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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,已经是深夜时间了。
整个帝都都沉浸在一片宁静黑暗之中。
萧羽来到牧王府的时候,发现整个牧王府都很宁静,只有少数一些灯火还亮着。和上一次来这里所见到的繁华景象,迥然不同。仿佛,整个牧王府都低调了很多。
敲了敲门,萧羽道明来意,门卫仿佛早有交代,自动放行。
进入牧王府,萧羽很快看到了牧青。
牧青对自己的态度比较冷淡:“你来做什么?”
萧羽道:“琴月在吗?”
牧青很幽怨的看了萧羽一眼:“你找月大人做什么?”
萧羽道:“聊聊天。我想她了。”
牧青不冷不热的道:“你若不来找她,月大人就很好。你一来找她,月大人就不好了。”
萧羽很尴尬。
“牧青,不得无礼!”正时候,一身白衣的牧琴月从里面走了出来,轻声呵斥道。牧青这才不悦的耸了耸肩膀,然后站到一边不再说话。牧琴月走上前来,挤出一抹笑容:“你来了。”
萧羽道:“恩,你看起来憔悴了。”
牧琴月道:“你也瘦了。”
萧羽道:“柔冰雪他们来了吗?”
牧琴月点头道:“恩,跟我来吧。”
牧琴月带着萧羽来到一处僻静的厢房之中。房间里,柔冰雪盘坐其中,浑身都散发出冰冷的气息。牧琴月把萧羽送到门口,便转身离开了。
萧羽深吸一口气,迈开脚步,走了进去。
静静的来到柔冰雪身边,轻轻开口:“冰雪!”
“萧羽,你这个混蛋!”柔冰雪忽然站起,对着萧羽就是一阵拳打脚踢,随后把萧羽死死的按在地上,作势就要一拳打下去。
这一拳威力极强,那是杀人的。
萧羽也没有反抗,静静的看着那降落下来的拳头。
拳头距离萧羽额头还有毫厘的时候,陡然停了下来。
柔冰雪大口呼吸,双目如电。
萧羽则是死死的盯着她:“如果打死我能够让你解气的话。那你就打死我吧。”
柔冰雪道:“你以为我生气是因为你和牧琴月的事情吗?我还没那么小气。而且你也太高估自己了,难道你以为我会为了你就生气吗?你错了!“
萧羽也陡然发现自己想错了,喃喃道:“那是因为什么?”
柔冰雪哑声:“河朔!”
萧羽一脸疑惑。
柔冰雪道:“河朔为了治愈你姐姐的双腿,你可知道河朔做了什么?她把自己的双腿截下来,嫁接到你姐姐的身上去了!!”
什么?!
萧羽陡然目瞪口呆:“不,不可能。当初我看我姐姐的双腿,没有明显的接口……”
柔冰雪道:“河朔精通绣术,就算把眼睛交给你,也不会有切口!河朔一生凄凉,苟且偷生二十年,为的是东山再起。结果她却把双腿给了你的姐姐。萧羽,你怎么如此狠心!”
萧羽脑袋都炸裂了:“我不知道,我真不知道会这样……我不知道河朔公主是这样治愈我姐姐的双腿的。我以为她是用了皇族的生生不息力!”
柔冰雪道:“生生不息力,早就被图腾大帝给剥夺回去了。她哪来的生生不息力?”
萧羽彻底惊呆了,整个人都陷入了疯狂的挣扎之中:“怎么会这样,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河朔公主善良温厚,虚怀若谷,慈悲之心。
萧羽万分敬仰。
但是萧羽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……
萧羽整个人都呆住了。
柔冰雪咆哮着:“河朔以后没有了双腿,你让河朔的余生怎么过?”
萧羽忽然眼角有点湿润:“冰雪,对不起,我不知道事情会这样……我真的不知道啊,如果我知道的话,就算死,我也不会让河朔公主把自己的双腿嫁接给我姐姐!”
萧羽知道,柔冰雪和河朔公主乃是生死之交,当年为了实现共同的理想,一生付出,最后共同面对生死磨难。更是当时朝廷之上的一时双玉。不用想萧羽也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柔冰雪一把将萧羽拽了起来,一个劲的叩问:“你让河朔的余生怎么过啊?当年她为了革新朝政,为了寒门立命。提出重新分配图腾帝国的光明。结果被图腾大帝拿下,凌迟处死。她这一生,都在为天下而活。这样的人,余生若是如此悲凉,你要让天下多少人心寒?”
“你说,河朔余生怎么办?”柔冰雪死死的盯着萧羽,一声声的凝问:“你让河朔余生怎么办?怎么办?”
萧羽沉默,他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。
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。但是萧羽没有怀疑柔冰雪说的话。萧羽忽然想起来。当初姐姐恢复过后,就跟自己说过,她感觉那双腿怪怪的,好像不是自己的双腿似的。但是萧羽当时并未在意,只当是萧紫钰长久坐在轮椅上,不适应刚刚新生的双腿而已。
没想到……姐姐一语成谶。这双腿还真的不是她自己的!
河朔公主!
萧羽忽然万分感动,自责,内疚。
自己何德何能,能够让河朔公主,放弃自己的双腿?嫁接给姐姐身上?
河朔公主,你让我萧羽余生如何面对你?如何面对自己?
柔冰雪越说越激动,两行清泪都落了下来:“萧羽,你怎么那么狠的心啊?!”
萧羽咬牙,沉声道:“冰雪,相信我,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。我萧羽虽然对敌人毫不手软,我也不善言辞,甚至平时比较狂。但我是一个善良的人。就这么简单!若我知情,我一定不会让河朔公主这么做!”
柔冰雪拽着萧羽的手,力道越来越小,最后只剩下眼泪簌簌而下:“当年东窗事发,我在第一时间并不知情。是河朔给我安排了一个外出视察的任务,硬生生的把我支走了。她自己独自承受了来自图腾大帝的一切惩罚!我事后得知,已经来不及了。河朔,明知道圣上震怒,却仍旧选择保全我。我以为河朔死了,没想到她还活着。可是刚刚看到她的双腿没有了,我感觉到她生不如死啊……”
“冰雪,对不起!真的对不起!”萧羽看到她这般的伤心绝望,忽然眼睛感到一阵发烫。他的脑海中,依稀浮现出当初在冰山之上,她为了给自己治疗伤势不顾一切释放圣珠的情景。
萧羽依稀记得,她带着百万雄兵进入樊城,亲自上昊天山,为自己灭绝昊天宗的情景。
萧羽依稀记得,她看到自己和牧琴月成亲,伤心欲绝,故作生气的样子。
此刻,这个不可一世的冰雪女王,见闻河朔公主的事情,哭成了泪人。
萧羽又何尝不是通在心里!
“对不起!都是因为我的私心,造成了这样的后果!”萧羽嘶声道:“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,我宁愿放弃我自己的双腿,也绝不让河朔承受这样的痛苦!”
“萧羽,以后,我都不想见到你!”柔冰雪收起心思:“我会带着河朔前往千山雪域,虽然你是无心。但是河朔却因你而失去了双腿。余生凄苦!她的余生,我来照顾,我来陪同。但是,我再也不想见到你!”
柔冰雪转身离开房间,临走的时候重重的关上大门。
萧羽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房间里,掩面悲伤。
过了良久,萧羽才收拾好心情,离开房间,来到河朔居住的地方。只见柔冰雪推着一张轮椅,缓缓离开院子,朝外面走去。
而轮椅上,坐着的正是河朔公主。
萧羽亲眼看到,原本好好的河朔,的确失去了双腿。
萧羽就这么站在路边,看着他们一点点的走过去。
柔冰雪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萧羽一眼。
倒是河朔,这时候停了下来,转头冲萧羽微微笑道:“萧羽!”
柔冰雪一言未发。
河朔道:“冰雪,你先去门口等我,我有几句话,跟萧羽说。”
柔冰雪没有抬头,也没有看萧羽,而是径直离开了院子,反手关上了院子的大门。
河朔冲萧羽招手,一脸的慈祥:“萧羽,来,到我身边来。”
萧羽缓缓前行,来到河朔身边。他发现,河朔和柔冰雪的性格完全不同。柔冰雪是冰,河朔是水,温文尔雅,虚怀若谷。喜怒不露于脸。
萧羽深深道:“对不起,河朔公主。是我连累了你,我不知道事情会这样……”
河朔公主道:“你不必自责,这是我自己的选择。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。反倒是因为我没解释好,让柔冰雪对你生气了。其实你不要责怪她,她和你一样,性格直来直去,她也是个心地善良的人。”
萧羽眼眶里打转的泪水,忽然再忍不住掉了下来:“我知道,我知道冰雪心地善良。”
河朔公主微微点头:“我是图腾大帝的亲生女儿,冰雪是图腾大帝收养的义女。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,但是我们之间的情义,胜过血浓于水的亲情。她对你生气,只是因为对我内疚,不知道如何面对你。你可明白?”
萧羽幡然醒悟,深深道:“我明白!”
河朔公主微微笑道:“你内藏真龙,心怀慈悲。看到你,就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我。我甘愿放弃双腿治愈你姐姐,是因为我知晓你姐姐的身份,也知晓你的身份。我图腾皇族,对不起你,对不起你的父母,对不起你的姐姐!我虽然不是皇族,但是我乃是你父亲的学生。从小到大受你父亲的教养,我也曾立志成为你父亲这样的人!”
萧羽惊呆了,心中对父母更加的感兴趣了:“河朔公主,我父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?”
河朔公主缓缓道:“他们曾经是帝国的传奇,现在是帝国的禁词。无人胆敢提起的禁忌。如果你拿下少武王,来千山雪域见我。我全部说给你听!”
萧羽喃喃自语。
河朔公主道:“闭上眼睛,我送一样东西给你!”
萧羽闭上眼睛。
河朔公主忽然张开嘴,吐出一颗白色的珠子,然后一掌,将白色的珠子拍进萧羽的头顶之上。
萧羽直接晕厥过去,倒在地上。
河朔公主喃喃道:“切记,一定要来千山雪域,找柔冰雪。你应该善待她!”
说着,河朔公主一点点的滚动轮椅,离开院子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