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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环环吃了一惊,万没想到刘市长提到的精准服务,居然是把疗养院从第一人民医院割离出来,纳入政府办公厅体系,这样一来,她这个院长可没什么好处。
疗养院划归市政府,等于一院平白被割走一大块肥肉,虽然疗养院的经营并不赚钱,反倒是年年亏损,但赚取的政治资源远远高于经济效益,这笔账,历任院长都算得非常清楚,怎么能在她手里丢掉呢。
冯环环并没有冒冒失失就表示反对,继续一脸娇憨的问道:“疗养院毕竟是医疗系统,跟卫生管理部门有着非常多的业务隶属关系,您说的属于政府办的几个地市是如何捋顺关系的?”
刘市长倒是一愣,他毕竟是个非医疗专业的分管领导,过于细致的规定他其实是不懂的,之所以提出这么一个想法,完全是因为,鉴于今天吴部长乃至秦书记夫人都是林衍病人这一点,想把疗养院弄成政府管辖的自留地,一则方便领导们就医,二则,纯粹是想侧面替林衍谋一点好处。
“具体如何操作我还不太清楚。但今天跟南平的马丹凤市长,还有武平的范市长交谈,据她们讲,他们那边的疗养院负责人,关系都在市政府办,遇到干部调整,并不一定还在医疗系统内部流转,也很可能直接提拔或者是下基层,那就是说,跟卫生局并无直属关系。”
这一下,冯环环恍然大悟了,她瞟一眼一脸淡然当背景板的林衍,明白这傻缺压根就没听懂刘市长说的是啥意思。
但她心里立刻打定主意,只要这件事能够促成,她绝不阻拦,即便不能嫁给林衍,也要牢牢抓住这个男人的心,就等于她冯环环给自己栽下一颗遮风挡雨避阳光的树,他发展的越快,越是飞黄腾达,她享受到的荫凉越多。
于是,冯环环拍着小巴掌说道:“不错不错不错!刘市长您可真是敏锐,听到一点利好消息,立刻想落实到咱们自己人身上,要是我听到,没准就当句不相干的闲话给忽略过去了呢!”
刘远志得意的拍拍一言不发的林衍说道:“小林,我可以这么叫你吗?”
林衍赶紧笑笑说道:“原本就该这么叫。”
“小林,这件事若是搞成了,你的发展平台就更广阔了,前程不可限量啊。”
冯环环凑趣的说道:“那也是刘市长给你的机会,那句话怎么说来着?千里马常有,但伯乐不常有,林衍,你可要永远记住刘市长这个伯乐哦!”
林衍并不笨,刘远志第一次讲的时候他的确没听明白,但点破发展平台问题他就明白了,又被冯环环一番提醒,赶紧端起红酒杯,恭恭敬敬站起来弯腰说道:“是啊刘市长,谢谢您,我敬您一杯。”
刘远志示意林衍坐下,跟他碰杯喝了酒说道:“这件事事不宜迟,明天会议结束后,我们干脆直接杀去南平,实地参观取经,然后你们俩给我弄一份书面可行性报告,我带回去给市里研究。”
林衍通过这段时间的种种遭遇,对于权力,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热切,有这种契机当然也很激动,三个人很快就喝了一瓶红酒,还是兴致不减。
正在这时,一个白净儒雅、身穿一套合体中式服装的男人悄然出现在西餐厅,直接冲着他们这一桌走过来。
刘远志坐的方向最先看到,他动作极快的站起身,连跟冯环环林衍打招呼都来不及,急促的走过去,老远就伸出手:“李总,在这儿也能偶遇,可真是缘分了!”
林衍转头一看,居然是李立新,正淡定的跟激动的刘市长握手,一身唐装被李立新穿的仙气十足。
林衍心里一阵腻歪,麻痹的明明是不识几个字的土老财,偏偏就能做到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来,这个逼还真装的浑然天成,无懈可击。
李立新正含笑说道:“刘市长,我们不是偶遇,是我特意过来找你们的。”
刘远志颇为惊喜:“哦?来来来,一起坐,我给你介绍介绍,哈,冯院长你肯定认识,这位林院长恐怕你就……”
李立新从容的打断刘远志说道:“我来就是找林院长的。”
有了吴部长跟赵未央打底,刘远志好歹没把震惊表现出来,略无语的说道:“得,既然李大老板来了,那就赐一支好酒吧,我跟冯院长算是沾林院长光了。”
李立新随和的笑笑,摸出电话拨出去:“把车上那两支红酒拿来西餐厅。”
看得出来刘远志跟李立新很熟悉,他坐下就打趣道:“据我所知,小林可是妇科大夫,您李大老板这鳏寡孤独的,找他做什么?”
这原本是熟稔的朋友之间很随意的玩笑,但有了李菲儿的事情,就比较不合适。
李立新追求冯环环的事情两人都很是保密,此刻,纵然需要打圆场,她也不想说什么,唯恐被刘市长瞧出端倪。
林衍下意识想维护李菲儿,就说道:“刘市长刚刚不也说,我需要超越医疗行业的发展平台吗?李总找我就是专业之外的事情。”
这下子,刘远志彻底不淡定了!
若吴部长跟秦书记夫妻跟林衍交往,是因为他医术高明的话,那么,李立新这个全省头面人物圈子里人尽皆知的李三爷,可是跟记者完全不同的另一类“无冕之王”,居然也折节下士找到酒店来跟林衍见面,这个年轻人绝对不可小觑。
李立新的跟班飞快的走进来,拎了两瓶包装精良的好酒,刘远志接过打开就低声惊呼:“82年的拉菲!李大老板今天大出血了嘿!”
冯环环拿起另一瓶仔细看着说道:“整天听人装阔的时候,总提到82年的拉菲,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呢。”
服务员已经很有眼色的走过来把酒帮忙打开了,倒进醒酒器里。那跟班也很机灵,跑去又安排了一些新的精致佐酒小食,都端上来酒也醒差不多了,就都倒上喝了一点。
林衍虽然不大懂酒,也从没喝过如此昂贵的酒,但抿一口细细品味,轻微苦涩过后,一股浓郁的丝滑香醇如同炸开了一般在口腔里蔓延,还未曾消散,淡淡的回甘出现,越发把香醇衬托出来,混合出一种极致的享受。
李立新一直若有若无的打量着林衍,这年轻人从回答了刘远志相当蠢的那个问题之后,就很得体的保持沉默,看端红酒杯的样子,必然是没有喝过这么高品质的红酒的,但却丝毫没有贪婪、急促、惊艳等寻常人的表现,而是淡定的用不正确的姿势喝了一口,随后,居然很内行的一点点品味,最后,脸上露出货真价实的享受来,这,就是悟性啊!
刘远志也是一脸享受的样子,拉长声音说道:“好酒好酒!怪不得人家说好东西除了贵没毛病,这的确是难得的人间美味啊!”
李立新淡淡点头,心里却给刘远志夸张的享受和林衍自然的享受判了高下,虽然不愿意承认,还是觉得林衍这现代社会的奇葩小子,的确是一块难得的璞玉,略一雕琢,就比刘远志之流高端太多了。
林衍品完酒,明白李立新找来,必然是李菲儿出了状况,怕耽误时间,主动说道:“李总,要不然,我们俩去门外略站站吧?”
李立新马上站起身说道:“那就请刘市长和冯院长继续品酒,我俩失陪一会儿。”
刘远志当然满口答应。
两人一起走到门口,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下,林衍就问道:“是不是菲儿有什么情况?”
李立新锐利的看着林衍反问道:“你很紧张菲儿?”
林衍气不打一处来:“我的病人我当然紧张!而且我不认为除了沟通菲儿的病情,你还有其他找我的必要。”
李立新反应更诡异的说道:“可你明明跟我抢的是冯环环,对我女儿又这么紧张是为何?”
林衍更生气了,哪里还想得起顾忌这人庞大的能量,反唇相讥道:“我还以为你装逼的本领已经炉火纯青,不可能露出破绽了,这两句话可不怎么像有文化的人该说的。”
李立新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揭露他没文化的真相,猛地站起身,食指指着林衍说道:“你可别以为救了我女儿就可以在我面前肆无忌惮,我警告你,别惹恼我!”
林衍动都没动,抬眼看着剑拔弩张的李立新,丝毫不示弱的也站了起来说道:“既然话不投机,那还是不要谈吧。”
李立新看林衍想走,也顾不得生气了,懊恼的说道:“菲儿的事情,你还是听听吧。”
林衍终究是放心不下那决绝的女孩子,硬邦邦坐下看着李立新,等待他说出来意。
李立新越发懊丧,叹息一声说道:“算了算了,我们言归正传。林衍,你在手术前,让菲儿录了一段话,你还记得吗?”
林衍坦然承认:“是的,当时菲儿独自一人面临生命危险,我怕万一出意外责任无法划分。但手术成功后,我怕录音流传出去坏了小丫头的名声,把在场人员手机一一要过来,亲手把录音全部删除了,怎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