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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走进大楼,我就看到沈梅身着一身艳丽的服装,拉着一只拉杆箱,向我迎面走来,看样子像是要出门,我问:“沈主任,你这是要去哪儿啊?也没听说你要出差。”
沈梅在我的脸上看着一眼,然后低下头说:“我不是要出差。”
沈梅又抬起头看着我,说:“我本来没想告诉你,既然又看到了你,我就跟你说吧。我辞职了。我本来早就应该离开大岭镇,我们家在省城做的生意还不错,我过去多少还惦记着我公职的身份,也不想每天跟老公在一起做买卖,可我现在改主意了。我感到一切都没有意思,还不如出去实实在在的多挣点儿钱来得真实。我也听说你被県唩领导单独约见,祝你官路亨通吧。”
沈梅抹了一家眼睛大步离开这里,我想喊她留住,但这样的话语终究没有喊出来。我理解沈梅的心思,这个女人就希望我每天晚上去她那里陪着,但我根本就不能这么做,这就是她伤心离开的原因,沈梅家不缺钱,这个女人缺的是感情,我可以跟她在一起做几次恩愛之事,让我谈感情,我实在是做不出来,尤其是身边有个云姐,让我处于很尴尬的境地,沈梅走了,我忽然感到自己有一种轻松的感觉。
我刚上到三楼,就听到乔凤凯的办公室里,传出乔凤凯朗朗的笑声,也掺杂着云姐格格格格十分好听的笑,这两个人聊的挺热闹。
如果不是跟乔凤凯一开始就由于古建筑的保护产生纠纷,我其实还是很欣赏乔凤凯这个人的,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,为了寻求更大的价值,一个人怎么做,其实都可以理解。但是乔凤凯一开始就做出伤害我的事情,这样的心态始终不改,这是我无法原谅,更要抗争到底的原因。
我感到自己从来没有这样有底气,轻声的咳嗽一声,就听到里面说笑停下来,我走了进去,乔凤凯立刻站起来,笑容满面向我走了过来:“周凯天,你看你,你看你,你做了这么大的事儿,怎么都没跟我说一下。唐业亮被你救下来,在省城住院,这是多大的事啊,你和楚云舒救下来的不是一般的人,唐业亮刚刚四十岁,就是丰颍市常务副市長。我敢保证,严和退下去之后,他的位置就是唐业亮的。”
我对丰颍市一点都不了解,也不知道严和何许人也,唐业亮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丰颍市的领导,可现在乔凤凯居然跟我扯出这么远的人,就说:“乔领导,也用不着这么高兴。我和唐业亮无非就是萍水相逢。人家有难,我们伸出一把手就是。当初我也不知道他是丰颍市的市领导。如果是这样,我还真不见得能帮忙。”
云姐知道我说的这番话是故意触痛乔凤凯的肺管子,这乔凤凯的脸变得也太快,我说的这番话是故意气他,唐业亮能在王发元的办公室招见我,这让镇里的任何一个人,从此后都将对我刮目相看,就笑着对乔凤凯说:“乔凤凯,你还不知道,唐业亮的那个漂亮的小媳妇儿,跟我早就认识呢,他们一发生车祸,我就跑过去,看到受伤的就是,就对我们介绍身边这个男人,我们哪里还敢耽搁,就立刻把唐业亮和梁處长送到了省医院。现在我们也知道,这件事儿的影响是太大了,别说没跟你说,就是王发元也不知道。周凯天,王发元对你怎么说?”
我现在有点得理不让人了,用居高临下的态度看着乔凤凯,乔凤凯受不了现在这个目光,但我更受不了我眨眼之间这种身份的转换。一个多小时之前,我在他的眼里还狗屁不是,虽然王发元过去很欣赏我,但我看出王发元并没有刻意栽培我的意思,而且在自己的努力下,我在王发元那里大受欢迎。
突然之间,我有了这么硬实的靠山,眼前的一切都将发生彻底的改变,想到今天上午我跟乔凤凯之间发生的争执以及对我工作的调换,都是他对自己不能原谅的因素。
乔凤凯的心一沉,也看出了我又对我产生一股盛气凌人的架势。
两个人争斗,决不是两人之间的事,看的是背后的力量到底有多大。郭志国是乔凤凯十多年前在丰颍大学领导干部培训班的学友,那时的郭志国发展势头很猛,对他这个学友并不感兴趣,他讨好多次,郭志国都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。郭志国很快就当上了県里的主要领导,一干就干了十年,而这个时候乔凤凯倾全家之力,对郭志国做了非常必要的打点,大岭镇这次盖房子,乔凤凯也是豁出去了。
在十栋别墅小楼当中,他就答应给郭志国两套,郭志国正好一儿一女,这两套别墅,也正好是郭志国在退下来之前,给孩子的礼物。虽然王发元对这件事没有同意,但也并没有反对,乔凤凯也同样把准备的两栋别墅给王发元,一栋小楼的造价大约在五十万到六十万,在装修方面也得在二三十万之间,这样一栋小楼就要在一百万,再加上给镇里的住宅楼,一千万就要花出去了。
我的反对,乔凤凯并没有放在眼里,他和李贵富领导已经商量好,如果我继续在镇里犯倔耍横,就把我送去学习,还他吗地反了。
乔凤凯是没有能力攀上丰颍市那些大人物的,唐业亮又是从省里下来的,对我这个小小的乡镇干部来讲,那简直就跟天一样大。当他得知,我居然攀上了这么一个大人物的时候,他的心都凉了,但计划一定要继续下去,那十栋小楼承载着他未来官场上的希望,他马上就要到四十岁,而到了四十岁,在乡镇一级还当不上①把手,也就基本上到此结束了。
虽然对我恨的咬牙切齿,脸上却露出讨好巴结的笑容。在我的手上轻轻的拍了一下。显示出从未有过的亲切,做出很坦诚的样子说:“凯天,大岭镇是我们的大岭镇,我们都希望大岭镇尽快的发展起来,我们所做的一切努力,都是为了这个共同的目标。我比你年长几岁。从发展趋势看,再过十年我就五十岁,也没有什么混头了,你刚刚二十五六岁,就已经是大岭镇的副镇长,你要珍惜你现在的前途,有很多的东西得来是不容易的。你想想,再过几年,我们的大岭镇发展起来了,这里是你曾经创造的辉煌,你多自豪啊。”
乔凤凯说着,似乎都被自己的想象打动了,而我却依然冷静地观察着乔凤凯,期待着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实际的内容。
乔凤凯继续说:“我们大岭镇处在历史变形的新时期,个个方面也要保持稳定。只有稳定,才能更好发展,李贵富以及我们班子所做的努力,就是要大岭镇保持发展的态势,更要有个稳定的基础。凯天,大家都是知道你的能力的,那就这样吧,你继续负责大岭镇历史文化小镇的建设,基建这摊子你就不要管了。不管是盖大楼还是盖小楼,也都是为领导服务的吗。我想个主意,我们尽快建立未来的大岭古镇的商业经营模式,筹备大岭镇商贸股份有限公司,以我们大岭镇商业品牌作为入股的条件,尽最大的能力招商引资,以我们的发展条件,吸引十亿八亿的资金,应该没问题,我刚才已经跟李贵富通电话,你就是未来的大岭镇商贸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。这个职务可要比当个副镇长更有诱惑力呀。”
我已经看出,乔凤凯开始对我进行拉拢。大岭镇商贸股份有限公司还是必须要尽快成立。如果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副镇长,真没有资格当这个未来的商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长,或者干脆说,如果我当这个商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长,李贵富乔凤凯就会把我清除出去。
乔凤凯的险恶用心,我并不是没有看在眼里,但我跟乔凤凯争执的焦点,并不是未来的事情,而是眼前绝对不能用古镇建设筹到的资金,去盖那十幢小别墅。
我在省里辛辛苦苦跟孙杨进行谈判,为了降低两千万的维修费用,不惜得罪我的恩师陈昌济,省下来的资金,竟然被乔凤凯拿来为自己铺路,为担任镇里主要领导奠定基础,这是我绝对不允许的。打造大岭历史文化小镇,是我的得意作品,我这个建筑大学毕业的高材生,虽然再也没有机会设计出让世界震撼的建筑作品,但凭借我的眼光,把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,建设成承载着东北历史文化,具有民族风情的小城镇,也是我的理想。
我忽然话题一转,脸色严肃起来,说:“工地上很热闹啊,虽然基建规模不大,但是上的设备不少,这么做看来是要赶进度啊。我们在班子开会的时候,讨论的是我们要给副镇级以上的领导盖家属楼,当时我就表示反对,因为大家都知道,这是挪用的大岭镇历史文化风情小镇的建设资金,你也公开承认是这个样子,可是怎么又突然冒出十栋小楼,而十栋小楼的造价,没有一千万也有八百万。
“你不用搪塞我,我和云姐在省城辛辛苦苦的谈判,费进脑汁要给我们镇省钱,可你和李贵富居然用出这么大一笔钱,却给県领导送礼,输送利益。我不是说我有多么清高,也许我在你的位置上,我也可能这么做,但现实就是现实,来不得任何一点猜测。就目前来讲,我们决不能挂羊头卖狗肉,打着建设历史文化小镇的幌子,拿着我们来之不易的资金,去搞其他的勾当。就像当初我极力保护古建筑,利用那片古建筑,把大岭镇打造成历史文化小镇的提议一样,我也要坚决捍卫是我引进的这些来之不易的资金。我绝不能让我辛辛苦苦弄来的钱,让别人想怎么花就怎么花,为自己发展铺路。”
乔凤凯越听越气愤,如果不是我身份转变,身后突然冒出唐业亮这样的靠山,他早就对我训斥起来。他终于耐着性子听我把这一番话说完,
听到这里他再也无法听下去,他好歹也混了二十来年,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不可一世,桀骜不驯,仗着自己有点本事,根本不把上级放在眼里的人。
乔凤凯冷冷一笑说:“周凯天,我是真佩服你这么大的胆子,行,咱今天就不说这个了好吗?也不能因为工作问题,伤害了我们个人之间的感情。其实我还是很看重你的,你不愧是个人才,什么地方都表现得跟别人不一样,如果给你一个更大的平台,你都能上到天上去。哈哈,我是在开玩笑,我的意思是你的确是一个很有主见,很能坚持自己原则的年轻人。你到了大岭镇,就改变了大岭镇过去早已制定好的发展方向和战略思路,我和李贵富已经定好的事情,你现在又非要推翻不可,就是我们花了一些钱,李白不是有句话吗,千金散尽还复来吗?我们打造历史文化小镇,还怕引不来资金吗?你也不要这么激动。好,这样的话我们就不说了,我个人请你和楚云舒吃饭,没有别人,就我们三个,我们过去存在一些不和谐的因素,这次都给它化解掉,我,这个面子总不能不给我吗?云舒,你可要给我个面子哟?”
在一边始终插不上话的云姐,总算有个说话的机会,她笑着说:“乔领导,看你说的。问题哪有这么严重,大家都是为了工作,都是为了要把大岭镇的工作搞好,把大岭镇历史文化风情小镇建设起来,请客的事情就不必了。”
乔凤凯坚决的说:“那不行。周凯天,我和李贵富作出的决定,你有想法这没有什么,我提出我们在一起吃顿饭,喝点小酒儿,不至于驳我的面子吧?我看你跟我那个小姨子郭月很熟悉,我们就去她那里吃饭。我有个小妹,年轻漂亮,我打个电话让她到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