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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,总是会蜕变的。
但是小人物和大人物的蜕变,却有本质不同。
小人物受到挫折之后,想的是老子在哪里跌到就要从哪里站起来,那个阻挠我的坎,我要知耻而后勇,然后风风光光的把那个砍踩在脚下。
这固然很了不起。
但是大人物的蜕变,则是在被一座大山压垮之后,不但能够重新站起来。而且他的眼睛不再看着大山的山顶,他看到的是山顶之上的苍穹。他要征服的不是这片压垮他的山,而是要踏破那片大山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苍穹!
大山若阻我,我劈的是苍穹!
萧羽,显然就是后者。
图腾帝国之败,给萧羽的人生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打击。甚至一度让萧羽感觉到自己的人生都是黑暗的。
现在,萧羽重组晋宗。
这是萧羽向这个世界,第一次发出了自己的声音!
虽然这个声音很低调,很轻微,大家可能都意识不到。
但是有心人意识到了。
挂牌的仪式比较冗长,这就不赘述了。
完成仪式之后,就是大家一起喝酒一起吃肉了。
萧羽坐在位置上,大家屡屡敬酒。
就连青叶都仿佛忘记了自己的断手之痛,居然主动对萧羽敬酒!
酒席过后,晋宗就算是成立了。
不少人也都纷纷离开。毕竟来的不少大人物都很忙。虽然晋宗目前比较寒碜,但是人家萧羽毕竟是宗主,比较繁忙,也不可能单独留下你来聊天。只好走了。
午宴过后,倒是有些人留了下来。
比如赵九针身边的几个心腹。
这让萧羽都很奇怪。
萧羽想着,午宴都结束了,陛下你应该走的啊。然后我说一句恭送陛下什么的。
结果赵九针就是坐着不起身。
萧羽没办法,只好道:“陛下一路舟车劳顿,不如在寒舍小憩片刻?”
萧羽这意思就是在变向告诉你,现在时间不早了。
正常来讲,赵九针应该幡然醒悟,然后开口说,本帝国务繁忙,得去料理一下。
结果赵九针说的是:“好。”
这……就有点不要脸了啊。
没办法,你是君你牛比。
萧羽只好让刘管家给陛下安排上好的房间休息。
安排妥当之后,萧羽来到晋宗的练武场上和大家说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话,大概就是鼓励大家好好修行,未来为晋侯效力。另外你们是晋侯府的人,你们只要不乱来,我都罩着你们。
毕竟,萧羽公布的晋宗,是私人宗门。不给弟子们一点好处,他们只怕心中失落。
这些弟子多半都是寒门来的,能够得到晋侯府的照拂自然喜不自胜,加上晋侯亲自鼓励,他们自然兴致勃勃,纷纷表示要努力修行,未来为晋侯府效力等等。
完成这些,萧羽这才回到宗门休息的地方,大大的松了口气。
这种繁琐的程序,还真是为难自己了。
这里是晋宗,因为是临时改造的,因此场地不大气,很局促。
梵音山一共有东西南北中四座山峰。晋宗就在东奉之上。
而晋侯府则是在中峰。
南北西三峰,还没有人去过,不知道是什么。
就在萧羽休息的时候,刘管家来报:“叶尘想见你。”
萧羽点头:“他想明白了?”
“是。”
萧羽道:“带他来这里。陛下也在,正好一见!”
“是!”
……
萧羽推开赵九针休息的房门,走了进去:“陛下。”
赵九针哪里在休息啊,分明就坐在书桌旁边,翻看几本佛经。苏总监恭敬的站在旁边。而紫罗兰也坐在赵九针对面,他们不知道在商量什么。
赵九针道:“萧公子,来,坐下说。”
苏总监拉开一张凳子,萧羽微微道谢,坐了下去:“我有话要说。”
赵九针好像猜到萧羽有事找自己,表情自然,一点都不意外:“说。”
萧羽道:“陛下给我封侯,直接把我推在对抗瑞王的第一线。不厚道啊。”
“大胆!”
苏总监不悦,骂的你胆敢说陛下不厚道,你有几个脑袋可以掉?
赵九针不紧不慢道:“无妨,让他说。”
萧羽道:“陛下收留我,给我封侯给我封地,我心中感激。但是瑞王太危险了,是你的大敌。我才十八岁,什么都不懂啊。”
赵九针瞥了萧羽一眼,这家伙真是不要脸。瑞王在你手上连续吃了两个大亏,你还说什么都不懂?
无耻啊。
不过赵九针脸上很慈祥:“本帝也年事已高,诸多事情力不从心。”
萧羽无语啊。这就更不要脸了啊。老子说自己年少不懂,你就说自己老了,力不从心……
连一个给自己谈条件的机会都不给,这样真的好吗?
萧羽道:“陛下还是圣明的。”
你不是说你老了吗,我就要说你圣明,把你抬得高高的。这样我才好开口谈条件啊。
难道你还敢说自己不圣明吗?
赵九针微微道:“这话倒也不假。说你的条件吧。”
萧羽把自己抬的这么高,要是自己不给他开口谈条件的机会,那就不圣明了……
萧羽道:“梵音山本是一片废弃的佛寺,周围都是重峦叠嶂的群山,鸟不拉shi,这封地虽然属于我,但是我如今建设了宗门,手下几百个人要养活。没钱,不行啊。”
晋宗的开销,是个大问题。
这些人都是来修炼的,修炼就要请教练吧?修炼也要丹药吧?还要饮食起居,法宝武器等等。这都是一笔巨额的开支啊。
赵九针语重心长的道:“数十年前,五龙夺嫡,天下大乱,帝国的国库早就耗尽了。后来又遇上瑞王作乱,冲突不断,帝国分裂。经济建设一直没开展,国库空虚啊。”
萧羽无语了,你真是铁公鸡啊。
萧羽道:“帝国七十二个行省,随便拔几根毛,都是一笔巨款。”
赵九针笑了,你还真是不要脸啊:“那回去让户部清点一下?”
萧羽道:“那倒不必,陛下一言九鼎,可以做主!”
赵九针道:“不如这样,我帝国户部可能还有一些结余,我让户部借一些钱财给你。利息,我低一些给你。”
下偶一懵了。这天下还有这么抠门的陛下?
完全没有陛下之风啊。
赵九针道:“或者,我认识帝国之中几个很大的员外,巨商,或者商会以及家族,介绍给你认识一下。他们也可以借给你!”
太抠了!
紫罗兰都看不下去了:“父皇,你这就有点扣了啊。”
苏总监道:“公主,萧羽公子现在是晋侯,晋侯有封地。帝国没有支援封地侯爵的先例。封地侯爵都是自力更生的,陛下没有向晋侯索要税赋就不错了。”
还索要税赋?
萧羽差点跳了起来,妮玛,老子不做晋侯了可以吗?
不能冲动。
要淡定。
淡定!
萧羽一脸失望:“行。陛下见死不救一毛不拔,我没意见。但是你给我的封地扩充一下面积,让我寻找一些赚钱的机会,这总可以吧?”
钱财,萧羽才不发愁。
没钱可以借啊,再不行可以去赚啊。
找陛下扩充封地,才是萧羽今天来这里的主要目的。
扩充封地,非同小可。
帝国过往敕封的封爵,封地一旦确定,除非发生大的变故或者战事。一般都是老死不更改的。毕竟帝国最大的财富是什么?是土地啊。土地是我的,土地之上的一切都是我的。
人也不过是土地上的一个物种而已。
帝国的土地就那么一点,要是每个封侯都要扩充土地,那这天下到底是谁的了?
事态严重。
萧羽先说钱的事,等赵九针拒绝后,再要求扩充封地。
在情在理。
你这是特麽给陛下下套啊。
赵九针深深的感觉到,麻痹自己被下套了。人家要钱你不给,现在要扩充封地寻找赚钱的机会你要是还不答应的话,那不是要把别人逼上绝路吗?刚刚人家还说你圣明呢……
靠!
都是套路!
帝国之所以强大,是因为有土地。有土地就有一切。
土地是一切生命包括人种的生活根基。
当然海域也是一种土地。
萧羽这一次如此煞费苦心的提出扩充封地,就是因为看透了这一点。我现在弱小,做你的臣子可以,但是我不能没有自己的土地。从前萧羽在平海省的时候就已经独霸天下了,但是没啥用,平海省不是你的。
后来萧羽独霸三江五川八省之地,有用吗?
没用。
因为三江五川八省不是你的,是图腾帝国的。你在这片土地上为王为霸,图腾帝国随时可以来攻打你。
后来肖长林父子的背叛,就是一个例子。
现在,萧羽要自己的土地。
有土地就有土地之上的治权,有治权才能够继续自己的力量。只有这样才可以抗衡图腾大帝,报这血海深仇!
白眉或许是可以对抗图腾大帝。但是图腾大帝背后有底牌,上面有人啊。当初他们能够连通华兴王朝和光明神殿去卧龙山围杀自己的父亲,可见一斑。
杀一个人,容易。
杀一个皇族,一百个国戚,难!
五千年的皇族,五千年的国戚,早已经盘根错节,和华兴王朝以及光明神殿有数不清的关系。你要灭一个皇族,只身是做不到的。
经此大败,萧羽要是连这一点都意识不到,那真是白活了。
也因此,萧羽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封地了。
但问题是,天下所有的臣子,都特么想要土地啊。你们索要的土地,麻痹都需要从我赵九针的土地上割让给你们。
谁不知道,帝国要中央集权,统御疆域,封地王爵就是最大的隐患。
当年周天子灭商,建立周朝,统御天下,可纵然如此,他贵为天子,却也使唤不动手下的诸王。齐桓公尊王攘夷,九合诸侯,北击山戎,南伐楚国,解周天子之困,为春秋五霸之首。
之后又出了一个晋文公,勤王败楚,解周天子之困。周襄王用甜酒款待晋文公,并劝晋文公进酒。周襄王命令王子虎任命晋文公为诸侯首领,并赏赐给他一辆大辂车,红弓一把,红箭一百支,黑弓十把,黑箭一千支,香酒一卣,珪瓒以及勇士三百。晋侯多次辞谢,最后才行礼接受了。为此,周襄王写了《晋文侯命》称赞晋文公。
瞧瞧,人家可是周天子啊。但是面多座下的封地诸侯,都要这般低三下气。劝人家喝酒,人家还要辞谢。最后还要陛下写文章来称赞晋文公……
封地诸侯,也就是分封制,是天子大忌。直到秦皇统一天下之后才废除封侯,推行郡县制,这就是中央集权的强大帝国了。建立这样的帝国需要国君拥有独霸天下的绝强实力。哪怕秦灭之后,刘高祖建立汉朝,一时之间也无法建立这样的帝国,仍旧有大半的封侯,直到文景两帝之后,一个个强大的封王才慢慢的消亡。到了汉武帝期间,达到鼎盛。
当然,这个世界,分封制也是如此。
天子都忌惮封王。若非万不得已,天子是万万不会养虎为患的。
你们每个人都要索要土地,那我这个陛下也别做了……
苏总监道:“萧羽公子,帝国已经许久不封地了。此次封晋侯,封百里土地,已经是恩赐。为此还引起朝中其他大臣的不满。”
萧羽道:“我有重礼相送!”
说完,萧羽拍了拍手,刘管家带着叶尘走了进来。
萧羽给叶尘一个眼神,示意,你可以表演了。
叶尘倒也利索,直接伏在地上:“帝国败将叶尘,感念陛下恩情,让小人活到现在。小人感念皇恩浩荡,一直苦思回报,如今有一事揭发,以聊表小人的一点心意。“
赵九针稳坐不动。
从叶尘出现在这里开始,他就知道叶尘要做什么了。
不过赵九针没有开口。
大人物,在正式的谈判场合,往往都高深莫测,沉默寡言。如此才能够显示出比格啊,你不说话,别人就不知道你什么态度,这才是可怕的。
叶尘道:“我要揭发瑞王!此前晋侯在青侯府上逮捕了青虹,瑞王怀恨在心,因此不远万里邀请我来此地诛杀萧羽。其心何等歹毒。晋侯忠勇,劝说我揭发瑞王,以此赎罪。”
说完,叶尘伏在地上。
态度十分恳切,好像真的改过自新了似的。
苏总监道:“你有何证据?”
叶尘道:“我有亲王印章为证。”
说着,萧羽拿出了亲王印章。
赵九针接过一看,还真是瑞王的亲王印章。
好啊。
叶尘拿出一份血书:“这是小人写的揭发证词。上面详细的讲述了瑞王如何撺掇我远渡重洋,来此诛杀萧羽的过程。还请陛下甄别!”
赵九针扫了一眼血书,随后大怒:“好一个瑞王,真是狗胆包天,居然勾结宿仇敌国。难道他忘记了当年图腾大帝是如何屠戮我国百姓的吗?来人啊,召十万旧族的十大领袖入京。本帝有话跟他们说。”
十万旧族,是星罗帝国千万贵族之中,最有实力的十万个旧族。这十万个旧族基本上就代表着全国七八成的贵族心声了。而这十大领袖又是十万旧族之中的顶级大佬,他们十个人,可代表十万旧族。其中朱相,就是旧族的领袖之一。
一切如同萧羽所言,陛下这是要用这个消息去威胁旧族了。
若让这个消息传来,利用价值就大打折扣了。等于是给了瑞王自证立场的机会。
高手的想法都是不谋而合。
叶尘心中也很佩服萧羽。
正时候,萧羽瞪了叶尘一眼。叶尘马上会意,大声道:“陛下圣明。晋侯忠勇,这都是晋侯之功!”
这就是在提醒赵九针了,你是圣明的,而这都是晋侯的功劳……圣明的君王该怎么做呢?赏啊!
赵九针瞪了萧羽一眼,再次感觉麻痹又是一个套路啊。
不过这都是细节,赵九针自然不会失了体面,当下道:“传旨,晋侯忠勇可嘉,特允,梵音山方圆五百里之地,划入晋侯封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