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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哼!”
老者重重地对哀求着看过来的宏家人哼了声,本想转身就走——都人赃俱获了,还有什么可说的?还不够丢脸吗?
可看到周围乡亲们看过来的目光,老者想了想,还是不得不走过去,厚颜对小头目拱手笑道:“这位小哥,老朽能否求个情?”
没办法,自己是这一条街的保长,可以说是这条街的土霸王,但是,再是土霸王,也得顾及到大家的想法,众怒难犯就是这个道理。再说了,这个时候,当着乡亲们的面给宏家人求情,没成功,也可以对乡亲们有个交代:自己尽力了,可对方人赃俱获,我也没办法;要是求情成功,保下了宏家人,那么,不仅收获了宏家的人心,更重要的是在乡亲们的眼中,自己的威望会越发的高,今后说话就会有更多的人听。
再说了,一来自己年纪大,对方既然是自称天王山的英雄好汉,那么,肯定不屑于欺负一个老者;二来,大家都在,都有武器,对方的目的很明确,就是为了这批东西,绝对不会想节外生枝,也就是说,对方不会杀了自己。
既然不会大骂和杀了自己,那还怕什么?几句话就能获得这么多人心和拥护,多好的事,何乐而不为了?
正是这种怎么都不会吃亏的判断,让老者心里还是很乐意出头求情的。
“老先生,您想说什么?”
出头的还是那个小头目,因为孙鹏是游击队的,这个时候,自然不好出面,反倒是巴不得大家都没注意自己了。
“这宏家的娃子一直都很老实,跟左邻右舍相处的都很友善。虽说这娃子一时鬼迷心窍,做出这等事确实让人心痛。可是老话说得好,人生一世,孰能无过……还请各位英雄好汉能否看在这娃子往日里为人还老实的份上,放过他们一家。”
这种事小头目绝对做不了主,也不敢做主,偏偏孙鹏又不好露面,所以,小头目回头看了眼孙鹏,见孙鹏低着头,显然是不想参合这事。再看看宏家那个瘦高的汉子,却见这瘦高的汉子身边的一个妇女倒是机灵的很,见小头目犹豫,立马一头撞到那瘦高的汉子,大叫着:“叫你不要贪图那点钱财你不听,现在好了,全家都被人要抓取砍头了,你就乐意了……可怜我的两个儿啊!还没有来得及长大,就要跟阿爹阿妈一起被砍头了哦……”
那个老者一看这场面,再偷偷地瞄了眼小头目,见小头目面色犹豫,老者立马就冲过去,对着宏家那瘦高的汉子就边拳打脚踢边大骂:“叫你鬼迷心窍……叫你连累乡亲们……叫你不好好做人……”
那瘦高汉子也知道自己下场恐怕不会太好,吓的浑身发抖,被老者拳打脚踢也不敢喊,甚至连爬起来都不敢,只是抱着头躺在地上任由老者打骂。
倒是宏家那个老者,大概是那高瘦汉子的老爹,一把挣脱开,然后就拉着两个孩子,给小头目磕头求饶:“都是老汉的错,求各位英雄好汉饶过他们,要杀就杀我……求求各位英雄好汉了,总得给宏家留点香火啊……”
宏家的那个妇女也赶紧给小头目磕头,然后又给众人磕头……这场面,真是好一阵忙碌。可是,他们怎么不想想,当初愿意给宏家当秘密仓库,拿宏家的钱财时,为什么就没想到这个下场了?
老者打骂了一阵后也有些累了,喘着粗气,然后深吸一口气,一巴掌扇在瘦高汉子的头上,又反手一把抓着手稿汉子的头发,怒吼道:“还不赶紧给老子向各位英雄好汉磕头求饶?要是他们杀了你,你家里人今后还有谁养活?还不都得饿死……”
瘦高汉子这才醒悟过来,赶紧爬起来磕头,嘴里也大叫着:“我错了,我错了,我错了……”
小头目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幕,心里跟明镜似的:别看老者对这瘦高汉子打骂的凶悍,其实是在为了保住宏家一家老小而演戏给大家看了。可是,看到这宏家一家五口,两个小孩,一个妇女,一位老者,却只有这一个瘦高汉子,很显然,这瘦高汉子是家里的顶梁柱,这一家五口全靠他养活。要是杀了这瘦高汉子,这一家五口将来的日子有多艰难,可想而知。甚至一个家就会这么散了:老者要么病逝,要么饿死;妇女要么改嫁,要么苦苦挣扎;那两个孩子要么病死,饿死,要么最好的结局也就是跟着改嫁的母亲,然后就得看后爹的态度了。
想到这,小头目叹了口气,指着宏家那个老者,道:“你跟我走。”
老者一愣,紧接着是大喜的磕头:“多谢好汉饶我全家性命。”
“老人家,你先别忙着谢我。我丑话说在前面,我也没权力决定你家的生死,只能是尽量帮忙,最后的结果是什么,我不敢保证。”
“老汉明白,多谢,多谢!”
“那就委屈老人家一下。来啊,将他绑了。”
宏家的这位老人家是笑着被人绑的,可那笑容中,却是泪流满面……被人赃俱获,没什么可说的,死人都很正常。可是,能用他一个人的性命,保全了儿子儿媳还有两个孙子的性命,那就是最好的结果了。至于自己的生命,这个时候那是想在乎都不行了。甚至,要是准许的话,他绝对不介意自杀,来抱拳后人。可是,他也舍不得离开家人,不愿意就这么死去,所以,老人家的笑是能用自己的生命来保全后人,哭是舍不得就此离开亲人。
倒是那个保长,见机得快,右手在口袋里摸了摸,然后又一把抓住小头目的手,道:“多谢小哥帮忙,还请小哥能多帮一下他们……唉~!真是怪可怜的。”
没想到,这小头目居然十分会做人,或者说出事的方式十分老道,居然直接拒绝了老者。见老者还要把银票递过来,他只得苦笑道:“老人家,你也别给我递钱了。说实话,我也爱钱,可更知道取之有道的道理。要是别的事,我收也就收了。可这事上,你要是真想让我帮忙保全他们,这钱我就不能拿,要不然,反倒是会害了他们一家子性命。”
如果没拿这钱,小头目帮着求情的时候可以问心无愧。可一旦拿了这钱再帮着求情,那这里面的意义就变了,搞不好会起到反作用,当家的得知小头目是拿钱来求情,一怒之下不仅把这一家给杀了,就连小头目都得被牵连进去,适得其反啊!
老者一听,立马醒悟过来,恭恭敬敬地,郑重的拱手对小头目一礼,道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