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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平安准备对德龙家具做一个收购可行性评估,虽说他和刘小娜关系非同一般,但也不能因私废公,拿公司的资金收购一家垃圾企业,他去过德龙家具,参观过厂房车间货场,观感还不错,看一家企业如何,财务报表要看,细节也要看,傅平安特地留意过德龙家具的车棚和食堂,当地工人大多骑电动车上班,车棚有充电插座,车辆排列整齐,有专人管理,食堂更是一尘不染,管理的比大学食堂还好,由此可见,德龙家具是一家很健康的企业。
此外,傅平安准备聘请审计事务所对德龙家具的账目进行审计,收购必须按正规程序走,江大是一所综合大学,各专业都有,财经系的教授们在外面搞三产,开了一家审计师事务所,肥水不流外人田,傅平安回学校联系审计事宜,顺便开个小型校园招聘会。
大四学生开着奔驰G回母校开招聘会,这在人才辈出的江东大学也是头回发生,校园为之轰动,校园论坛更是炸锅,传奇人物再次谱写不朽传奇,简直牛逼到飞起没朋友。
等傅平安从财经系办公室出来时,谣言也同步传出,说是谣言,其实是未经证实的第一手消息,据说傅平安现在生意做大了,手上掌管着几个亿美金,正要大肆收购国内优质产业,成立国际连锁集团呢,找财经系老师就是联系收购审计什么的。
消息传的有鼻子有眼,没法让人不信,那辆漆黑锃亮的大G更是板上钉钉,没钱能买一二百万的豪车?
政治系的老师们最为自豪,系主任秦邦彦认为先前的传言是对的,傅平安真的有一个叔叔在中央工作,要不然无法解释发生的一切。
连校长都在内部会议上说,我们的毕业生非常优秀,我们的在校生也非常优秀,对于本校学生的创业,就业,校方要大力支持。
傅平安再次掀起一股旋风,最不开心的人是刘康乾,他一直在努力,英语过了专八,各科成绩都非常优秀,三好学生,优秀学生干部,演讲比赛冠军,网球冠军,奖学金,各种校内外荣誉拿到手软,可是和傅平安的成就比起来,这些都是小儿科。
深思熟虑后,刘康乾决定弯道超车,他可以推测出傅平安不会走仕途路线,那么自己就从政,别管你声音做的再大,民永远是民,不可能和官斗,亿万富翁在政府处长面前也得跪着。
……
刘小娜回了一趟临港,收购她爹的毕生心血这档子事儿,事先她并没有和刘德龙通气,完全是自己个人的想法,这次回家,父女相见,比以前亲切了许多,妈妈也觉得欣慰,说闺女在家时你天天骂人家,这才出去几天,就想的不得了。
刘德龙大笑:“不但想闺女,还想我未来的女婿呢,对了我女婿呢?怎么没一起来,是不是被我们临港人的酒量吓到了。”
刘小娜说:“爸,傅总忙得很,这边业务我负责,我这次回来呢是有生意上的事情和你谈。”
刘德龙喜滋滋道:“到底是我亲闺女,知道照顾自家的生意,你说吧。”
刘小娜说:“我说了你可不许生气。”
“怎么会呢,你说。”
“我们想收购德龙家具……”
刘德龙勃然色变,都说女生外向,胳膊肘向外拐,可是也不能拐得这么快吧,这才出去几天,还没和人家结婚,就向着男方了,居然还要收购娘家的企业,这闺女真是白养了。
“没得谈,你回去吧。”刘德龙拂袖而去。
如同父亲了解自己一样,刘小娜对刘德龙的性格非常清楚,老头儿死脑筋,不能适应现代发展,能把企业做到这一步是他的极限了,再向上发展受到管理和资金的限制,想有所作为,就不能死守着家族产业故步自封,那样做得再大充其量也就是个大型作坊。
刘德龙在自家花园鱼池边喂鱼,以此排解心中烦闷,老伴走了过来,开解道:“想不通你有啥不乐意的,又不是被外人收购,是自家女儿收购,你不是整天想着交班,把企业交给女儿经营么,怎么这会儿反悔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刘德龙哑口无言,他只是过不了心里这一关,如果按照他原先的计划,女儿嫁给张建中,生下的孩子还不是姓张,家产最后还是落到外姓人手中,现在只不过姓张变成了姓傅,而且姓傅的更有出息,更有前途,那是在全国范围乃至全世界发展的人,纵横四海的英才,可不是张建中这种本乡本土的小公务员可比的。
“要我说,被自家女儿收购,不但不丢人,还很有面子呢。”老伴继续劝他,“再说了,收购了还不是和以前一样,你继续当厂长,厂里人事你说了算,只是背靠大树,以后资金、原料、市场都有保障了,集团化运作,这不是你一直梦想的么。”
“我再考虑考虑吧。”刘德龙说,“这事儿太大了,不能着急。”
老刘只考虑了一夜就做出了决定,他选择在办公室而不是家里和刘小娜洽谈,刘德龙正襟危坐,表情严肃:“小娜,今天我不是以父亲的身份和你谈,而是对等的商业合作伙伴关系,安兰贸易收购我的德龙家具,原则上我是同意的,价钱也好商量,但我有其他两个附加条件,你们能办到,我就签约。”
刘小娜深吸一口气,父亲到底是父亲,英明决断,他的条件肯定和工人福利有关。
刘德龙说:“第一,等小傅一毕业你俩就结婚,第二,你俩生的第一个男孩,得姓刘。”
刘小娜瞪大了眼睛:“爸,这是对等的商业合作伙伴提的要求?”
刘德龙点点头:“没错,能答应就办,不答应就算了。”
刘小娜哭笑不得:“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儿啊,我连他父母还没见呢。”
刘德龙说:“那就赶紧见,双方老人也见个面,看看他家里人什么路数,你嫁过去要吃苦受罪的话,还是别和公婆一起住……”
刘小娜说:“我见过他爸妈和弟弟,淮门人,下岗工人自己开了个小店,他爸下肢残疾,他妈人挺好的,他还有个弟弟,上的是警官学院。”
刘德龙放心了:“是实在人家,还有个弟弟更好。”
刘小娜忽然醒悟过来:“爸,聊啥呢,不是收购呢,怎么聊起别的了。”
忽然手机响了,刘小娜说我接个电话,也没回避她爸,在办公室里就接了,打完电话脸色难看:“海关让我去一趟,好像挺麻烦。”
刘德龙说:“没事,找人疏通一下就行,应该是张家在搞事。”
张建中这一口恶气没出,一直在想着怎么报复,正巧这一船木料存在临港的海关货场,海关虽然是垂直管理,但在海关上班的人毕竟住在本乡本土,和政府机关之间关系也得搞得融洽点才能生活的愉快,一起吃个饭喝个酒唱个K,就是兄弟了,给名不见经传的小进出口公司上点眼药还不轻松的很。
刘小娜赶到临港海关,对方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,说你们的报关单填的乱七八糟,货物货不对板,相应的税率也搞错了,按照规定要暂扣,要罚款,要严肃处理。
官字两个口,说什么是什么,没有反驳的空间,好在刘小娜也是本地人,再加上年轻女人的优势,撒个娇卖个萌,对方也不过是替人办事,聊着一阵子态度就松了,但刘小娜心里有数,这回是要大出血了,价值一亿的木料啊,临港已经人尽皆知,这就像是一头巨胖却步履蹒跚的大肥猪行走在丛林中,各路野兽不咬上一口不会善罢甘休的。
……
星马台,正午,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间,这里临近赤道,太阳几乎是垂直在头顶暴晒,此时街上甚少有人,沐兰在房间里上网,时不时看看窗外,王室派来的卫兵不知道什么时候撤离了,她也理解这些当兵的,没有空调的户外酷暑难耐,穿着笔挺的军装站岗,谁也受不了。
王室虽然不大,但是规矩不少,星马台王室存世数百年,历史悠久,再加上葡萄牙和大不列颠殖民者在文化上的耳濡目染,王室的繁文缛节结合了东西方的特色,自成一派,所以她不愿意住在王宫里,那座十八世纪的建筑物里,每一个房间都有故事,说的好听点是古色古香,说的难听点是阴森森,连阳光的,玛窦在王宫中那些刻板冷峻的管家、侍从们面前都像个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。
沐兰心地善良,她并不知道一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,一辆警车来到附近,车上下来四个警察,警察请王室卫兵喝了冷饮,聊了几句,私下里塞了个信封,卫士们心领神会,悄悄撤走了。
随后警察也撤离了现场。
又到了视频时间,沐兰和国内连线,向傅平安汇报工作,先前的报关单都是她填的,第一次做进出口未免出纰漏,听说被海关查了,沐兰很是自责,自己差点被绑架的事儿也忘了提。
正聊着,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争吵的声音,房东大妈语气激烈,这是很罕见的情况,当地百姓性格温和,通常不会吵架,难道是匪徒真的闯到家里来了。
“等一下,好像有事发生。”沐兰正要起身,忽然一声枪响,吓了她一跳,网线对面的傅平安更是大惊失色。
远隔万里,傅平安帮不上任何忙,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帮沐兰报警,同时录下视频当做证据,他有一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,也许以后再也见不到沐兰了,千不该万不该把她派到星马台去啊。
现在说什么都晚了,傅平安拿起电话打国际长途给玛窦,可是一时半会接不通,他能听到电脑音箱里传来又一声枪响,紧跟着是杂乱急促的脚步声,匪徒大概杀死了房东,下一个目标就是沐兰了。
“快跑!”傅平安绝望而无力的喊道。
电脑屏幕上沐兰的身影,也许是她最后的样子。
眼睁睁看着亲近的人被杀,甚至发生更丧心病狂的一幕,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,但傅平安必须盯着,他要记住仇人的样子。
屏幕上,沐兰先冲到窗口看了一眼,大概下面有人埋伏,她迅速回转身,从床底下拖出一堆东西,以惊人的速度套上黑色凯夫拉防弹背心,顶上头盔,看起来练了不知道多少遍。
这还不算完,沐兰手枪上膛插在胸前枪套里,紧跟着拽出一支短管雷明顿M870霰弹枪来,拉动唧筒上弹,卧倒在地,枪口冲着房门。
手枪是玛窦送的,防弹衣和霰弹枪是她自己购置的,一个女孩子孤身远渡重洋,必须给自己找点安全感,没有男人,就用枪代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