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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在平时,作为这一带绿林龙头老大,而且是压迫各山寨百余年的龙头老大,天王山自然是事事顺心,也没人敢单独在明面上跟天王山唱反调。
可现在天王山危险了,很有可能会被小鬼子给干掉,这个时候,天王山要是再去请求各个山寨增援天王山,那就得另说了……说是商量,但是个人都能想到,无非是利益交换。而且是天王山所吐出来的利益,能打动大家的心才行。
对此,李立龙心里也很无奈,因为他明白,天王山这也是被逼无奈之举,毕竟,与天王山的存亡相比,一些利益根本不算什么。最少,只要天王山保住了,这些失去的利益,将来还是有机会弄回来。而天王山没了,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,甚至还会被各山寨趁火打劫,落井下石。
而王贵这么说,也直白的告诉李立龙:天王山现在很危险了。
“对了,悦雪回来了吗?”
“我来的时候没看到小姐,不过听嫂子说早早地就派人去请小姐回来。我想用不了多久小姐就会回来的。”
李立龙点点头,将烟蒂一扔,狠狠地一脚踩熄,对王贵道:“王叔,时间紧迫,咱们这就上山。”
回到众人面前,李立龙也没提刚才跟王贵所说的事,只是吩咐大家抓紧时间休息,然后就跟王贵一起,带着黄达等几个人和王贵带来的人一起消失在夜色的森林当中。
一个多小时后,李立龙来到了还保持着基本面貌的天王城,见到了郑悦雪。
两人见面其实根本就来不及多说什么,仅仅是彼此看一眼,见到彼此都平安无事,这才笑了。然后在薛姨的指点下,两人需要注意哪些事不能说之类的,就被薛姨催促着去见郑天王……实在是时间紧迫,让两人没有机会单独相处。
几人是如何劝解郑天王的,没人知道,但是,外面的人很清楚的听见里面大部分时间都是吵架声,尤其是郑天王和郑悦雪的吵架声很大。
到了最后,李立龙等人出来,各个面色都有些不好看,显然,劝解失败。
随后,薛姨又赶紧将李立龙等人带到一旁的大厅里,大厅里已经坐着几位大佬,大家又开始商量起补救的办法。说白了,就是商量着如何先将眼巴前的这股小鬼子干掉。
想法是美好的,可现实是残酷的,小鬼子又怎么可能轻易让天王山的人马干掉,更何况现在小鬼子还占据着主动进攻的优势。
但是,形势已经迫使大家不得不这么干,不得不冒险。
会议上,李立龙除了一开始只薛姨的介绍下,跟几位大佬客套几句外,同样一句话没说。倒不是因为李立龙的辈分低,在这种大佬级别的会议上只有带耳朵来听,不能随意插嘴,更主要的是,李立龙越听越心寒,对这一战的未来越来越失望。
这些大佬们根本就没关心战事,反倒是极为注重利益。
一开始,还没等薛姨开口,就有大佬询问如果自己派出多少兵马过来帮助天王山作战,天王山会给自己多少利益……关键是,先前大家已经谈过了,而且达成了一些协议。现在却要推翻先前的一些约定,再这么重头开始,目的显而易见,就是要趁火打劫,迫使天王山让出更多更大的利益。
而这位大佬一开头,别的大佬又不是傻子,自然是要帮腔,从而帮助自己获得更多的利益。
薛姨倒是知道时间紧迫,巴不得大家现在就把兵马带上天王山,可问题是,这些大佬不急啊!没办法,薛姨只能先把脑子里想好的作战计划放一边,先跟这些大佬们把利益给搞定了才行。
从个人角度看,这些大佬们没错,毕竟,既然当了匪,而且都到了这个关键时刻——大佬们也知道天王山现在有多危急,要不然,他们又岂会推翻先前的一些约定,从而抬高价码,趁火打劫了?所以,大佬们心里其实也有点急,因为天王山存在,这些利益才能到手,天王山要是被灭了,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利益恐怕就会成为大家的目标,到时候相互间残酷的竞争厮杀,绝对比不过让天王山自己把这些利益交出来。
都到了这个时候,有些明面上的虚伪就没必要了,所以大家都忙着直接进入正题,只是这正题在双方看来各不相同而已:一方急于商量如何排兵布阵,另一方急于确定自己会增加多少利益。
听到这样的事,看着眼前诸位大佬们为了各自的利益而绞尽脑汁,唇枪舌战,而薛姨却不得不在时间的压迫下不得不忙着应付,让原本就不怎么看好这次战斗,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去接受的李立龙,心里一个劲的凉了下去。
可李立龙只有旁观的资格,根本就没有开口的资格,他又不好表现出内心的不满,因而只能憋着气。
好不容易等大家把利益勉强搞定,接下来就是谈行动计划了。
可是,等薛姨刚刚把行动计划说了一遍之后,就有大佬问要是自己这边战死一个人,会得到多少补偿?要是打死一个小鬼子会得到多少奖励?要是活捉一个小鬼子又会得到多少赏赐……
李立龙心里压制的怒火一下子就飙升到头顶,因为他认为这些大佬们完全不顾现实的局面,居然如此贪得无厌,让人根本无法接受……李立龙不知道,在某方面,这才是所谓的顶层的利益争夺:没有颜面,没有欢笑,没有情绪,有的只是直白的,甚至是厚颜无耻的对利益的争夺而已……从某方面说,这就是政治中最原始的本质。
不过,好在薛姨就坐在李立龙身边,感受到了李立龙的愤怒后,用脚碰了一下李立龙,再对李立龙扫了眼,正是这一眼,让李立龙立马冷静下来。
因为这一眼的眼神里透露出来的是一种提醒与警告:这才是最基本的交换。
况且是天王山有求于人,自然得放下架子。急不得,也慢不得,否则,只会让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糕。
而且李立龙还没有资格在这里发怒!也就是在这一瞬间,李立龙突然对全力产生了欲望,因为他不想再砰到今天这样的事情的时候,自己只能作为旁观者,而连开口说话的权利都没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