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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2章
赵慎三这个电话,必然是跟乔远征的行为有关系的,魏景山接过手机,果然就听到电话里赵慎三爽朗的说道:“老领导,有日子没见了,巡查期间不敢约您,怕瓜田李下,可是又想得慌,今晚能赏光一起吃个饭吗?给乔远征庆贺一下他荣升一方诸侯啊。”
魏景山笑道:“你这个王婆倒是出现的巧,我正想找乔远征呢,这个局攒的倒是正合我意。”
赵慎三透着不正经笑道:“很是很是,今晚我就做一回王婆,撮合撮合你们俩这一对欢喜冤家,那七点钟丰收园不见不散,咱们仨泡进水里赤诚相见,你就是掐死乔远征我也没意见的。”
虽然赵慎三当初是自己的属下,现在也依旧低一级,跟自己讲话这种态度,其实是大不敬的,可魏景山偏偏就吃这一套,还因为赵慎三不跟他见外格外开心。
魏景山忽然之间就想通了,林衍再好用,无非一个秘书,若是满足了乔远征的要求,能够换来两大诸侯的诚心交好,这两位背后的能量绝对不可小觑,这买卖分明是自己大赚了好吧!
人的思维就怕进入误区钻进牛角尖,退一步海阔天空,魏景山一旦想通了,哪里还有那么许多郁闷不甘,乐滋滋忙到六点,不让林衍送他,自己带着司机去丰收园了。
丰收园温泉度假村,地处闹市却闹中取静,庞大的园林式温泉群模式,具备奢华和隐私并存的独特经营理念,才能够在酒店业纷纷衰落式微的今天,依旧生意兴隆,这里,是赵慎三最喜欢的地方,他但凡攒局,大半就约在这里。
赵慎三是组织者肯定先到,今天他大手笔的包了一整个小院落,一栋小楼被红墙碧瓦的院墙圈了起来自成乾坤,围墙边上种着一圈修竹,院子中间是一个五米×五米的的温泉浴池,整体镶嵌鹅卵石,清澈见底的温泉水面冒着袅袅白烟。
魏景山走进来时,赵慎三正一个人优哉游哉的端着一杯香茗在品滋味,老远就闻到铁观音春茶的清香。
赵慎三站起身笑道:“景山兄,在这里我就不尊称您了,免得现在大家冠冕堂皇的,等会儿泡进水里,你看我身上一颗痦子,我看你身上一个胎记的,角色转换不过来别扭,你理解吧?”
魏景山抬手端起一杯茶说道:“我从前竟不知道,你赵慎三这么接地气,明明是你请我吃饭喝茶泡温泉的,咋从你嘴里一说出来,就那么污呢?”
赵慎三还没回答,身后就传来乔远征的声音:“是啊,你们俩啊,以前在同一个单位的时候,属于无缘对面不相知,现在呢,倒是有缘千里来勾搭了!”
这种官场上地位相似的男人之间的调侃,向来都是最好的开场白,魏景山顿时忘记了自己身为纪委书记的严肃性,斜着眼珠子翻了乔远征一个白眼凉飕飕的说道:“是啊,我跟赵慎三是先无缘再有缘,但您乔远征大书记跟我怎么算?难道是先相知相契,后离心离德吗?
好家伙,当了封疆大吏了就是不一样啊,算计我的身边人,私下跟我要不就完了吗,还又是公事公办,又是婉转迂回的,打量找我要我不给,通过李广盛我就施压我就给了吗?德行!”
赵慎三来的时候,就一次性要足了三个人晚上吃的喝的玩的一切东西,并要求服务员不经传唤不允许踏进院门,这么贵的院落隐私性当然也是很有保障的。
看到乔远征跟魏景山一见面就开怼,赵慎三不厚道的大笑着,忙不迭放下茶杯捧起切好的西瓜说道:“很好很精彩,继续掐,我友情出演吃瓜群众,待会儿给你们点评谁胜谁负。”
这一下坏了,刚刚还在对掐的俩人矛头一直翻转,一人拿一块瓜冲着赵慎三就扔过去了。
“让你看热闹!”
“喜欢吃瓜是吧,让你吃个够!”
闹腾一番之后,三人都进去换了泳裤,跳进池子泡着,酒店准备有隔热的木制冰盘,飘在水面上,里面冰桶里沁着红酒,三人喝红酒泡温泉,先放松了一阵子。
赵慎三举杯说道:“来,让我们共同举杯,庆贺乔首长荣升书记!”
魏景山凑趣举杯:“是啊是啊,祝贺乔首长苦尽甘来,终于熬成了一把手!”
三只红酒杯撞击出清脆的声音,三人同时仰脖一饮而尽。
乔远征一张脸苦的跟苦瓜似的,苦涩的说道:“你俩拉倒吧,想看我笑话就敞开了笑,何苦这么寒蝉我,我这叫荣升?这叫熬出头?我他妈明明是被发配的好伐!”
这话并不是升了官的人例行的谦虚,或者是得了便宜卖乖,魏景山跟赵慎三都是官场老手,当然明白这中间的玄机。
发改委属于政府一级行政机构,副主任同样是正厅级,因为这个机构的特殊性和重要性,主任是省长亲自兼任,那副主任就是一把手。
鉴于这种特殊原因,一般的官场升迁顺序,该是下属地级市的一把手任满,该擢升到省直的时候,会被安排到发改委当副主任,就这样,还得是在全省地级市一把手中间,耀眼夺目的佼佼者才能够这样安排的。
而乔远征却正好反过来了,好端端的省直最高级单位,被委派下地级市担任市委书记,居然还不是像南平,云都之类的顶尖地市,而是给了他一个被林衍一轮巡查扒的一地鸡毛,声名狼藉,混乱不堪的武平市市委书记。
虽然白满山在举荐乔远征的时候,从武平市亟待稳定的形势剖析的刻不容缓,再把乔远征的能力诠释的力挽狂澜,然后做出非他莫属的结论,但谁都不傻,归根结底,乔远征被拎出发改委,一脚踹去武平市,还是吃了大大一个暗亏。
也正是如此,乔远征才能够在去跟魏景山要人没成功后,用这个理由直接去了组织部,跟李广盛打擂台。
这种行为并不光彩,还颇有点泼妇打滚撒泼的意味,反正我被发配了,我就这么个附带要求,你给不给?不给好啊,我也不干了。
如果乔远征接到组织部谈话,让他去武平的时候,磕巴都不打一个就同意了,反而会让白满山觉得此人心机深不可测,表面功夫做的好,内心深处指不定如何怨恨仇视呢,以后得戒备提防才是。
但乔远征却把不满表达的淋漓尽致,从孩子需要接送上学下基层不方便,到媳妇儿身体不好需要他天天回家熬补汤,然后又提出宁肯调出发改委,换一个普通的省直单位也行,各种不要脸的借口都用遍了,就是不下市,组织部耐着性子一次次做工作,一次次谈话,最终一肚子委屈的认可了。
这样的状态,白老板表示这才正常嘛,水往下人往上,乔远征不想放弃目前的地位可以理解,但最终答应了是识时务的妥协,其实无所谓谁的嫡系不嫡系,这个人的能力有目共睹,但先扔出去,磨砺一番再收回来,这个人就会懂靠山也并非一成不变的,就会做出正确的选择,再使用就放心了。
这一番玄妙赵慎三参悟的相当透彻,他前阵子想接任南平市委书记,就被白老板如此这般的磨砺过了,但他有乔远征无法比拟的底牌,所以选择了硬顶,并最终赢了,白老板打算塞过去一个市委书记压制他的目的没有达成,最终还不得不捏着鼻子表示欣慰。
赵慎三是一个很重情义的人,特别对于当年他还是小人物的时候,就对他诸多照顾的大哥乔远征,更是言无不尽,掰开揉碎的跟乔远征剖析了白老板的用意,设身处地的替大哥出谋划策,乔远征才在一哭二闹的表面功夫做足之后,去了武平。
兄弟跟盟友的关系是不可相提并论的,现在当着魏景山,乔远征当然得继续委屈,赵慎三就说道:“景山兄说的没错,你还真就是熬出头了,在省政府大院呆着,天上掉块砖都能砸到一个厅级,哪里显着你了?
武平目前虽说情况复杂点,但烂摊子有烂摊子的好处,容易出成绩呀,你治理好了是你能力超群拨乱反正,就算干不好,那原本就是烂摊子也怪不着你,男子汉就该迎难而上,你看我哪一次提拔不是绝地求生的。
在官场这条河来回流淌的,谁比谁轻松了?就算景山兄,威风八面的摘帽子大员,他就没压力没烦恼吗?万一这轮巡查没成绩,立马就会被国家定为重点灾区,那可就是众矢之的,乌云盖顶了!
所以呀,你就消停会儿,别扮演你的怨妇了,我听着刚刚景山兄说你要他的身边人的,那是个什么典故啊,难道你俩看上了同一个女人,争风吃醋了不成?哎呦我去,那这女的得是仙女儿下凡吧?”
这一番话说的很到位,谁心里都妥帖,魏景山就笑了:“赵慎三啊赵慎三,刚觉得你体谅我的难处小感动呢,你就给歪到肚脐下面去了,乔远征想要的是我的秘书林衍,哪里来的仙女下凡,你这脑洞开的也是没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