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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羽和妃萱来相府大门外已经半天了。
从下午到黄昏,再到深夜凌晨。
两人始终没有离开。
而两个人也接到了一份份的战报。
每一份战报传来,都让萧羽感到胆战心惊。特别是最后一份战报,江南城沦陷,江南行省沦陷!
触目惊心。
萧羽也没有想到,孙乾的战斗力居然这么强!
此前萧羽就给陛下上过认罪书,有意的提醒陛下自己的存在。但是陛下并没有委任萧羽掌兵东征。其实这都在妃萱的预料之中。
这一次求见徐正,才是关键的一步。
萧羽听了妃萱的话,来了。
但是萧羽心中也没底了,毕竟萧羽对星罗帝国的情况,不如妃萱了解。而且面对这么大的战争,并非萧羽所擅长的。这个时候妃萱的优势就表现出来了,一点都不惊慌。
萧羽信了。
但是萧羽心中也有很大的疑惑:“军师,我上认罪书给陛下,陛下不给我掌兵,我理解。毕竟我是外来人!而且之前也没有掌兵的经验。难道只要徐正开口,陛下就会让我掌兵?”
妃萱道:“恩,只要徐相开口,陛下就会让你掌兵。现在的问题就是要让徐相开口。”
萧羽点点头:“那就好!看来这个徐相,是个人物啊。”
妃萱道:“恩。徐相当初在平定五龙夺嫡的时候是立过大功的。如果没有徐相的支持,就算我有惊天谋划,陛下也无法平定五龙夺嫡!“
萧羽听了很吃惊:“怎么说?”
妃萱道:“徐正是星罗帝国的千年士族领袖。图腾帝国的牧云海你应该了解的吧”?
萧羽道:“了解,牧云海是图腾帝国的第一个帝师,也是千古名相。为图腾帝国的延续和开创立下不世之功!“
妃萱道;“恩,徐正的祖上徐光海,和牧云海是师兄弟。他们都是出自华兴王朝的顶级士族豪门九天阁。九天阁是华兴王朝最大的士族领袖。龙兴榜就是九天阁创立的!而图腾帝国自从牧云海之后,就没有人去往九天阁修行了,因为资格不够。当年牧云海有资格进入九天阁,是因为牧云海曾经去往牧子潮府学习,牧子潮保举推荐,让牧云海前往九天阁修行。之后牧云海归来之后,被牧子潮赐予牧姓,开始进入图腾帝国为官。成为千古名相。此后图腾帝国的牧王府内出了八个帝师,包括牧姜和牧尚,但是他们再没有机会进入九天阁了。牧王府也因此衰弱了。就连牧姜和牧尚也只不过只有资格在牧子潮福学习而已。“
这段秘史,萧羽是知道的。
妃萱继续道:“但是徐正,就是九天阁的学生!他来在星罗帝国为相,代来的是九天阁的资源。九天阁,那是和华兴王朝都有密切联系的。徐正在星罗帝国为宰相,某种意义上就代表着九天阁对赵九针的支持。这份资源,是无法想象的。多年来,徐正很少干涉朝廷的事情,甚至都不怎么上朝。但是只要徐正开口了,那就代表着很重的分量。”
萧羽凛然:“原来如此。看来赵九针平定五龙夺嫡,除了你的帮助,徐相的作用也是巨大的!”
不过萧羽更好奇的是,既然赵九针都得到了九天阁的认可,为何瑞王还敢和赵九针为敌?莫非瑞王也有强大的后台?
就这个时候,相府大门打开,一个童子走了出来:“相爷有请!”
相府内,一处凉亭之中。
一个须发尽白的老者坐在凉亭之中泡茶,在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粉色长裙的绝美女子,女子宁静婉约,知书达理,静静的给老者倒茶。
妃萱两个人来到亭子外,微微道:“见过相爷。”
这就是当朝宰相徐正。
徐正微微笑道:“坐!”
萧羽坐着,妃萱坐在旁边。
妃萱道:“多年不见,相爷越发的精神了。”
徐正微微笑道:“妃萱姑娘也越发的明艳动人。”
说完,徐正打量着萧羽:“想必,这位就是帝国的新晋客卿晋侯了吧。”
萧羽微微抱拳:“相爷谬赞了。”
萧羽也在大量这个老者,发现这老者一身大儒气息,更重要的是修为深沉似海,好像一片汪洋,似乎都不会修为,但是分明又是一片汪洋。
徐正指着身边的女子道:“这是我的孙女徐秋雅!”
女子微微欠身:“小女秋雅见过晋侯,见过中丞大人。”
妃萱被萧羽封了晋侯府的中丞大人,这个称呼,很妥当。
说完徐秋雅就继续站在徐正身后,目光清颜,一言不发。
徐正给人倒茶:“老夫年事已高,行动不便,让两位久等了。”
妃萱道:“不碍事,我们来,是为相爷排忧解难!”
徐正微微道:“我不问政事多年,倒也没什么忧虑。”
妃萱道:“相爷虽然足不出户,但还是心系天下的。否则,陛下也不会对相爷如此敬重了。”
这话说的很好听,徐正也不反驳:“承蒙陛下关爱!”
妃萱道:“如今孙乾起兵,一天之内拿下梵音山,江南江北两个行省。他坐拥三省,手握重兵,足可裂土称王了。”
徐正不慌不忙:“此事我也刚刚听闻。在陛下的眼皮底下,公开起兵,的确让人震惊。”
妃萱道:“明人不说暗话,相爷高瞻远瞩,相比已经看出来了。这一切都是瑞王的筹码。而且只是瑞王计划的开始。现在帝都内外都在热议一件事,不知道相爷是否听闻。”
徐正道:“愿闻其详。”
妃萱道:“七公主带领的六万大军,全军覆没。举国震动。陛下本意让李汉前往梵音山谈判,奈何江南江北两大行省又接着沦陷。谈判只怕是不行了。瑞王请求出战平叛,陛下不允,群臣愤慨,力荐陛下允许。大家都在热议陛下为了和瑞王的私仇,为了推七公主立功,小肚子鸡场,不明大义。这是让陛下陷入不义!”
徐正微微道:“臣子僭越了。陛下是君,怎么做都是对的。”
妃萱道:“相爷高义,奈何臣子不懂。让陛下很为难。只是我有一个问题想问相爷。”
徐正道:“请说。”
妃萱道:“瑞王野心,众人皆知。你说陛下应该顺应臣心,允许瑞王东征吗?”
徐正微微笑道:“此事自有陛下乾坤独断。我等做臣子的,岂敢非议。”
妃萱道:“如果瑞王东征,大胜归来。声望就要胜过相爷您了。”
徐正道:“为国除贼!理当受天下支持。”
妃萱道:“到时候,相爷您该如何自处?”
徐正微笑道:“我徐氏一族,世代忠良,只求效忠陛下,为国尽忠。不在乎功名利禄。”
妃萱道:“如果有朝一日,瑞王登记,改朝换天。瑞王能容得下徐氏一族吗?”
徐正沉默了。
妃萱继续道:“当年五龙夺嫡,瑞王也是暗中支持太子的。而相爷却是支持当今圣上。导致瑞王重创,相爷和瑞王之间,有血海深仇。瑞王一旦上位,只怕容不下相爷啊!”
徐正面色一阵苍白。
妃萱道:“相爷乃国之栋梁,忠勇可嘉,万世表率。妃萱十分敬仰,却也不想看到如此忠良,最后落得凄凉的下场!”
徐正抿了口茶:“妃萱姑娘,有话直说。”
妃萱道:“陛下这一次让七公主任东征大都督,是想让七公主建立功勋,好封紫亲王,堵住天下悠悠众口,破除女子不封王的旧俗。但是现在七公主大败,陛下心中难受。如果这个功劳被瑞王拿下,相爷危诶。一旦相爷无法在星罗帝国立足,只怕相爷在九天阁的分量也不如从前了。徐氏一族,何去何从?”
徐正道:“瑞王坐拥半壁江山,此次行动更是排山倒海而来,我徐氏一族虽为士族领袖,却不掌兵。老朽纵然有报国之心,但也有心无力!”
妃萱道:“相爷有心,妃萱有法!只要相爷在陛下面前开口,保举晋侯东征。一旦他日晋侯凯旋,相爷非但根基永固,而且也立下举世之功。两全其美,岂不快哉?”
“晋侯?”徐正再一次打量萧羽:“也有平叛的能力?”
仿佛,他第一次正眼看着萧羽。
妃萱道:“我是晋侯的人,相爷信我,就可以信晋侯。”
徐正沉默了。
妃萱说话的分量,是很重的。
妃萱虽然没有担任帝国要职,但是帝国内外从来没有人胆敢小看妃萱。当年妃萱献计,为帝国国士,帮助赵九针平定五龙夺嫡。之后妃萱又帮助瑞王弹定了半壁江山。
可以说,妃萱的战绩,是不败的。
曾经徐正和妃萱共事,对妃萱的能力最是清楚了。
徐正随后摇头:“妃萱姑娘,你说笑了。如今孙乾拿下三省之地,佣兵三十五万。晋侯不掌兵,不可能有胜算。我保举晋侯,万一失败了。我岂不是成为了帝国的罪人”?
徐正极少在朝政面前说话,一旦说话,那就必定功成。
没有把握的事情,他是不会做的。
妃萱道:“这是侯爷的机会,也是晋侯的机会。我可以说的是,如果晋侯掌兵,孙乾之乱,可平!”
徐正再次震惊,他知道妃萱从来不说谎:“妃萱姑娘,不是我不信你。而是我很好奇,你也是举国国士,天下军师。今日为何如此莽撞?”
妃萱道:“相爷是士族领袖,能够看到十年后的政局。您的眼光,无人怀疑。但是妃萱是个军师,我和相爷一样,能够看到十年后的战事胜负。如果相爷要我告诉你为什么,事成之后,历史会给出答案!”
徐正沉默了很久,最后道:“可是,还有一个问题。陛下不会轻易用外臣掌兵。这一次让七公主东征,是为了让七公主积累战功,好堵住群臣之口,晋封紫亲王。虽然公主打败,但陛下不会轻易让别人摘取这个功劳。”
妃萱道:“相爷说的好,这就是我送给相爷的第二个礼物。”
徐正喝了口茶:“愿闻其详!”
妃萱道:“让七公主立功,晋封紫亲王。是陛下积郁多年的心结。没错吧?”
徐正道:“不错。谁要是能够为陛下解决这个心结,必定龙颜大悦,更得圣心。“
妃萱道:“现在,我就把这个机会,送给相爷。”
“哦?”徐正好奇。
妃萱道:“晋侯掌兵,并不在乎大都督之名。还请相爷向陛下谨言,保举晋侯为东征副都督,七公主仍旧为东征大都督。如此一来,他日晋侯平定孙乾之乱。首功,仍旧是七公主。陛下也可以借此晋封七公主为紫亲王。完成多年的心结!”
徐正目光里有精芒闪烁。
这的确是个大功劳!
说到心坎里去了。
一直沉默的徐秋雅忽然道:“中丞大人。多谢你为爷爷筹谋。只可惜爷爷在陛下面前的分量虽然很重。但是陛下也有自己的考虑。要让陛下封晋侯为东征大都督,只怕很难说服陛下。”
萧羽不由得看了这个女子一眼。她很聪明,也说到点上了。
就算说动了相爷保举萧羽,但是要说服陛下同意萧羽东征,也是个问题!
妃萱忽然站了起来:“只要相爷有心,说服陛下只要一句话。”
徐正也站了起来:“请赐教!”
“东青帝国的水师提督青叶,在晋侯手上!”妃萱说完抱拳道:“告辞。”
萧羽也冲徐正微微点头,然后走了。
两个人走远了。
徐正和徐秋雅的目光都落在这两个人身上。
徐正微微道:“秋雅,妃萱此人,你怎么看?”
徐秋雅道:“妖孽,好可怕的妖孽!能够说服爷爷你的,帝国也不过一手之数!”
徐正点点头:“当年妃萱辅佐陛下,就平定了五龙夺嫡,登基为王。后来妃萱辅佐瑞王,瑞王就弹定半壁江山。如今妃萱居然辅佐萧羽了。真不知道萧羽的未来会如何。萧羽此人,有这么大的魅力?能得到妃萱这等人才的辅佐?”
徐秋雅道:“爷爷,我们现在要进京去面见陛下吗?”
徐正摇头:“不必,我想陛下很快就会来找我了。准备迎客。”
果然,过不久,门外就传来洪亮的声音:“陛下驾到!”
徐正马上做出一副佝偻的样子,然后一边咳嗽一边快速的朝大门口走去,见到陛下后艰难的叩首:“老臣迎接来迟,还请陛下恕罪!”
“丞相快快请起!”赵九针十分朗爽的上前搀扶,态度也十分热情,仿佛对待自己人似的。
宅院内,就剩下两个人。
赵九针道:“丞相,孙乾作乱。吞并三省,帝国祸乱要起了!”
徐正一边咳嗽道:“孙乾无道,翻不起大浪。”
赵九针道:“本帝身边无人可用啊。”
徐正道:“瑞王不是请战了吗”?
赵九针道:“瑞王野心勃勃,我要是让他东征,未来就不可收拾了!”
徐正道:“陛下如果铁了心不用瑞王,臣,斗胆举荐一人!定能为陛下排忧解难……”
……
中罗城,一处大客栈之中。
萧羽和妃萱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泡茶,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。
萧羽道:“军师,相爷会开口吗?”
妃萱道:“会。”
萧羽又问:“陛下会照做吗?”
妃萱道:“会。离开相府的时候我说了我们住在茴香客栈,主公只需要等待召见即可!”
萧羽深以为然。
妃萱道:“瑞王筹谋半生,以为这是个天赐良机。却想不到这个机会成就的不是他自己,而是主公你。自今日起,主公开始掌兵了!”
果不其然,两个金甲侍卫护送一个传令官快速来到茴香客栈门口,传令官大声道:“陛下有旨,请晋侯速速进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