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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小哥是沅县人。
当初,他和王元娘一同被招募进编织麻绳口袋的队伍。
后来,富贵山庄招募人员纺纱织布。
他和王元娘打败无数竞争对手,又一次一同被照进纺织工队伍。
二人也算颇有缘分。
沈小哥长得白净,不像是个乡农子弟,倒像是城里的小哥。
熟悉后,王元娘也会开他的玩笑。
每一次,沈小哥都是笑一笑,并不反驳。
他是家中幼子,小时候身体弱,没怎么下过田。
等他长大,几位兄长先后成家,分家独过。
他被分到了两间房,外加半亩田。
没办法,家里穷,就只有这个条件。
他不擅长种田,而且半亩也不够吃,便出来找活干。
半亩田请大哥帮他种,每年秋收分他五成粮食便可。
他话少,是个性子内敛的人,平日里和已经熟悉的王元娘说说话,旁的人都不怎么来往。
时日一长,就有人打趣他和王元娘,说二人不如凑成一对,打伙过日子。
他笑笑,不应声。
王元娘泼辣,是个厉害的主,每次都是她出头将人骂回去。
但是依旧拦不住大家一颗八卦心,更挡不住媒婆做媒的心。
这不,还没进入夏天,就有媒婆登门,替王元娘沈小哥二人说媒。
媒婆的嘴,哄人的鬼。
一张嘴,天花乱坠,死得能说成活的,歪瓜裂枣也能说成潘安再世。
更何况沈小哥不差,有手艺,做编织活,比女人还要厉害三分。
而且,家中兄弟已经分家,老父老母跟着长兄。
嫁过去生活不愁,没什么负担。
王元娘同样不差,是个泼辣能干的主,应酬来往不在话下。
手艺也很好,自己能挣钱。除了养活自己,还能攒下不少。
唯一不好的就是家里负担重。
她是长女,下面一串弟弟妹妹等着吃饭穿衣。
父亲是个老实人,否则也不会被取个王老实的外号。
老实好,老实人没心眼,这肯定是优点。
母亲是个手巧的农家妇人,就是身体有点弱,干不得重活。
媒婆先是找到王元娘,“元娘啊,你也老大不小,你父母顾不上你,你可得紧着自己的终身大事。老婆子我瞧着你和沈小哥投契,今儿你悄悄同我说句实话,你心头到底怎么想的?要不要老婆子说个媒,将你和沈小哥凑成一对,打伙过日子?”
王元娘咬着唇,不作声。
即便是个泼辣的姑娘,遇到婚姻大事,也难免羞涩。
媒婆替她着急,“沈小哥的条件可是摆在那里,模样又长得好,斯斯文文,看着像个读书人。而且人又能干,脾气又好。这样的棒小伙子,打着灯笼都难找。你知不知道,那群流民,很多人都在打沈小哥的主意。
还有那个,三天两头跑山庄的外地商行管事,听说也看中了沈小哥,想招他做女婿。元娘啊,你要是错过了沈小哥,以后再想遇到这么好的,是不能的。人就在跟前,你不抓住,就被别人抢走了。你可要想清楚!”
王元娘此刻竟然生出自卑,她小声说道:“我家负担重,弟弟妹妹都要靠我养着。我怕拖累他。”
“嘿!”
媒婆拍着自己的大腿,一脸高兴,“我知道了,你是稀罕沈小哥,只是不想拖累他。我就说嘛,沈小哥那么好的人才,你怎么可能不稀罕。这点事不算什么,我替你问一声沈小哥,他若是不嫌弃你家里条件,你可愿意嫁给他?”
王元娘没作声,害羞,只是轻微点点头。
媒婆一脸兴奋,仿佛已经做成了一门婚事。
“你等着啊,我去替你问问沈小哥。他要是同意,改明儿秉明了家中长辈,就给你们成亲。到时候给老婆子封个红包就行。”
涉及到钱,王元娘也不害羞了,“你且放心,若是我和他真能成,我一定封个大红包给你。”
“哎呀,这敢情好。你等着我的好消息。”
媒婆兴冲冲地离去。
王元娘忐忑不安,往日一顿能吃三碗饭,今儿却只吃了一碗。
她自然是喜欢沈小哥的。
在她能接触到的人物里面,沈小哥是长得最好看的一个,手艺活比她还要强上三分。
而且家中没负担。
这样的男人,谁不稀罕。
至于身体弱,下不得田,干不了重活,这在王元娘眼里,都不是事。
她能下田,能干重活。
里里外外,她都是一把好手。
只是,自家条件摆在那里,沈小哥会愿意娶她吗?
她若是嫁了,弟弟妹妹们又该怎么办?
……
媒婆一脸兴奋地找到沈小哥,道明来意。
“王元娘,那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能干人,模样好,身体壮,好生养,还能挣钱养家。这样的好姑娘,打着灯笼都找不到。要是错过了,你非得后悔不可。我可告诉你,那群流民好多人都在打元娘的主意,这么能干姑娘,谁不稀罕,你说是不是?”
“沈小哥,这门婚事你答不答应,给婶娘我一句准话。元娘可是说了,只要你点头,她就愿意嫁给你。这么好的姑娘,沈小哥李还在犹豫什么啊!”
“等你们成了亲,两口子一起干活挣钱,日子和和美美,多让人羡慕。我偷偷告诉你一句,编麻绳口袋的孙五,就看上了元娘,还拖人帮忙说媒。你要是不点头,元娘就要嫁给孙五那个小子。”
沈小哥有点懵,“元娘果真愿意嫁给我?”
这事有戏啊。
一门婚事即将成功,媒婆兴奋得眼冒精光,“婶娘问你,你可嫌弃元娘,嫌弃她家穷?”
沈小哥摇头,“我也是穷人家出身,岂会嫌弃她。她一人养活一家人,我佩服都来不及。”
“那敢情好!这么说,你愿意娶王元娘?”
沈小哥仔细想了想,郑重点头。
如果妻子是王元娘,他的确愿意。
媒婆见状,哈哈大笑。
“成了,成了!恭喜沈小哥。”
……
次日,王元娘同沈小哥在仓库改建的纺织工坊碰面,二人都有点不好意思,无形中又多了一份亲密。
旁边那个人将是我的丈夫(妻子)。
一种别样的情愫滋生,只觉甜蜜。
后续,二人互相见家长,准亲家见面。
沈家得知沈小哥要娶一个家中负担极重的长女为妻,自然不乐意。
以沈小哥的人才,在乡下地方,什么样的姑娘都能娶。
干什么娶一个家贫有拖累的长女。
王家这边,倒是极愿意的。
丈母娘看女婿,越看越喜欢。
至于婚后,王元娘要顾及自己的小家,不能像过去一样照顾娘家,王家夫妻都说没关系。
日子苦一点,熬一熬,总能熬过去。
而且儿子王大壮已经开始干活挣钱,每月都能拿粮食回家。
沈家嫌弃王元娘,沈小哥不嫌弃。
已经分家,兄长管不到他头上。
父母倒是能管他,可他主意很正,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最后,王元娘和沈小哥如愿成亲做夫妻。
……
燕云歌得知纺织工坊有一对新人成亲,很高兴。
“类似的情况应该多一点,让大家更有凝聚力。”
她没出席婚宴,担心喧宾夺主。
她派管事送上一份新婚贺礼:四匹棉布,四斤棉花,外加米面若干。
都是极为实用的礼物,很适合用作新婚礼物。
王元娘没想到,自己成亲,还能收到东家的礼物。
晚上,宴席结束。
小夫妻住进新房,富贵山庄统一修建的茅草房。
夫妻二人成婚前,就租了一套,三间屋带厨房带茅厕,还带个小院子,可以在院子种一种姜葱蒜苗。
虽是茅草房,修建得却很结实,打理得也很整洁干净。
屋内地面,都被铲平。
自己的新家,虽然是租的,王元娘却前所未有地感到充实。
太兴奋,还没困意。
她和沈小哥闲聊,“真没想到,东家会派人送礼。都是上好的细棉布,值不少钱。四斤棉花,够做一床棉被,或是做两件棉袄。”
沈小哥笑眯眯的,以前从不知道,他那么喜欢笑,而且笑起来很好看。
他对她说道:“棉花就留给岳父岳母,各做一套棉袄。棉布,拿三匹给岳母,我们留一匹就够了。”
“那不行!不能所有的都贴我娘家。”
王元娘心有成算,她心疼娘家负担重,生活苦,却也明白不能光顾着娘家,不顾小家。
她对沈小哥说道:“我娘家兄弟姐妹,也就这三四年,就能陆续长大。我想好了,我攒下的米粮,留一半,剩下一半贴补娘家,就贴补三年。三年后除了逢年过节,平日里无需贴补。
东家的礼物,棉花给我娘家两斤,给公爹婆母两斤。棉布,一家一匹。这是东家给的礼物,稀罕,不能光顾着我娘家,不顾你父母。会让人说闲话。”
沈小哥笑眯眯地样子,很高兴,“都听你的。这些人情来往的事情我都不懂,都由你安排。我挣的米粮,也可以分一半给岳父岳母,大舅子一个人养家,负担太重。”
王元娘连连摇头,“你挣下的米粮,不必贴补我娘家。你看富贵山庄可好?我打算以后在这边安家,你觉着好吗?若是安家,就得攒钱买房。像我们租的茅草房,也得要不少钱。买了房,还要攒钱,以后有了孩子,得替孩子准备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