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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先生带队的燕家车队,顶着冬日寒风,每日加急赶路。
累得人仰马翻,感觉浑身脱了两层皮,终于在腊月下旬来到京城。
京城在望,车队上下齐齐松了一口气。
众人强烈要求,在驿站休整两日,以最饱满的精神状态进入京城。
否则,一身风尘仆仆,狼狈不堪的模样,怕是会被人笑话。
面子大过天,反正只剩下半天的路程,杜先生也就从善如流,没有逼着大家赶路。
休息了一天一夜,大家都恢复了几分精气神,换上干净的棉袄。
瞧瞧,精神状态多么饱满。
燕家二夫人孙氏,问燕家二老爷,“你说云珮知道我们来京城的事情吗?”
“肯定知道。信件走得比人快,写给她的信,她肯定已经收到了。”
“那你觉着云珮会高兴我们来看望她吗?”
“怎么不高兴?你到底在想什么?”燕二老爷有些不满。
眼看京城在望,二夫人孙氏却有些忐忑。
她担心自己的到来,会给宝贝闺女带去麻烦,会让宝贝闺女在凌家难做。
心情患得患失,难免进退失据。
燕家二老爷冷哼一声,“别光惦记着你闺女,你有没有想过,我们到了京城住哪里?燕家在京城没有置办宅院。”
二夫人孙氏理所当然地说道:“大嫂住哪里,我们就住哪里,这事还需要考虑吗?”
燕家二老爷呵呵一笑,“你知道大嫂住的是什么地方吗?”
二夫人孙氏一脸懵逼,她真没关心过这个问题。
燕家二老爷告诉她,“大嫂住的是县主府,大嫂身上有县主爵位。府邸是中宗皇帝临死前赐给她的。你认为大嫂会让你住进县主府?你觉着你有那么大的面子?”
“那那,那我们住哪里?侯爷派人上京,难道就没有提前在京城置办宅院?”
燕二老爷也糊涂着。
燕家在京城没宅院,怎么住?
难道一大家子人,住客栈吗?
说出去都丢份。
他说道:“我去问问杜先生。”
……
燕家车队终于进入京城。
临近过年,京城的繁华热闹,远胜上谷郡,叫人大开眼界。
燕云权亲自到城门迎接,接到了人,就领着大家前往新置办的城中别院。
买别院的钱,燕云珮还出了五千贯。
二房两口子,连带着二房的下人,就住在新置办的别院里。
这处宅院,是特意为二房一家子置办的。
燕二老爷看着新房子,很明显没人住,不过家具倒是齐全。
他就问道:“不知云权,你又住在哪里?”
燕云权微微躬身,“回禀二叔,我住在离着这里两条街的一栋三进宅院,比起二叔住的宅院还小些。”
“哦!这么说,你没有住在县主府?”
“正是!”
“大嫂这么做不应该啊。她不让我们住县主府,我能理解,毕竟已经分了家。可是不让你住县主府,这就说不过去了。你是侯府长子,理应住进县主府。”
燕云权始终面带微笑,“多谢二叔替我着想。不过我喜欢住在城中别院,做事方便。”
燕二老爷呵呵一笑,小年轻,打肿脸充胖子。
要是能住县主府,谁乐意住在别院。
他也不拆穿燕云权。
来到京城,万事指望不上大嫂萧氏,只能指望比他们早来大半年的燕云权。
他说道:“云权啊,这段时间辛苦你替我们操心。今儿刚安顿下来,四处乱糟糟的。明日,明日你过来,我们叔侄两好好喝一杯。”
“多谢二叔盛情!明日已经有安排,怕是抽不出时间。不如这样吧,五日后,五日后我请二叔二婶喝酒,届时将云珮妹妹也叫上。”
“哦,你和云珮经常来往吗?”燕二老爷很关心。
燕云权含笑说道:“不瞒二叔,我和凌家长公子常有来往。”
有本事啊!
燕二老爷拍着燕云权的肩膀,“不错,不错,就知道你是个有出息的。这么说,你在京城的差事,也有了眉目?”
燕云权依旧面上带笑,含蓄说道:“差事不差事,不要紧。我们燕家,军武起家,还是带兵打仗更适合我。”
燕二老爷挑眉笑笑,“我明白,我都明白。你是侯府长子,侯爷对你寄予厚望。你说的没错,身为长子,的确应该以兵权为重。什么朝廷差事,不过是锦上添花,万万不能断了根本。”
“二叔说的是!我要去安置三妹妹,改日再和二叔聊。”
“去吧,去吧!明儿我也要去县主府,见一见大嫂。我得和大嫂好好说说,你是侯府长子,不能让你继续住在外面,必须住进县主府。”
燕云权心很累。
但他还得笑着,“多谢二叔替我打算!我的事情,就不劳烦二叔操心。住外面,真的很方便。暂时不想搬入公主府。”
燕二老爷愣了下,紧接着哈哈一笑,“行行行,我就不多管闲事。”
送走燕云权,燕二老爷往罗汉榻上一躺,浑身舒坦。
他同二夫人孙氏说道,“大嫂真够狠的,竟然让燕云权住在外面。县主府那边,燕云权是半点插不上手。”
二夫人孙氏忙问道:“你说这事,侯爷清楚吗?”
“侯爷肯定知道。但是侯爷没发话,很显然是默认了大嫂的做法。这里毕竟是京城,侯爷的话还不如大嫂管用。”
燕二老爷嘲讽一笑,紧接着又叹了一声。
“大嫂的态度,你是看见了。今儿我们到京城,她别说亲自出面,连个管事都没派来,所有事情都让燕云权出面。所以啊,往后的日子,你就不要指望大嫂。唯一能指望的,就是云珮那里。云珮嫁入凌家两年,如今又离开了婆母住在京城,京城凌家的后院,按理该由她打理。”
燕二老爷说到这里,有些自得。
当初坚持讨要说法,将闺女嫁入凌家,这步棋果然做对了。
二夫人孙氏,罕见的没有燕二老爷那么乐观。
“云珮嫁入凌家,已经两年了,肚子还没动静,我担心啊!现在要紧的事,不是管家理事,而是赶紧替女婿生下嫡长子。万一让妾室抢了先,该如何是好。”
燕二老爷摆摆手,半点不担心,“凌家规矩森严,嫡长子出生之前,是不会让庶子出生。”
“可万一云珮三五年都没动静,凌家还会坚持等她生下嫡长子吗?”
“这……”
燕二老爷语塞,片刻之后才说道:“过两天你去看望云珮,问问她到底什么情况。她是不是和女婿闹了矛盾。无论如何,她得赶紧替女婿生下嫡长子。”
二夫人孙氏白了他一眼,“这事不用你提醒,我心头有数。这回来京城,无论如何也要等云珮怀上身孕,我才回去。”
“那可不行!我答应了侯爷,秋收之前必须赶回去。”
“要回去你回去。云珮一日不怀孕,我一日不走。”
“荒唐!你还想不想见闺女?触怒了侯爷,对你有什么好处?”
“可要是云珮一直没怀疑……”
“即便云珮没有怀孕,你也得跟我一起回去。你还想有下一次见闺女的机会,就别乱来。侯爷不发话,我告诉你,别说上谷郡,你连燕家一步都出不去。”
二夫人孙氏一脸气苦,“分家这么多年,我们仰仗侯府鼻息生活,什么时候才是个头。”
燕二老爷眼一瞪,“你说什么废话!即便分家,大家还是一个家族。侯爷就是家族的主心骨。没有侯爷,没有侯府,我们算什么东西?谁会正眼看我们一眼?你自己好好想清楚。”
二夫人孙氏懦懦道:“我就随口抱怨一句。”
“类似的话,以后不要再说。当心传到侯爷和大嫂的耳中。”
“你至于那么怕大嫂吗?”
一提起萧氏,二夫人孙氏顿时有了底气。
萧氏身为正妻,连侧室都干不赢,呵呵,着实让人鄙视。
燕二老爷翻了个白眼,“说你头发长见识短,你还和我狡辩。这里是京城,不是侯府。在侯府的时候,大嫂看在侯爷的面子上,忍着陈氏。如今身在京城,你看看大嫂会忍着谁?她连燕云权都赶到外面住,你要是乱说话被她知道,你看她会不会忍让你。”
二夫人孙氏冷哼一声,“大嫂不就是欺负我们远道而来,不如她在京城土生土长,还有一堆亲戚。”
“有本事,你也和皇帝做亲戚啊!”
“我要是和皇帝做亲戚,我能坐在这里听你唠叨?”
两口子互相吐槽,都是一副嫌弃的模样,果然是老夫老妻。
“燕云芝那丫头住哪里?”二夫人孙氏突然想起此事。
燕二老爷随口说道:“应该是和燕云权一起住在城中别院吧!”
结果,等到第二天,两口子前往县主府拜访,发现燕云芝竟然住进了县主府,都是大吃一惊。
“燕云芝凭什么住进县主府?”
“燕云权都没资格住县主府,燕云芝竟然住了进来,大嫂此举有何用意?”
“偌大的县主府,一个小辈能住,我们却不能住,岂有此理!”
“大嫂做事,当真是随心所欲,半点不讲究。”
两口子唠唠叨叨,抱怨了一堆有的没的。
萧氏一眼看过来,“你们夫妻二人,是对本宫不满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