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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决定要收回渤海郡,这事很快就传了出去,传到了筑阳县主萧氏的耳中。
她喝着银耳羹,轻蔑一笑,“本宫早就料到皇帝会走到这一步,只是没料到会这么快。皇帝过河拆桥的本事,越发炉火纯青,现在是连脸面都不要了。”
燕云琪陪在她身边,“陛下天天将三皇子殿下带在身边,寸步不离,显然是打算栽培三皇子殿下。朝中内外都在说,陛下肯定会立三皇子殿下为储君。”
萧氏顿了顿,问她,“二殿下有说什么吗?”
燕云琪摇头,“殿下他最近犯了病,整日卧床不起。朝堂上的事情,一概不问。”
萧氏暗自冷笑,恐怕萧成文是被气病的。
“本宫一直想进宫瞧瞧陛下的身体,宫里却一直不答应。你最近可有进宫?”
“女儿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进宫,陛下的身体到底如何,女儿也弄不清楚。母亲,陛下要收回渤海郡,父亲那里肯定不答应。此事会不会牵连到母亲?”
萧氏认真想了想,“你父亲的暴脾气,天下皆知。陛下决心收回渤海郡,肯定会给你父亲一点补偿。就是不知具体什么样的补偿,能不能让你父亲满意。”
“若是父亲不满意补偿,不肯交出渤海郡,如何是好?”
“胳膊拧不过大腿,你父亲会妥协的。”
萧氏很笃定地说道。
燕云琪嘀咕了一句,“让父亲将吃下去的渤海郡又吐出来,父亲怕是会气死!”
萧氏抿唇一笑,“你父亲身体健壮,气不死!今年还替你添了两个弟弟妹妹。”
一听这事,燕云琪也是忍不住连翻白眼。
“若是四妹妹得知父亲又给我们添了两个弟弟妹妹,定要写信回去骂一顿,趁机要一笔钱。用四妹妹的话说,父亲整日叫穷,却有钱养姨娘养庶子庶女,分明是抠门。钱花在他自己身上,他是半点不心疼。钱花在我们身上,他怕是心肝都要颤一颤。”
萧氏闻言,笑了起来,“对付你父亲,还是云歌拿手。改明儿就让云歌问你父亲要一笔钱。”
“母亲半点不担心吗?父亲年年纳妾,庶子庶女一个接着一个出生,又是各种折腾。如今陛下又要收回渤海郡,父亲一怒之下,说不定会迁怒到母亲身上。”
“上谷郡离着京城,天高路远,他怎么迁怒我?为难云同吗?云同已经不是昔日的傻小子,他要为难云同,也得考虑一下后果。边患解除,不等于西北就太平。反贼闹得这么厉害,他还要靠云同领兵作战。你放心,你父亲是聪明人,他知道该如何抉择!”
燕云琪这才放心下来。
……
大家都在猜测皇帝通过何种手段,从燕守战手中收回渤海郡。
各种议论,尘嚣之上。
萧氏也有诸多猜测。
可她万万没想到,太监会到县主府传旨,升爵,县主升为郡主。
从今以后,她就是筑阳郡主,而非筑阳县主。
萧氏先是一脸懵逼,紧接着恍然大悟。
她一下子领悟到皇帝的安排。
赐爵!
也只有赐爵最为合适,让人无可指摘。
用一个爵位换回渤海郡,谁敢说皇帝无信?
虽然,每个人心头都清楚,区区一个爵位,分量上根本比不上一个渤海郡。
但是明面上,爵位就是能抵得上一个渤海郡。
这就是市场价值,同纸上价值的区别。
皇帝玩的就是纸上价值,拒绝和燕守战谈论市场价值。
燕守战能怎么办?
只要他一天还是大魏朝的将领,他就得捏着鼻子认了这笔账。
皇帝同时又升了萧氏的爵位,无非就是为了让萧氏有足够的身份压制燕守战。
一切都明白了!
萧氏接了旨意。
传旨太监乐呵呵的,“恭喜郡主娘娘,贺喜郡主娘娘。不知咱家是否有幸,讨一杯酒水喝?”
“承蒙公公不嫌弃,花厅已经备下酒席一桌,公公这边请。”
“郡主娘娘客气了!咱家今儿就叨扰一二。”
喝酒是假,聊天是真。
一笔丰厚的红包送上,传旨太监笑得眉眼弯弯,看谁都无比顺眼。
萧氏直言问道:“本宫想确认一下,广宁侯燕守战那边,有安排人传旨吗?”
“郡主还真是问对了人。不瞒郡主,给广宁侯传旨的人,五日前已经秘密离开京城,路途顺利的话,说不定已经到了幽州地界。”
“五日前已经出发?”
“正是!”
“公公可否告知圣旨内容?”
传旨太监笑了起来。
萧氏当即又送上一个大大的红包。
传旨太监掂了掂红包分量,这才说道:“据咱家所知,圣旨上的内容,大致就是请广宁侯择一子,朝廷赐封爵位。具体赐封谁,全由广宁侯自己做主。”
“什么爵?”萧氏问道。
传旨太监说道:“子爵!”
萧氏闻言,不得有蹙眉。
传旨太监朗声说道:“今儿喝了郡主娘娘的酒水,叨扰许久,咱家也该回宫复命。”
“来人,送公公出门。”
该打听的消息都已经打听到,萧氏就没有继续留着传旨太监。
她喃喃自语,“难怪皇帝要升我爵位,敢情是做了两手安排。”
……
燕云权很慌乱,像个无头苍蝇似的。
因为父亲燕守战得了渤海郡,他本想离开京城回老家。
没想到,还没等他启程,宫里又传来消息,皇帝已经决定要收回渤海郡。
他是一脸懵逼。
结果这边还没懵完,又得到消息,皇帝下旨升了萧氏的爵位,从县主升为郡主。
他有点看不懂,很慌!
“我脑子现在很乱,没办法理清头绪。请先生帮我分析分析,到底是怎么一回事。”
“公子难道还没看明白吗?陛下给夫人升爵,是在为顺利收回渤海郡做准备啊!”
“赐爵和渤海郡有何关系?”
燕云权此刻,脑子就是一团浆糊,根本没办法思考。
王师爷只能同他一条一条分析。
“皇帝要收回渤海郡,实属过河拆桥的行径,侯爷肯定不会答应。但是陛下势在必行,问题就是如何化解侯爷的怒火?唯有赐爵!老夫要恭喜公子,贺喜公子。”
“本公子何喜之有?”燕云权很懵。
王师爷捋着胡须,哈哈一笑,“光给夫人升爵,不可能打动侯爷。唯有给公子赐爵,方能让侯爷妥协。也就是说,这一次,燕氏一门,一口气得了两个爵位。”
燕云权张口结舌,不敢置信。
“先生不是哄我?陛下果真要给我赐爵?为何……”
为何传旨太监没有上门。
王师爷赶紧说道:“公子稍安勿躁。这个爵位,到底归属谁,肯定是由侯爷亲自决定。以侯爷对公子的宠爱和重视,爵位自然是公子的囊中之物。”
燕云权恍然大悟。
原来爵位归属,还要等父亲燕守战来决定。
“这么说,传旨太监已经在路上。”
“肯定已经在路上。公子耐心等待,要不了多久,就有好消息传来。”
燕云权却紧蹙眉头,“先生,我常年留在京城,同父亲数年未见。你说,父亲还会像过去那样重视我吗?我可是听说,今年父亲又添了两个庶子庶女。我常年不能在父亲跟前尽孝,恐怕下面的弟弟们,早有取代之心。我是不是应该趁早回去,不该继续留在京城?”
王师爷捋着胡须深思,“公子同侯爷分开多年,的确是个问题。这人啊,分开久了,感情就淡了。即便是父子,也难免感情淡漠。而且,燕家是军武世家,根基还是在军武上面。
公子当初来京的目的,是为了打开局面,积攒人脉,暗设消息密探。这三个任务,可谓是出色完成。老夫以为,不管京城的仕途如何,考虑到燕家家业,公子是时候回上谷郡,在侯爷跟前尽孝。”
“先生也认为我该回去?”
王师爷重重点头,“公子回去后,趁早将婚事办了,早日生下继承人,这比什么都强。”
燕云权蹙眉深思,面色迟疑。
在京城打拼了多年,一朝放弃,换谁都有所不舍。
他在京城,已经有了自己的人脉,关系。文官武将,他都吃得开。
他坚信,只要京城不乱,再给他几年时间,他肯定能在仕途上面有所建树。
只是,燕家的根基不在京城啊!
他想要继承燕家的家业,迟早都要回去。
到底是仕途重要,还是家业重要?
“本公子要不要写信回去,问一问父亲的意见?总不能擅做主张,让父亲误会我。”
“公子的确要写封信回去征求侯爷的意见。此事宜早不宜迟,公子现在就动笔吧!”
“先生言之有理!请先生指教,该如何措辞,方能打动父亲?”
王师爷手把手教导燕云权,如何写一封严辞真诚恳切的信件。
由此可见,燕云权读书真的不行。
不过,就他这读书水平,却能和那帮读书人打成一片,可见他的社交能力真的很强。
社交这一块,燕云歌在燕云权面前,只能甘拜下风。
燕云权做人做事,很有章法。
他是个很讨人喜欢的人。
想要讨厌他,还真不容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