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樊城。
这座刚刚还集聚着百万雄兵的城邦,那时候是何等的热闹,人声鼎沸,气冲云霄。但是现在,樊城内的百万雄兵已经尽数退去。剩下萧条和孤寂。
萧羽的房间外面,时不时的涌现出一道道金色的光芒,发出嘶鸣之声。
整个院子,都沉浸在一片巨大的气场之中。
显然,萧羽的修行,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。就这个时候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。
呼呼~
萧羽深深呼吸,停下修行。
开门,只见门外站着程玲珑和程灵。一旁还站着小轩。小轩微微欠身,转身离开。显然,她只是一个引路人。
萧羽道:“宗主,怎样?”
程灵神色低迷,眼神里透露出深深的失望。
萧羽感觉到不妙,问程玲珑:“怎么回事?”
程玲珑道:“海沙门的副门主蓝海龙继任了门主之位。而原先蓝海龙的师妹黑柳,成为了副门主。他们一改常态,断绝提供九宗联席会的两个名额给我们火云宗!”
咬着牙,程玲珑道:“往常,我们火云宗一直修好海沙门,为此还每年给蓝海龙送上大礼。多年来未曾改变过。为了维持这份关系,父亲呕心沥血。没想到现在蓝海龙做了门主,一反常态,不给名额了。”
萧羽深深叹息:“世风日下,人心不古。”
程玲珑道:“而且……蓝海龙直接让人把我们两个给扔出了海沙门的大门。还扬言要杀灭你,杀灭我火云宗。为死去的蓝海平和海夫人报仇雪恨。”
萧羽何等聪明,一眼就知晓蓝海龙的想法:“他巴不得蓝海平早死。现在为了巩固他在海沙门的地位和名声。自然要顺应大势,打出为蓝海平报仇的大旗。他非但会这么说,而且一定会这么做。只有我死了,他这个海沙门门主的位置,才能够座的安稳。”
程玲珑叹息道:“是啊。没想到蓝海平是个如此心狠手辣之人。现在不把名额给我们火云宗。我们没有资格参加九宗论武。眼下,可如何是好?今天下午,九宗论武就要开始了。一旦我们错过的话,我们火云宗……就再也没有未来了。更谈不上什么崛起。”
程灵深深自责:“都是我这个做宗主的无能啊!我火云宗明明迎来了一个千年罕见的天才。结果却因为我的无能,断送了参加九宗论武的机会。断送了萧羽你的前程。是我对不住你!”
说到这里,程灵继续感慨道:“往常,我总是想把你死死的拽在手上,想用火云宗死死的框住你,生怕你离开。但是我现在感到很自责。你是千年罕见的天才。我不能因为我的私心,影响你的前程。你,萧羽,应该有更好的前程!”
程灵拿出一分请帖模样的帖子,交给萧羽:“我托人找关系,天剑宗愿意纳你为徒。这是推荐信。你拿着这份推荐信,去找天剑宗的秦风上师。秦风上师已经答应过我,你若加入天剑宗,他们即刻给一个名额你。让你参加九宗论武!”
萧羽惊呆了,没有伸手去接。
程灵硬塞到萧羽手上:“拿着,萧羽。去寻找更璀璨的未来。九宗论武,你此生只有这一次机会参加。你是帝国十一大名单的天才。不能因为我,耽误你。”
萧羽拽着这份帖子,心中百感交集。
程玲珑咬着牙道:“萧羽,我父亲已经想尽了一切办法。最后实在是无能为力了。你不必感到自责,现在你最需要的就是一个能够让你平步青云的舞台。未来,你登上九天,请记得多多照拂我火云宗,我们就心满意足了。”
程灵老泪纵横,挥手道:“萧羽,这份帖子里还有一张纸。上面是我驱逐你出火云宗的勒令书。从此,你不再是我火云宗的弟子了。”
宗门,门派和学院不同。修者一旦加入了某个宗门,那么一生都是该宗门的人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除非宗门出具勒令书,将其驱逐出门。他才能够成为自由身,加入其他的宗门。
程灵转身离开:“天剑宗的大队人马已经到了距离樊城不远的地方。你现在去找他们,还来得及!”
言罢,程灵越走越远。
那个背影,居然矮了很多,远远看上去,仿佛一个佝偻老人。更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年!
萧羽眼睛滚烫,鼻子发酸。一股晶莹的热泪,在眼眶之中打转。
“刺啦~”
帖子,被萧羽四成两半,然后叠在一起,再撕成两半,再叠在一起,继续撕成两半……
程灵和程玲珑猛然回头,愕然的看着萧羽。
程玲珑大声道:“萧羽,你这是做什么?你可知道我父亲为了给你找这份加入天剑宗的推荐信,耗费了多少心血?中间找了多少人?动用了多少关系?你岂能如此浪费我父亲的一番心意!”
萧羽却没有理会,继续一次次的把帖子撕碎。
程玲珑大叫:“萧羽,你可知道这天剑宗的推荐信有多么的珍贵?!”
萧羽双目血红,这才开口道:“区区天剑宗的请帖而已,撕掉了就撕掉了。有什么珍贵的?!”
“刺啦刺啦~”
贴在被撕扯的越来越小,萧羽的声音却越来越大:“当初在腾山脚下,我让程山长老赌一把。他就赌了一把,纵然直面圣图腾学院的威胁,他仍然要纳我为火云宗的弟子。从那一刻起,我就是火云宗的人了。火焰山上,当我击败众人,众人喊我一声大师兄的时候,我就是火云宗的大师兄了。当我新死,火云宗全体成员跟随牧琴月登上昊天山,哪怕冒着全宗被灭的代价,也要为我报仇出一份力。从那时候起,火云宗的每一个人,都是我萧羽的家人!你们愿为我而冒生死大险,我又怎能舍你们而去?”
萧羽的声音越来越大,最后几乎说的斩钉截铁:“放弃了你们,我就算追逐到了青云之路,直上九天,那又有什么意义?”
程灵和程玲珑两个人目瞪口呆,心中说不出的震撼,死死的盯着萧羽。萧羽说的每一个字,都在他们的心中引起巨大的震动。
萧羽继续道:“当初,火云宗为了治愈我姐姐的双腿,冒着得罪昊天宗玄天上师的风险,去打劫了佣兵团,结果让火云宗陷入几乎灭亡的风险之中。饶是如此,火云宗上下无人对我有怨言,反而同心协力,共同度过难关,直面生死!再后来,宗主你鼓励我去参加九宗论武,还把火云宗从不外传的九重玄冰火心法传授给我。亲自带我进入千山雪域,寻找九重玄冰火的火种。历经千辛万苦,九死一生。帮助我找到玄冰火种。这一桩桩,一件件,都让我感动,感恩。信服。现在,不过是没有拿到九宗论武的名额而已,我若是因此另投别的宗门,那我萧羽,和牲口又有什么区别?”
程灵的眼睛忽然都湿润了。
程玲珑也万分感动,一双秀气的眼睛之中,都充满了泪痕。
萧羽忽然把手中撕成碎片的帖子往头顶一抛,无数的纸屑碎片,从头顶纷纷飘落。
如同夏日柳絮,秋日枫叶。
萧羽道:“一入火云宗,生死不离弃!宗主,请你再也不要说这样的话了。”
程灵哽咽,泪如雨下:“萧羽,我火云宗,必不会负了你。”
萧羽道:“我,萧羽,也必不负火云宗!他日,若有机会,我要带领火云宗,成为帝国九宗之一!”
萧羽信誓旦旦,对程灵两个人如是说,但又仿佛是在对自己说话。
程灵道:“可本次九宗论武……”
萧羽道:“既然现在海沙门死活要阻拦我们,那我们就不参加了。九宗论武,虽然重要。但是最重要的乃是本身的实力。他日实力足够,何愁不能名动天下?”
程灵和程玲珑都大为震撼,没想到萧羽一个十八岁的少年,居然有胆略和眼界说出这样的话。
程玲珑道:“你说的对。只要实力足够,随时都可以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。名动天下!”
萧羽点点头:“嗯,既然无法参加,那就不参加了。我们带着火云宗的人,回去火焰山修行吧。”
萧羽说的很决绝,见程灵和程玲珑还有所遗憾,他索性拉着程灵离开了房间,招呼其他的火云宗弟子,回到火云宗。
火焰山如今凋零了很多。
这一次昊天宗上,死了将近二十多个弟子。本来就人丁凋零的火云宗,如今只剩下二十个弟子了。
回到火焰山,大家抬着二十具弟子的尸首,有些弟子连尸首都没有了。大家开始为这二十个尸首举办丧礼。萧羽身为大师兄,自然亲自主持。
完成葬礼,大家回到练武场,情绪都很低迷。
火云宗从五年前就开始准备今天的九宗论武,大家都热血沸腾的准备秉持程小龙留下的遗志,期待着火云宗在九宗论武上有上佳表现。
结果告知,无法拿下名额。
太打击士气了。
萧羽来到悬崖边,静静的站着。九宗论武,也是萧羽心中一直以来的期待啊!现在忽然被告知无法参加,整个火云宗上下,最难受就是萧羽了。
因为火云宗上下,只有萧羽有机会进入十一大名单!
无法参加,对萧羽的损失是最大的。
但是在机会和火云宗两者之间,萧羽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留在火云宗。
道心所使,良知所在。
不为名利所动摇。
萧羽深深呼吸,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,然后就地盘坐,静静的闭上双眼。感受周围的气流变化。
……
远方,二十个火云宗弟子,程灵程山罗峰等人都静静的看着那个孤傲的身影。
“大师兄无法参加九宗论武,此刻肯定很难受吧。”
“那是了,大师兄是可以冲击帝国十一大名单的人。结果无法参加,肯定难受。”
“真是天不佑我火云宗啊。我火云宗多少年来,好不容易出了一个这样的天才。结果却被海沙门的一句话给阻拦了。”
“我真替大师兄难过,替火云宗难过……”
“……”
大家都感到很哀伤。
程灵和程山此刻也凝望着萧羽的背影,心中酸溜溜的。
程山叹息道:“天妒英才啊。海沙门真是太过分了,一句话就把我们挡在九宗论武之外了,也遏杀了我们火云宗的崛起势头。还有几个小时,九宗论武就要开始了,真是太可惜了。”
程灵深深叹息:“怪我无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