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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,停了。
空气,仿佛已经凝固,令人呼吸不得。
叶青玄的目光一直落在猫玉珠的身上,从他走过山头开始,从远方就开始盯着坟墓,然后一路走来,上香祭拜,态度十分敬重。
从始至终,他的目光都没有看向别处。
饶是站在旁边的萧羽,都感受到叶青玄身上那股对死者的敬重。
叶青玄深深呼吸,右手握住左手大拇指上面佩带着的一个翡翠扳指:“韩青草,我初来此地,可能大家对我的身份来历不太了解,你给大家简单的介绍一下吧。”
旁边的女子,韩青草对着大家微微欠身,随后道:“我主叶青玄,年二十五。出生的时候天地有异象,半空有祥瑞。九岁打开星术之悟,十二岁成为星术师,十五岁加入帝国九宗。十八岁毕业进入鬼谷总部。二十二岁,分配来藏江鬼谷,成为藏江鬼谷的掌权者。我主叶青玄,别的爱好没有,只喜欢男人和女人!”
只喜欢男人和女人……
这……
大家刚开始听着韩青草的介绍,心中是充满敬仰的。但是最后一句话说出来,怎么感觉画风就不对劲了?
男人和女人……
叶青玄忽然咳嗽一声:“青草,你这样说容易引发歧义,能不能准确一点?”
韩青草道:“我主叶青玄,喜欢生性潇洒豪气干云的男人,喜欢世间所有美丽多姿的女人。”
“这次对嘛。要是让人误会了,我一世英名岂不就要毁在你手上?!”叶青玄很满意韩青草的介绍,随后看着猫玉珠的坟墓,微微道:“平海之内,让我叶青玄敬重的剑客不多。但是猫玉珠大剑师是其中之一。她是不折不扣的平海剑道领袖。今日,我能来吊唁猫玉珠大剑师,是我叶青玄的荣幸。”
说着,叶青玄对着猫玉珠的坟墓再次抱拳弯腰。
然后站直身体:“萧公子,猫玉珠大剑师曾经来我鬼谷拜访过。我来,也是为了把猫玉珠大剑师曾经和我藏江鬼谷的渊源讲述一下,算是对死者的敬重。”
萧羽微微抬头:“哦?前辈曾经去藏江鬼谷拜访过?”
叶青玄道:“不错,八十年前,素残登上千刃山,一人败尽群雄,登上剑塔,习得两大剑术,而后拿走尚方金剑。让千剑门上下蒙羞。那时候的千剑门,由猫玉珠大剑师和汉卿大剑师做主。猫玉珠来到藏江鬼谷,拜访高士,寻求解决之法。猫玉珠大剑师曾经说过,只要能取回金剑,万死不辞。我藏见鬼谷的老先生给猫玉珠大剑师出过一策。只有十个字。”
萧羽好奇问:“哪十个字?”
叶青玄道:“闭关守剑塔,等待有缘人!”
萧羽喃喃的念叨着这十个字。
闭关守剑塔,等待有缘人。
叶青玄也深深叹息:“我真是没想到啊,猫玉珠大剑师情操如此了得,从此一生守护剑塔,一闭关,就是八十年。最终预见了萧公子你,此生不负。此事过去八十年,在我藏江鬼谷的史书上有所记载。我未曾想到,猫玉珠大剑师居然真的死守剑塔八十年。为了光复千剑门的荣耀,她一生都在剑塔之中度过。试问,这样的人,不是平海省剑道的泰山北斗是什么?这样的人不是平海省的剑道领袖是什么?”
萧羽深有感触,忽然感十分悲伤。
猫玉珠一生都耗费在剑塔之中,孤独终老。
刚刚出来,还没享几天清福,还没看尽这个世界的繁华。结果死在晓阳这个恶徒的手上!
一生悲苦啊!
叶青玄这时候忽然冲萧羽道:“萧公子,我有一个不情之请。”‘
萧羽道:“叶先生请说。”
萧羽对叶青玄并不了解,更谈不上知根知底。甚至都不知道叶青玄来这是不是为了给晓阳李北川报仇。但是就冲叶青玄刚刚说的那番话,对猫玉珠大剑师的这番敬重,便值得萧羽对他先敬三分。
叶青玄道:“我想以藏江鬼谷的身份,在猫玉珠大剑师的墓碑之上刻几个字。不知可否?”
墓碑刻字,那是只有死者的子孙才能够做的事情。否则就是对死者的大不敬。
萧羽微微皱眉:“你想要刻什么字?”
叶青玄道:“剑道领袖!”
萧羽点头:“前辈受之无愧,叶先生请。”
叶青玄虚空凌化,以魄力刻字——剑道领袖。
四个字笔走龙蛇,苍劲有力,稳稳当当的刻在墓碑之上。
完成之后,叶青玄深深弯腰:“若平海省多几个像猫玉珠大剑师这样的高义猛士,平海省也不至于被藏江三省欺压多年了。”
重新站起身,韩青草送上雨伞,为叶青玄遮风挡雨。
叶青玄微微点头,转头看了晓阳一眼。
晓阳浑身大喜,哀求道:“请叶谷主为我做主。莫要放过了萧羽!”
晓月这时候连忙开口道:“叶谷主,萧羽原本是苏城一个士卒。山村野夫。来到平海省后不安分守己,藐视天威,霍乱四方。实在是罪无可赦。晓阳大哥本是鬼谷中人,萧羽这般欺凌我大哥,分明是没有把鬼谷放在眼里,此人不除,鬼谷威名不再!”
晓光也恳切的道:“叶谷主,我父亲为鬼谷效力多年,立下汗马功劳。还请叶谷主为我父亲伸张正义。锄奸灭贼!”
叶青玄一言不发,走到晓阳面前,在晓阳一脸期待的眼神中,忽然一巴掌打出。
“啪!”
晓阳整个人都被打飞,砸在地上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晓阳捂着脸,一脸吃惊的盯着叶青玄:“叶谷主,你为何打我?我可是鬼谷的高徒啊?”
周围的人也都惊呆了。
这时候叶青玄道:“你,不配为鬼谷门生。猫玉珠大剑师何等气节?一生傲骨,万世流传。这样的大师,也是你能斩杀的?藏江鬼谷八百门生,你是其中的蛆虫!”
晓阳目瞪口呆,浑身毛骨悚然。
叶青玄道:“我藏江鬼谷秉承鬼谷先祖的节气,培养门生故吏,是为了传承气节,匡扶高义。展现我天下士族的高风亮节,像你这般醉心权术,无所不用其极的无耻小人,不配为鬼谷门生。从今日起,晓阳,陈格劳,白孝焕,从鬼谷门生名录中除名!”
啪!
晓阳一屁股坐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远方的李北川也都栽倒在地上。
他们最大的依仗就是鬼谷为他们出头。没想到这个叶青玄居然高举高打,直接把他们给除名了。这等于是把他们最后的希望给泯灭了。
叶青玄冲萧羽微微抱拳:“萧公子,我鬼谷出了这样的败类,给你给猫玉珠大剑师造成了无法挽救的伤害。我身为藏江鬼谷掌门人,深感羞愧,在这里给萧公子赔不是了。”
萧羽微微抱拳,还礼:“叶先生言重了。我对事不对人,此事不关藏江鬼谷。”
叶青玄微微道:“好,如此我就先告辞了。他们几个人的生死,全凭萧公子处决。”
叶青玄说话很利索,转身便离开了。
李北川和晓阳再三哀求,叶青玄居然不闻不问,直接走了。
当叶青玄的身影消失在前方的山道上,李北川和晓阳两人的身体头瘫软在地,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光芒。
魏三手起刀落。
鲜血乍起。
头颅飞天。
一代平海侯,蛰伏十八年,潜龙终究没升天,死在少年手上。
看着李北川的头颅飞上半空,全场人震惊。
晓光和晓月两个人目瞪口呆,一代平海侯,就这么死了?!
若非亲眼所见,他们致死也不敢相信啊。
晓阳更是如此,下一个,只怕就轮到自己了吧。
仿佛想到了什么,晓阳恭敬的伏在地上,不断的冲萧羽磕头:“萧公子,我晓阳有眼不识真龙。此前千般不是,万般错误,还请萧公子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。从此以后,我晓阳愿意为公子鞍前马后,提鞋铺床!”
“提鞋,你还不配!”萧羽冷冷道:“不过有件事情,我还需要你来完成。”
晓阳大喜:“何事?公子单凭吩咐。只要我晓阳能够做的,一定竭尽心力!”
萧羽道:“两百五十年前,你祖上晓龙迫害了一头六尾妖狐,利用六尾妖狐登上高位,享尽荣华。你们还欠这妖狐一声道歉。晓龙已死,就由你这个曾孙来代行!”
晓阳浑身发抖,让他对一头妖狐磕头道歉?
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啊!
但是此刻,晓阳知道自己别无选择,喃喃道:“如果我这么做了,公子可以放我一条生路吗?”
萧羽目光一冷:“你在和我谈条件?”
晓阳意识到自己口误,连忙道:“晓阳不敢!”
萧羽道:“你若同意,我可以允许晓家安然无事,你若不同意,那么晓家也不必存在了。”
嘶!
晓阳倒吸了一口冷气!
晓家!
萧羽拿整个晓家来威胁自己?!
晓阳恭恭敬敬道:“萧公子但请要求,我无所不从!”
萧羽道:“对着妖狐的骨灰磕头认错之后,打开你曾祖父晓龙之墓,让妖狐的骨灰和你曾祖父合葬一处,永世不得分开。”
晓阳心中万分吃惊,这等于是对曾祖父极为不敬,但是此时此刻,却不敢言不,恭恭敬敬道:“是,谨遵公子的号令!”
萧羽挥挥手:“我累了,你们下去吧。陈汉,魏三爷,你们两个人督促晓阳把我刚刚交代的事情办妥。我想一个人留下来,和前辈说说话。”
“是!”
众人纷纷离场。
偌大的当归山。只剩下一个少年,孤独的坐在猫玉珠的坟前,一边饮酒一边说话……
日升日落,昼夜更替。
……
省城之中,一处宽敞的街道上。
一辆马车缓缓前行。
马车里,坐着两个人。
叶青玄,韩青草。
韩青草道:“叶先生,你这一次对晓阳陈格劳三人的惩处是否太重了一点?要知道,像他们这样的人,我们鬼谷门生之中遍地皆是。实在没什么高风亮节可言。”
叶青玄微微道:“你这就不懂了。我这么做,是为了给萧羽面子。”
韩青草一脸的不解:“萧羽的修为天赋,对公子而言都很一般。他的成就也乏善可陈,怎么就值得先生给他面子?”
叶青玄拿出一个青色的玉笛,吹了几下笛子,随后道:“你不懂萧羽!”
韩青草道:“哪里不懂,还请先生赐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