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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记得先前我来这里的时候,这里有好多伤兵,现在怎么一个都没见到?”
来到县城南门口外几十米处,李立龙先前到这里的时候,这里还是伤兵满地,现在,这里却没有任何伤员,让李立龙很是疑惑。
“姑爷,先前受伤的也就几十个,现在恐怕都有差不多两百人了,这里根本就摆不下,只能转移到别处去了。”
说到这儿,杨老三凑近了点,小声道:“而且,这里离战场太近,小鬼子先前还往这边打炮。为了防止小鬼子的炮弹击中这里,大家不得不转移。”
李立龙点点头,正要说话,却见杨老三指着周边,幸灾乐祸的笑道:“先前大家还有点看不起小鬼子,在这周边到处都插着火把,小姐提醒大家,也没多少人听得进去,结果,嘿!嘿!小鬼子一通炮击后,这些当家的全都对小姐服气了。”
我就说这周围怎么见不到几个人,感情是被小鬼子的炮击给炸怕了。
在杨三丰等人的簇拥下,李立龙穿过南城门口,又往前走了近百米,来到一片保存的相对完好的城墙下的一片房舍前。
“大龙哥!”
刚到一栋高墙大院的大门口,就见郑悦雪惊喜的叫了一声,冲了过来,一把抱住李立龙。
这大庭广众之下,李立龙还真的有些不适应这么亲密的拥抱,顿时有点尴尬的笑了笑,却飞速的看向别人。
还好,不管是门口站岗还是巡逻的那些人,还是进进出出的人,又或者是身边的这些人,全都惊讶的看了眼过来后,立马低头,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,让李立龙少了几分尴尬。
“好了!好了!没事了。”
李立龙边轻轻地拍着郑悦雪的后背边小声安慰着。
等郑悦雪回过神来而站好后,却见其双眸已经发红:“大龙哥,我们还是回山寨吧?”
李立龙一愣,问道:“怎么了?”
“死了好多好多人……”郑悦雪双眸翻红,隐隐有泪光,但她一直忍着没有让眼眶里的泪水掉下来。可是,说完这句话后,她实在是忍不住内心的悲痛,又抱住李立龙,大声哭了起来。
李立龙心头一沉,轻轻地抚摸着郑悦雪的秀发,一时间,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安慰郑悦雪了。
但是,李立龙心里还是有些疑惑:郑悦雪虽然是女人,却也是见过生死,甚至亲手杀过人的,从小在天王山长大的她,什么没见过?可到底是死了多少人,是怎样的场面,会让郑悦雪如此痛哭失声,如此失态?
这点,仅仅靠一句‘死了好多好多人’是无法解释和想象的。
感觉到郑悦雪的哭声小了,李立龙才安慰道:“好了,不哭了,这么多人看着,堂堂天王山的大小姐居然在一个男人怀里哭泣,会让人怎么想?”
郑悦雪一下子就脸红了,轻锤了一下李立龙,嗔怒道:“要你管!”
“好了,跟我进去看看。”
“大龙哥!要不……要不咱们还是不要进去了。”
李立龙心里很清楚郑悦雪这么说的意思,无非是不想让自己看见里面的情况有多惨烈,可越是如此,李立龙偏要见识一下。
“没事,我也想看看弟兄们的情况。走!”
见李立龙已经迈步,郑悦雪只得一把挽住李立龙的右胳膊,边跟着走边给李立龙打预防针:“大龙哥,里面到处都是伤员,你要是……呜!”
话还没说完,就见两个中年女人抬着一个担架出来,担架上有一具尸体,最吸引目光的是,这具尸体的左臂和左小腿都没了,伴随着担架边往外抬,地上的血一直跟着流,让人戚戚然!
李立龙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不过他没有多想:战争哪有不死人的,哪有不缺胳膊断腿的,见多了,自然也就没有过多的想法。
但是,郑悦雪却一下子捂住嘴,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“小雪,怎么了?”
郑悦雪没有理会李立龙,而是一把抓住担架,看着那具尸体,轻声叫道:“小马!小马……”
叫了几声,大概是认识到小马已经牺牲,郑悦雪一下子扑在担架上,放声大哭:“小马~!小马呀~!姐对不住你啊……你快起来,要不然,你让姐如何跟你阿妈交代……”
李立龙默默地看着,心里也很不是个滋味……后来李立龙才知道,这个小马比较出老,实际上才十六岁,这次,本来不让他来的,可他非要来,最后求到郑悦雪,郑悦雪便点头同意了,但也跟小马约定,只准在后面看着学习,不许上战场。哪知,小鬼子的一顿炮击,小马很不幸就……
“小雪,好了,小马已经走了,咱们应该向前看……”
“是啊!”那两个中年妇女也红着眼,其中一个开口劝道:“郑小姐,这位小哥是条汉子,战死,对得起祖宗,对得起父母了……”
就在这时,却见一队人正飞奔而来,泡在前面的那人大叫:“让开!快让开,别挡道,这里有重伤员……”
李立龙赶紧将郑悦雪拦腰抱起,退到一旁。
这队人有十几个,可其中只有前面的那几个带着枪,后面抬担架的全都是普通百姓,而那六架担架上躺着的伤员,有的正因为疼痛而哼着,有的已经昏迷过去,有的正骂骂咧咧地诅咒小鬼子……
等这队人冲进去后,郑悦雪却一抹眼泪,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大洋放在小马的担架上,对那两个中年妇女笑道:“两位大姐,麻烦你们帮我给小马洗洗身子,这小子最爱赶紧,我想他就是走了,也……也……”
“郑小姐,可不敢要这钱,要不然会折寿的。”
另一个也赶紧解释:“郑小姐,这些人是为了打小鬼子而战死的,都是好汉,都是英雄。我们这些妇女没有别的本事,但帮着给这些英雄洗洗身子,让他们走的干净,走的安心,这点还是能做到的……如果在平时,小姐赏赐我们钱财,我们肯定千恩万谢,但现在这钱,我们决不能拿……他们为了掩护我们而战死,我们要是收了这钱,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。”
说完,两人对视一眼,抬着担架就走。
郑悦雪拿着两块大洋愣了半晌后,突然对李立龙说:“大龙哥,等打完了小鬼子,咱们不当绿林,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,咱们安安心心地做一辈子普通老百姓好不好?”
李立龙明白,这是郑悦雪被那两个妇女的话给感动到了。
“好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