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绿林就是绿林,哪怕在酒席上,也跟别人不同,不管是说话还是划拳声,都比普通百姓摆酒要大得多,而且,骂娘声更是不绝于耳。
但是,这样一来反倒是彰显了热闹的场面,让人不知不觉间就融入其中。
而这样的场面,彭虎显然很兴奋,满场转悠,不停的找人划拳,也不管认不认识,反正抓到一个就非要跟对方划两拳,然后哈哈大笑,又或者是骂娘。
反倒是李立龙,虽然也偶尔被人抓住划两拳,但总体上他还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酒席上,看着眼前热闹的场面,嘴角含笑。尤其是看到有人喝醉了之后,直接要脱裤子让人看他鸟大不大,那简直就是不堪入目啊!可得到的却是起哄和哄堂大笑。
当然,李立龙也时刻关注着彭虎,就怕这小子喝醉了也跟人比鸟大,那可就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。
不过李立龙注意到,但凡是敞开了喝的,都不是一寨之主,而是下面当家的。一寨之主都很注意,绝对不会跟人喝醉。想了想,李立龙释然:一寨之主肯定要为晚上的会议做准备,要是喝醉了,又如何能表达自己所要发表的意见。万一自己的利益被人夺去,那可真是欲哭无泪了——为了一顿酒就失去巨大的利益,太不划算。
而上了年纪的一些当家的,则和郑天王坐在一起,含笑看着眼前的热闹场面,时不时跟身边的人交谈几句,仿佛在回忆自己年轻的时候,也是如此这般……
这是李立龙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大场面,因而心中还是有点好奇的。但给李立龙留下的印象非常深刻,因为他从中感觉到了绿林人士的豪爽奔放。
吃过晚饭,休息了个把小时后,在天色渐渐入黑之时,新的一年的绿林第一次大会开始了……事实上,李立龙也是在不久前才知道,因为天王山的存在,在天王山的主持下,这一带的绿林,每年正月十五过后的那几天,周围的各山寨都会到天王山来开会。久而久之,这已经形成了规矩。
以往的会议多半都是确定各自的地盘,规定各自的利益等等,都是一些绿林中的事物。可因为天王山的出面,让这些事物一旦定下来,正常情况下,没有人去改变。
但是,谁都知道,今年的这次新年大会肯定跟以往不一样,只因为小鬼子来了,占领了这一带,侵犯了所有山寨的利益,对所有山寨的地盘形成了巨大的威胁,绿林该如何防御,如何面对,甚至如何生存,都会在这次会议上得到统一。
而能参加这样的新年大会只有一个标准:手下的人马必须在百人以上。
所以,这是李立龙见到的最大也是最齐全的一次绿林大会:上次商量如何打小鬼子的会议,还只来了三十几家,现在却有四十八家。
齐聚一堂,每家最少也有一百人,这合起来的人数差不多上万人,绝对让人惊诧……当然,这也间接反映出了时局艰难,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,没有办法才会加入绿林,要不然,生活富足安康,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之下,谁特么愿意放着好好地日子不过,转而过着这种刀头舔血、生死难测的日子?
而这次大会,李立龙是除天王山几位当家的之外,唯一一个不是大当家就有资格参加的人。
而李立龙也很聪明,只带着一双耳朵来听,绝对不张嘴,哪怕他心里有很多话想说,但他更明白,绿林中论资排辈的风气很重,自己一个晚辈,又是刚入绿林不久的新人,要是过于出风头的话,会让人有种没大没小的狂妄……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,李立龙很明白。
正是在这种用心听,用心观察的心态下,李立龙发现了这次会议的一大特点:不管是哪个问题,只要一提出来,必然会让整个会议落针可闻般的冷静,然后就有人提出一些肤浅点的意见,然后逐渐深入,而大家在这个时候,也会由原先的冷淡变成了踊跃发言,到后来的相互争吵,发展到了相互揭老底,最后,在郑天王等几位实力强大的老资格的出面下,大家再次冷静,最后,也全都由这几个老资格那定主意,大家服从。
每个问题的过程几乎都是如此,让李立龙很快就想明白这里面的真谛:不管过程如何,实际上,还是以实力和资历决定着自己话语权的分量。
直白点说,就一句话‘拳头决定利益’。
而李立龙还有一个发现:以往,这样的新年会议绝对只有绿林人士参加,而这一次新年大会,不仅游击队代表周跃民来了,就连国军代表也来参加了。不过,这两人和李立龙一样,只听不说。哪怕是国军上面对这次会议有什么要求,也是借郑天王之口说出来,让大家商量或者执行。
从根本上说,绿林人士对于游击队并没有什么反感,因为二者没有什么利益冲突。但是,官匪自古就是死对头,绿林是匪,国军是官,二者如今能在这样的会议中碰头,没有争吵和决斗,这还是小鬼子带来的压力。
所以,国军的代表很聪明的没有发言,要不然,可以想象,到时候绝对有脾气比较暴躁的某些山寨的大当家,会很敌视的跟他对着干。那样一来,会议就开不下去了。
这次会议所商谈的内容,跟事先透露出去的消息一样,全都是围绕如何应付小鬼子,如何决定联防等事情进行的。
原本,每次新年大会最多两天就行了,而今年拜小鬼子‘所赐’,大会足足进行了三天半,就这,大会进行的还很不顺利,毕竟,小鬼子是来抢占绿林地盘的,所涉及到的利益太多,太大,谁都不肯相让。
最终,还是天王山和几个最大的山寨大当家的强行力压之下,才算压住了各山寨大当家,使其不得不同意。但是可以想象,这样的力压之下,一旦被压者有机会反将一军,到时候的反对力量必定也会十分强大,对于这种事情的执行力度也必然会大为缩水。
但现在在样的时候,很多事情都没办法按照以往的方式进行,算是特事特办。
等大会结束后,李立龙就要跟着赵宇他们回鸡公寨,郑天王给李立龙举行了家宴,一是送行,二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