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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不凡沉默寡欢地领着我走到了二楼,虽然这里摆着的服装,无法与四楼相比,但是,款式和面料绝对比县城里的高档服装要好得多,而且标出来的价格与四楼有着天壤之别。
走到进入摊位之前,我挡在了丁不凡的前面,有了在四楼里面临的尴尬,这次我有经验了,绝对要商量好之后才挑选,而不是挑选完因为价格高难以统一意见。
“不凡,咱们就买一百元左右的衣服,超过这个标准,再好的服装咱们也不要去看,否则会让导购员觉得咱们穷酸。”
我很认真地说完时,更直接地挑眉一笑。
其实,我并不在乎别人的想法,但是,我知道丁不凡绝对无法接受被人鄙视的冷眼。
丁不凡摆动着脑袋,很急切地四处观望了一番,好像是为了确认价格,又仿佛只是最简单的瞟视,不过我心里清楚,他这是在观察衣服的质地以及款式。
“你真的想买件低档服装?而不是在推辞?”
他发出了急切的连问声,脸上映出了肃穆的表情,迎视着我的眼睛里,闪出了最认真的眼神。
这样的确认问话,让我很难说清楚。李晓峰和岳思洋对丁不凡有着绝对的看笑话心态,而宋兰借钱给丁不凡,从表面上看是为了帮忙,但实际却是为了试探我的为人。如果我选择了昂贵的衣服,不仅能让李晓峰和岳思洋对丁不凡刮目相看,而且还能让宋兰改变对我的看法。可是,我父母亲增加了彩礼,虽然丁不凡的父母已经在想办法贷款,能否贷上款就很难说了。我这次是从家里偷偷跑出来,如果还不清彩礼钱,我父母亲也许还能忍受,但我哥哥绝对不会答应。
我考虑再三的时候,只能点头表明了态度。
“不凡,我确实是真心要买便宜衣服,绝对没推辞的意思,不过,买衣服节省下来的钱,你汇款填补彩礼钱,不得用于其它消费。”
为了证明我的坚定态度,我说出了款项的具体用途。
丁不凡皱眉下的眼睛里,闪出了惊诧的眼神。
我心里猛然一惊,还真想不明白丁不凡为什么药惊讶,也无法判断丁不凡的心情。问题是我没说错什么话,而且是最需要解决的难题,彩礼钱是最重要的大事。
“怎么啦!难道我说错话了吗?”
“不是你说错话了,而是我感觉自己娶了个好老婆,居然能这么考虑问题。说句实话,最近这几天让我寝食难安,情绪波动的原因,就是因为彩礼钱无法筹集。有你这样的话,压在我心里的重石,已经被移开了,我现在觉得很轻松。”
“不凡,遇到事情你应该跟我商量,虽然我没地方去借钱,但我可以帮着你想办法。再说了,我跟你才是夫妻,跟你要过一辈子,我怎么可能不考虑你的难处呢!”
“阿香,你可能并没有真正明白我的心事,不是我真心为了面子,而是我不想让你在李晓峰和岳思洋面前脸上无光,其实,咱们眼下有很多地方需要钱。你父母亲不仅增加了彩礼钱,还提出了两千元的陪嫁购物钱,这样无形中又多出了三千元。”
“怎么会是这样呀!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,陪嫁购物钱咱们之间拒绝,我什么东西都没有,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买过,哪里有陪嫁的东西,我现在就要给姑姑打电话。”
“不要为难楚老师,她昨天在电话里,已经说得很清楚了,陪嫁的钱是你哥哥提出来,根本就没可能拒绝。而且,听楚老师说,如果咱们不答应两千元的陪嫁,你哥哥会追到省城强行带你回家。”
丁不凡说着这些话的时候,暗色染出了最沉重的肤色,几乎看不到脸上的本色了。
他说出了最吓人的话题,也让我明白了父母亲和哥哥的绝情。
顷刻之间,我感觉自己变成了无依无靠的人,唯一的亲人好像只有丁不凡一个人,不管是父母亲,还是亲哥哥,似乎把钱看得比我还重要。我偷偷地离家出走,他们没担心过我的死活,却追加了那么多的砝码。陪嫁的钱在村子里有这样的风俗,可是,别人要的陪嫁钱确实有陪嫁的物件,而我是净身出户,他们居然要了那么多的陪嫁钱。不过,我知道从丁不凡这里追加的彩礼和陪嫁钱,必然要送给我哥哥的老丈人家,绝对不是留给家用。
“不凡,对不起!我真的不知道是这种情况,要不然结婚的衣服就别买了,我哥哥那个人做事不考虑后果,万一追到省城来,还真不好对付。”
我柔声说着时,对哥哥的愤恨越加的激烈了。
追加那么多的彩礼和陪嫁钱,并不是我父母亲的主意,而是我那个一事无成,懒惰得要死的哥哥想出来。当然,我父母亲因为重男轻女思想,也存在着不可推卸的责任,但我无法对父母亲产生抱怨。
丁不凡沉郁着脸色,之前的喜悦心情荡然无存。
“不是你对不起我,我只是感觉你父母亲对你不公平,既然是陪嫁钱,那就应该分点给你,增加彩礼钱我没意见。可是陪嫁钱好像太有些离谱了,两千元居然给你没买一件衣服,更别说其它的嫁妆了。”
他低声絮叨着,表达着难以接受的情绪。
我有话难以开口,因为我找不到更充分的理由,也没法让丁不凡消除对我父母亲的埋怨情绪。
“不凡,求你别记恨我父母亲,我知道这个主意是我哥哥出的,要怪你只能怪我。”
轻声哀求着,我的心里难受到了极致,如果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中,眼泪肯定会一涌而出。
父母亲的偏心,哥哥的绝情,让我在丁不凡面前,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了,更别说其它的要求。
“好了,你不用担心,我绝对不会记恨你父母亲,该怎么做咱们照旧,只是需要降低买衣服的标准,有点委屈你了。”
丁不凡说完时,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,伸手紧攥着我的手,向前扬了扬下巴,做出了示意动作。
我被他牵着手走到了服装摊位前,早已没什么心情选衣服了,但我并不想让他难堪,只能强装着表现出了欢愉的喜悦心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