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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年人眼中的惊恐,显然是不是装出来的。
萧羽和千少阳都被这中间人的举动给吓了一跳。
萧羽连忙跳下马车,上前露出微笑,尽量让自己的微笑显得温和:“大叔,我们并没有恶意,真是感到好奇而已。”
萧羽想要上前搀扶他,奈何中间人反而更害怕了,直接后退得太急,跌落在地上。然后快速后退,爬起来,头也不回的跑了。
周围的人看到这边的变化,看到萧羽两人后,都纷纷吓得逃跑了。连摆在街道边上的摊子都不要了。
萧羽:“这……”
千少阳:“……什么情况啊?”
萧羽两人一路前行,一直想要找人打听情况,奈何每个人看到两人都纷纷离开,关上店门,关上家门。
千少阳摸着下巴:“我们的长相,看起来就像是凶恶之徒么?”
萧羽摇头:“肯定不是这个原因,这其中一定有隐情!继续走,镇子这么大,一定可以找到一个愿意和我们说话的人。”
千少阳两人继续寻找,纵然每次都吃闭门羹,但还是在寻找。
千少阳都很郁闷:“残剑阁怎么会在这种诡异的地方?简直不可思议!”
萧羽道:“那是因为你们千剑门太自大,从未真正的了解残剑阁这个对手。残剑阁,远比你们想象的要神秘,可怕。无腿丑女,素璇,都只是残剑阁的冰山一角。八十年来,但凡前来残剑阁挑战夺回金剑的人,都死了。唯独一个人活着回来,那是柏阳大剑师。不过柏阳大剑师并没有多说关于残剑阁这里的情况。这本身就很怪异!”
按道理说,柏阳大剑师从残剑阁活着回来,应该详细告知关于残剑阁的情况的。但是柏阳大剑师一心寻求传承者,却从未提起过关于残剑阁的一切信息。
哪怕对千剑子,都没有提起过。
刚开始萧羽不觉得,但是此刻越想,越觉得,这里面有很大的内情。
千少阳也是如此。
越想越感到后怕。
千剑门作为千年大派,居然对残剑阁一点都不了解。
找了一个上午,也没有找到一个愿意和两人说话的人。
最后,萧羽和千少阳都无可奈何,只好叹息。
便是这个时候,一辆装满货物的马车缓缓走了过来,赶马车的人是个独臂少女。
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。
十分清秀,美艳动人。
可惜没有右手。给人很强烈的视觉冲击。
萧羽上前:“小姑娘,可否向你打听一点事情?”
少女看了两人一眼,随后不冷不热的道:“这里的是不是没人搭理你们,所以你们才来向我打听。”
萧羽尴尬道:“是啊,这是为什么呢?”
少女道:“因为你们是正常人啊。正常人在我们这里被列为异类。谁愿意搭理异类?”
萧羽好奇:“你是说,这里的人都是残疾?没有一个完整的人?”
少女摇头:“你自己有眼睛,你自己不会看啊。”
萧羽无奈,但是从则少女的回答来看,这里的人多半都是残疾人了。原本萧羽想询问原由,但是想了想放弃了,就在萧羽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。这少女冷不丁的来了一句:“喂,你们几个来这里做什么?”
萧羽微微道:“受人之遥,往残剑阁。”
少女上下打量着两个人,随后摇头道:“你就吹吧,我们残剑阁从来不会邀请别人上门。你别蒙我了,骗子!”
千少阳都看不下去了:“公子说的是真的。我们真是受人之邀前来。”
少女见千少阳说的斩钉截铁,虽然信了三分,但是仍旧感到将信将疑:“我就是残剑阁的人,我们残剑阁有祖训,从不邀请外人进山。说吧,谁这么大的胆子邀请你们来?我要去举报他!把他搞得倾家荡产!”
千少阳看了萧羽一眼,萧羽道:“我受素璇之邀,特此上山。”
萧羽琢磨着,素璇乃是残剑阁的旗帜性人物,能够代表整个残剑阁出战千刃山,甚至决定金剑的归属。可见此人在残剑阁的地位之高了。应该不至于被举报得倾家荡产吧?
果然,这少女一听,顿时神色大变,微微道:“当真是素璇少主?”
萧羽点头:“是。”
少女狐疑的打量着萧羽两人,随后道:“算了,我亮你们也不敢拿少主开玩笑。既然是少主邀请的,那么就没问题了。走,我带你们上山。”
萧羽道:“有劳了。”
在少女的强令之下,萧羽两人只好舍弃了华贵的马车,坐在少女那摆满货物的马车上,顺着马车一路上山。
山道崎岖,几乎没有道路。但是这少女驾驭马车的手段甚为高超,翻过三座山,最后来到了一处峡谷之中。
巨大的峡谷。
峡谷内有无数的居民居住。
而残剑阁的所在地就在峡谷之中。
堂堂残剑阁,居然和峡谷的居民混合居住在一起,打成一片。这倒是大大的出乎了萧羽的预料。
这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屹立在平海之巅的剑术门派啊。
车子进入峡谷,周围的居民很热情的给少女打招呼。少女则是把马车上面的货物,一个个的发放给大家,很是豪爽。
看的出来,大家这少女很敬重。
大概,居民们对每个残剑阁的人都非常敬重。
萧羽发现自己居然很享受这种感觉。
接地气,土生土长,纯粹,淳朴。
没有伪装,没有做作。甚至都没有高地等次之分,这里展现出来的热情和友善淳朴,是最纯粹的那种。
萧羽靠在马车上,一边绑着少女发放货物,此事没有受到别人的异样眼光。
这种感觉,很好!
路过峡谷,前方是一片小山丘,山丘所在的位置是峡谷的另一处入口。
马车顺着山丘的弯曲小道,一点点上山。
那里,就是残剑阁。
山道无人,周围寂静。
小少女努力的呼吸着周围的空气,张开双臂:“回到家的感觉,真好。”
此刻少女已经不排斥萧羽和千少阳了。对于两人的问话,少女也很热情的回答。大概是发现萧羽两人心地纯善吧。经过一番畅聊。萧羽得知,这个少女名叫草油,是素璇从外面捡回来的残疾人。
因为父母早夭,从此在残剑阁里面修剑,成为了一名剑客。
根据草油的讲述,周围八百村镇的所有人都是天生残疾,百年来,从未出生过半个完整的人。而有相当部分的人,自打出生开始就少了心脏,内脏,血脉,导致一出生就无法养活,最后只得早夭。能够带着残疾活下来,已经是万幸。
当被问及,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。
草油则是摇头不语,面露痛苦之色:“我也不知道。反正我们这边的人一生都在残疾中度过。我们憎恨外界的正常人,羡慕嫉妒恨。所以我们这里不待见外人。”
萧羽深深叹息。
天生残疾的人,最羡慕的无非就是能够有一副完整的身体。
病重的人,最羡慕的并非是万千财富,而是拥有和正常人一样的健康。
姐姐萧紫钰,最羡慕的是可以站起来,正常走路。
萧羽感慨:“那残剑门为何会建立在这么一个地方呢?”
这个地方风水不好,交通不便,生活物资匮乏。周围甚至都没有光明。依靠光晶石和油灯照明。但凡稍微大一点的门派,都会建立在风水极佳,而且可以沐浴光明的地方。
草油道:“这我就不知道了,我只知道残剑门的创立者也是个残疾人。残剑阁的历代门主都是残疾人。至于为什么要成立残剑阁,你得去问少主了。”
萧羽点点头:“好。”
很快,众人来到残剑阁的大门口。
和千剑门的宏伟大门截然不同,这里的大门是用木头做成的。看上去像一个很大的山寨。木门之上写着三个大字:“残剑阁。”
门口守着两个剑客,都是残疾人。见得草油,很热情的开门。
入内后,是个很大的广场,广场也很普通。广场尽头有一个很大的擂台,想来是很多剑客平时决斗练剑用的。
而此刻,广场上站着很多人,他们在一个身穿青衣的女子的教导下,很努力的练剑。
剑术很高明。
对于残疾人来说,能够将剑术发挥到如此地步,着实很不容易了。
而那个青衣女子,一手拄着拐杖,很热情的教大家练剑,时不时还会比划两下,她的一条腿虽然残疾了,但是她每一次比划剑术都是俺么的美丽。
草油来到青衣女子身前,恭敬的道:“少主,有人找你,说是你邀请他上山的。”
青衣女子转身,远远的看去。
看到不远处站着的少年公子,萧羽。
而萧羽这个时候也看到了这个青衣女子,素璇。
两个人,四目相对。
然后,两个人同时笑了。
“萧羽。”
“素璇。”
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。
萧羽缓缓上前,在周围所有人的注目之下,冲素璇微微抱拳:“素璇少主,萧羽来打扰了。”
素璇微微回礼:“公子不远万里而来,我残剑阁倍感荣幸。请到客厅用茶。”
素璇冲周围的剑客们微微挥手:“大家好好练剑,我还有事。改天给你们传教。”
说着,素璇亲自带着萧羽两人来到附近的一个房子里,亲手给萧羽烹茶设座。
倒上一壶茶,素璇在两人旁边坐了下来:“我没想到,公子居然真会来我残剑阁这边荒之地。”
萧羽抿了口茶,微微道:“无腿丑女一剑横空,压尽平海,取走金剑。而今素璇再上千刃山,一言而诀欲要终结金剑之争。我所耳闻目见的两位惊天剑客皆出自残剑阁,如此藏龙卧虎之地,我萧羽自然想要前来拜山。”
素璇微微含笑,轻轻的给萧羽斟茶:“公子那日在千刃山上的风采,令素璇万分佩服!后来,公子在百骨山败尽狐妖,除却祸患,更是造福黎民。最后杀北川,灭晓阳,誓不为侯。平海之大,亿万人口。能让素璇钦佩的不过一手之数,公子便是其中之一。如今公子上我残剑阁,实在令素璇高兴。”
萧羽道:“残剑阁成名于八十年前,光耀平海大地。不求名不求利。一心修剑,历来神秘。我萧羽敬仰已久。早就想来这里一看究竟。残剑阁的起源和崛起,我太想知道了。还望素璇少主告知。”
萧羽说的是实话。很久以前萧羽就对残剑阁兴趣很大。特别是在路上看到无数的人天生残疾后,见识了残剑阁的无数残疾人练剑,萧羽对残剑阁就更加好奇了。
素璇微微沉凝:“这是我们残剑阁的最大秘密,此前柏阳来此,被我击败,也问过了同样的问题,我并未告知。不过……”
顿了顿,素璇忽然目光里闪烁着精光:“公子若想知道残剑阁的最大秘密,我可悉数告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