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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姐还没有完全丧失神志,声音微弱地说:“你看到乔凤凯他们了吗?”
我也不管她说什么,这里毕竟是女厕所,呆在这里算怎么回事?不由分说就搀着云姐走出女厕所,说:“我说你这人没见过酒是怎么的?跟这些人喝酒你能喝过他们?我看他们谁都一点事儿都没有,就你喝成这个德性。这些人就是看你的热闹,你不是新来的美女书记吗?就是让你第一天上班就在他们面前丢丑。你住哪,我现在把你送回去。”
好在到这里吃饭喝酒的人大多数已经离去,我们又是新来的,没什么人认识,云姐的半拉裙子咧着,也没人注意,来到酒楼的下面,我问:“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,我送你回去。
招手让一辆出租车过来,那出租车看着居然是个喝醉酒的女人,怕吐在车里,屁也不放一个,开车迅速地离去。一连叫了两辆车,都不拉一个喝醉酒的女人。
被风一吹,云姐就哇哇地吐了起来,吐了一阵,就觉得身上舒服多了,说:“反正也不远,我们走走吧,你把我送到楼下你就回去。”
整个大岭镇的面积也不算十分大,云姐提议走走,走了一段路,就看到一个由几座楼房建成的小区出现在眼前,我不放心楚云舒,就说:“我还是送你上去吧,送人送到家,我还有几句话要对你说。”
云姐说:“凯天,我不想让你上去。现在我们的环境跟过去毕竟不一样,在官场上混,到处都是盯着你的人,我不想再给他们落下把柄,重蹈在龙大集团的覆辙。”
我有些生气的说:“你把自己喝成了这个逼样,我不陪你上去你能行吗?再说这黑天半夜的也没有人看到我们,就是乔凤凯那些人,你为什么要怕他呢?难道他比王长新他们还有难斗吗?”
云姐摇了摇头说:“不应该把他们放在一起加以比较,别看这是乡镇一级政府,但是在这小小的官场上混起来也不容易,以后你要多长几个心眼,不能像龙大集团那样做一个拼命三郎,想说什么就说,想做什么就做,从今天这个会议来看,这些人对我们抱的是不欢迎的态度。”
我说:“他们欢迎的是你这个美女而不欢迎我,如果我不跟你到这里来,也许你的处境就好过一些。”
云姐摇了摇头说:“你以为我会跟他们在一起同流合污吗?不管怎么说,你来到我的身边,我的心里还是踏实一些,这些人都不是良善之辈,真的要对他们提高警惕,尤其是这个乔凤凯。好了,你想进去就进去吧。”
进了家门,找来烧水的电壶,烧上了开水,放在云姐的面前,云姐不知什么时候脱去那条被撕坏的裙子,穿着休闲短裤坐在沙发上,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。
那张本来漂亮,此刻却显得有些灰暗的脸庞,我看了就有些心疼,就坐在云姐的面前说:“楚书记,你知道今天乔副镇长为什么对你很不友好吗?这些人欺生不说,就是以为你是来占他的位置的,李书记马上就要从镇委书记的位置上退下来,胡镇长很难再接镇委书记一职,很可能就是常务副镇长乔凤凯接任镇委书记,你的到来,让他害怕了。”
云姐眉头皱了一下说:“周凯天,你能不能别这样小心眼,镇委书记李贵富还在位,谁惦记着也是毫无用处,再说,镇委书记的位置也不是谁想惦记就能到手的,我累了,你回吧。”
我大声叫道:“云姐,你究竟怎么了?你可别忘了我们是什么样的关系。再说你现在的这个环境我觉得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,这些人对你虎视眈眈,你难道非要在这里混吗?你难道真惦记着镇委书记的位置吗?我看你大可不必,就从你过去在龙大集团担任大项目经理这样辉煌的履历,重新找个有名望的大集团做起,也完全会有发展的。”
云姐说:“凯天,我们都是眼睁睁的看着龙大集团这个大厦顷刻之间就垮塌,我对这些所谓的大集团已经不感兴趣了,我就想找个安稳的工作做下去,虽然这里充满了争斗,但毕竟是一级政府和一级党委,总不能说垮掉就垮掉的,既然你跟我来,我们就在这里踏实的干下去。”
我说:“这些人真的很恶毒。今天这些人把你灌醉,撕开了你的裙子,明天有可能会当众侮辱你,对你做更难堪的事情,谁让你长的这么漂亮,又是来接李书记的班的。”
云姐突然生气的说:“你别跟我说下去,我现在提醒你,那个契约关系我们暂时放弃,等以后以后再说吧,云霄这件事对我的打击太大了,我能够容忍你在我身边,就已经不错了。”
我说:“云姐,我们那个关系怎么样我现在都不在乎,云霄的死我有责任,但我没有决定性的责任,这一切也都是你安排的。”
云姐突然咆哮着说:“你也不要再跟我说说云霄,你走,我相信我现在要休息了,我警告你,以后没经过我的允许,你坚决不能跟我住在一起。”
我气就不打一处来,说:“好好,就算我白说,不,就算我的话是放屁。以后你让我说我也不会说的。我走。”说着就气呼呼地开了门走了出去。
第二天一上班,沈梅就通知项目筹备组的几个人,去河东那块棚户区看地拆迁,那里是胡镇长定下来的未来建厂的地址,让大家过去看看,了解些住户的情况,定好拆迁的时间,项目的前期建设已经迫在眉睫,再也拖延不得。
我是个无名小卒,只有跟着的份。沈梅站在门口,要走没走的时候忽然问:“昨天晚上没发生什么吗?”
我不解地说:“发生什么?”
沈梅说:“你的美女书记让你去接她,你把她送家里了?”
我说:“是啊,怎么了?”
沈梅笑着说:“没什么,我就是问问。我今天早晨看到楚书记,好像情绪不高的样子,昨晚喝了多少酒?真的是醉了?”
沈梅问这些是多余,都是女人之间那点嫉妒心,我笑着说:“沈主任,楚书记是真醉了,昨晚喝多了酒,今天上班情绪不高也是正常。好,你通知别人,我现在就下去。”
沈梅用眼睛拧了我一眼,小声说:“你知道吗,有人看到你昨晚跟楚书记在一起散步,楚书记根本就没喝多,她是躲避大家的酒局,这让乔副镇长很不爽,这就是在戏耍人家。
我惊讶地说:“这叫什么话?我是送楚书记不假,但楚书记真是喝多了,打车都没人拉我们,这些人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。”
沈梅说:“好了,你知道就行了。”
还真是巧了,昨晚跟云姐在一起回家,居然有人看到,谁看到的,沈梅没说,估计一定是昨天晚上喝酒的那些人中的一个,这人真是多事,
从镇党政中心大楼,到河东那片棚户区也不算远,人又多,组长是镇长胡雪峰没来,副组长乔凤凯和楚云舒,率领五六个镇里的机关干部,就向河东那片棚户区走去。
乔凤凯和办公室主任在一起有说有笑地走着,后面就是云姐半跟着半不跟的样子,接着就是沈梅,走在最后的就是最无关紧要的人物。
对于大岭镇的镇容镇貌,还没来得及了解,一路上看到镇里的建筑多半都是三层或者四层的住宅,海浪河贯穿全镇,过了河,就看到那片被称之为棚户区的地方。未来的大型林产品加工厂,就将建在这里。
上百名黑压压的人头在河堤下涌动着,现在对房屋的拆迁的确是个非常敏感的问题。对这些破烂的房子不动迁怎么办?镇里怎么发展?这些人多半都是为了多要点补偿,可是镇里也不能填无底洞,因为私欲是无法满足的。
云姐对大家说:“我们要注意啊,别惹怒这些人的情绪,要说好我们的政策,不能引起群体事件。”
乔凤凯却显得无所谓说:“这样的事情我见得多了,我们也不能对他们无原则的让步。走,我们过去。”说着就先向那群人走去。
面对着近百号男男女女,老老少少的村民,乔凤凯一点儿也没有惊慌失措的样子,相反,他的脸上却流露出非常自信的笑容。
作为一个乡镇干部,也许这样的场面他见得多了,平息村民们的群体事件,他也算是有着丰富的经验。有的时候,成百的村民,因为一块地,或者因为一笔补偿款,聚集起来到镇里讨个说法,多半的时候都由乔凤凯亲自处理,而镇里要上这个大型木材加工项目,是目前镇里的头等大事,他决不会因为村民集体反对,而让这个项目流产,或者另寻地址。
乔凤凯像是要故意做出一种潇洒的姿态,把两个手高高举起,但村民的声浪却丝毫也没有减小,有的人居然说起了你给我滚回去这样过激言论。
这时,一个六十多岁的长者,挥手对大家说:“大家先安静下来。听我们的镇领导对我们有什么样的答复,然后我们大家再说也不迟。”
出现这样的情况,村里的干部往往是无能为力的,有的时候,村干部就是这些人的领头人,无非是向镇里多要点钱,这些村干部也顺便往自己的兜里,多揣一些实实在在的硬通货。毕竟现在是钱能通神的时代。
我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,等待着事态的发展,反正这跟我这个小人物没什么关系。
我发现眼前这个长者,绝不是河东村的村干部,这个人一身的休闲打扮,不像个乡下人,也许是早已经离开这里,却依然在这里有房产的人。
乔凤凯看到这人说话还真好使,声音虽然不大,但却很有号召力的话语,让这些激情亢奋的村民很快就安静下来。
乔凤凯对这个人说:“这位大哥,是河东村的人吗?我是大岭镇的副镇长乔凤凯,看来大家都知道我们是干什么来了。”
那人语调平静地说:“我们大家当然知道你们是做什么来的,说实话,就是你们这些镇里的领导,看我们这片房子不顺眼,要拆掉我们这片祖祖辈辈居住的家园。现在到处都是动迁,建房,上项目。我们虽然都是农村人,对镇里的政策也都是知道的。镇里上的这个大型的木材加工厂,用你们官方的话,就是说可以改变我们大岭镇的经济结构,让每个人都有一些收入,也能解决一些人的就业问题。这样的话语我们也都是听的多了,也并不认为你们说的话都是假的。我们这些人,今天在这里集体跟你说话,我们并不是多要什么补偿款,我只想问你的,你了解我们这片住宅吗?你了解我们这片住宅有着什么样的背景和历史呢?你们大张旗鼓的要把我们这里拆掉,你们不觉得这是在犯罪吗?”
我听到这话不觉得愣了一下,我见过所有因为拆迁而聚众起事的种种说法,但把问题说得这么严重,还是第一次听说,也看出这个眼前的人绝不是一般的村民可比,说话的声音虽然不高,但每一个字咬得清清楚楚,每一句话都让人无法应对。
我觉得这里有戏了。我看着乔凤凯,他语言立刻变得干巴巴地说:“大哥,我不明白你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?不就是一片普通的民房吗?你看看这里,真是太破烂了。我也知道,一旦赶到阴雨天,外面下大雨,屋里下小雨,有的时候下雨都能淹没屋子,早就应该改善一下你们的居住条件。这一次我们借这个上项目的机会,改善一下我们这里居民的条件。我可以保证,镇里要拿出最高的补偿费用,补偿给所有的住户。我也可以保证,所动迁的这些住户,如果有能力工作的,都可以到我们即将开工的工厂上班。毕竟民以食为天,在我们家的门口有一个正式工作,住上崭新的高楼大厦,那我们这些人的日子该有多美?大哥,你说是不是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