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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周大哥,您为什么这么帮我们?”
用的是您,而不是先前一直使用的你,足以表明李立龙对这个问题的重视,以及对周长平这么帮天王山的缘由感到十分的好奇。
这个问题真是一针见血的问到了最关键之处,让大家热烈的讨论氛围齐齐地一冷,都想到这个问题的重要性。
不管周长平以前还是现在,他都是地方保安团的团长,最少明面上是政府军队中的一个团长,而天王山这边不管怎么变化,不管怎么称呼,都是土匪,而且还是这一带最大的土匪窝。从这点上说,双方都是官兵跟土匪的天然对立……最少表面上是如此。
正是因为双方兵与匪的天然对立,哪怕私下里有所交集,但是,双方绝对都会提防对方。要是有别的土匪对付天王山,周长平这么努力帮忙,或许为了利益,或许为了报恩,又或许是为了别的,都还可说得过去,可现在的问题是,要收拾天王山的是政府,周长平居然不帮政府,反倒是来帮天王山,这样一来,想让人感到不奇怪都难……可别说什么私下里的交情,也别说什么报恩,这些东西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,都不值一提。最多也就是在消灭对方的时候,放走几个主要人员,就算够义气知恩图报了。毕竟在任何时候,任何朝代,战争之中,有意放走敌人的主要人员,都是要掉脑袋的大事。
可周长平不仅不是事后放走几个主要人员这种事,而是直接与土匪勾结,去算计自己的同僚,这种事就是叛变投敌的破天大事了,但他还偏偏就这么干了,这就足以让人感到奇怪和怀疑。
对此,周长平一点都不慌乱,反倒是抽了口炎,笑道:“我知道你们怎么想的。不错,要是放在以往,我就算不带兵来攻打你们,也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,跟你们说这些。”
看了眼大家,周长平笑容有点收敛,但还是微笑着说:“别说什么共同打鬼子的事,也不说什么恩情,这些东西对我来说还没有达到现在这种要命的地步。我之所以这么做,不仅是我的自保,更是他们逼的。”
“他们逼的?”李立龙认真的看着周长平,疑惑的问道:“周大哥,谁逼你了?”
“当然是政府里的那帮...”周长平面色陡然一冷,愤恨的说:“要是在平时,他们要彻查我,抓我,甚至是枪毙我,我都没二话的就认了。毕竟,我周长平不是什么好人,敲诈勒索富商,欺压百姓的事都没少干。可他们还就是没动我,这里面除了一些别的因素外,最主要的是我没有伤害到他们当中某些人的利益,所以他们容忍我……当然,这也跟天底下所有的保安团团长基本上都是这么干的风气有关。”
“可是,小鬼子来的时候,别的保安团要么跑路了,要么一枪不放的就投降了,而我周长平是怎么做的你们也都看到了,娘的,老子手下弟兄们死了一半多,可结果了,就因为老子没守住,他们就把责任推卸到我头上,不仅没给我一点物资或者兵员上的补充,甚至就连口头奖励都没见到一个字,还说我违抗命令,自作主张……我.....难道要我周长平一枪不放的就投降,或者是直接跑路了才算是服从命令?娘的,我周长平虽然不是什么好人,但老子好歹是个中国人,还干不出给祖宗丢脸的事情。”
“老子带着残兵败将不知道该往哪里退,不知道该去哪里休养生息,补充物资和兵员的时候,他们看都没看我一眼,我甚至一连给他们发了十一封电报,结果一个字都没有回。而现在,他们见我恢复了一点元气,就又开始瞄上我了,又开始找上我,要我给他们卖命,我去他娘的,真当老子是贱货,他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?哼!我周长平要真是这样,早他娘的升官发大财了,还用得着在这破地方欺压百姓?”
“周大哥,周大哥,别生气。来,喝口茶,消消气。”
周长平虽然接过茶杯,却还是气呼呼地说:“他们这种卸磨杀驴,自私自利的行为,太他娘的伤人心,让人心寒了。不信你们可以去问问我的弟兄们,他们哪个现在还对政府抱有任何想法没有?我呸!真当老子好欺负,是个蠢货?”
喝了口茶后,周长平的怒火小了点,道:“当然,我不想再给他们卖命,而是想怎么活就怎么活,这是一个原因。另一个原因是,我十分清楚,不管是他们,还是小鬼子,只要消灭了天王山,下一个要收拾的目标肯定是我周长平。”
“别这么看我,实话跟你们说,虽然我现在只有几百条枪,但人手却有上千人了。这样的实力,虽然比不过天王山,但在这周边也算是一股大势力了。所以,是个人都能想得到,一旦消灭了天王山,那么,谁能容许我这样的实力存在?”
“对于小鬼子来说,他们可以招降我,但我周长平又不是蠢货,先前在三水县城一战,杀了几百个小鬼子,小鬼子焉能不报仇?是个人都能想得到,小鬼子招降我只是形式所需,所以他们只会那我当炮灰,等他们不需要我的时候,就是我的死期。”
“就算我周长平胆小怕事,做出辱没祖宗的事,但是我怎么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。”
“而对于政府来说,我只是个最低等的保安团团长,他们根本就看不上眼,只要我有一点不听话,或者说伤害到他们的一点利益,他们就会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的捏死我。最简单的就是,就算我服从了他们的命令,跟他们合谋吃掉天王山,到时候,他们要么扶持三山寨,要么扶持我。”
“扶持三山寨的话,他们会吞掉我的人马,然后将我干掉,取而代之。而扶持我的话,他们不仅会吞掉三山寨的人马,同样会将我干掉,同样会取而代之。只因为我只是个保安团的团长,在他们眼里,不是他们自己人,所以他们绝对不会放心将这一带最大的武装实力交给外人来带领。”
“所以,我就算是为了我自己,也定然要跟天王山合作,不然我的死期很快就会到了。”说到这儿,周长平呵呵一笑,道:“而跟天王山合作,有你们天王山顶在前面,我躲在后面就安全得多,最少,他们在消灭天王山之前,还不会对我动手。”
“所以,大家尽可放心,不管从哪方面来说,我是绝对不会做出伤害我们彼此关系的事情的。”
李立龙想了想,点点头,叹了口气,道:“周大哥,看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!”
周长平大有碰到知己的感觉,很是感激的看向李立龙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