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抬头瞅着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玉米地,我有着绝对的失望情绪,根本就没法预料什么时候才能将这么多的玉米杆砍倒。哥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,只有我跟父母亲在地里辛苦着,可是父母亲似乎对哥哥的去向心中有数,却并不想让我知道。
干农活对于我来说,虽然并不陌生,可是我确实干不动,除草的轻活勉强还能坚持,但是焦灼的太阳照晒也不是特别好受。而重体力的活儿,那就更加的难以承受了。
被姑姑强行逼迫着从县城里回家,我几乎是天天跟着父母亲忙碌在田间地头,绝对没休息过一天。
“爸,我哥到底干啥去啦?这都好几天没见他的人影了,这么多玉米什么时候才能收完呀!”
我还是没忍住地嘟囔了一句,但蹲在不远处的母亲,正在专心致志地从砍倒的玉米杆上掰玉米棒,肯定没听到我的急声问话。
父亲快速地挥动着镰刀,砍倒了手抓着的两棵玉米杆,转身放在一大堆玉米杆上的时候,直接下蹲着坐在了玉米杆上,一边卷着烟卷,一边低沉地说道。
“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!你还真不是干庄稼活的料,这才干了几天,就有着垂头丧气的样子。”
他低沉的声调,虽然不是埋怨的语气,但是,让我听着还是有点不乐意,可是我又不好意思反驳。
我早就站着没干活好几分钟了,这时候看到父亲坐下来,居然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,不由自主地学着父亲的坐姿,直接瘫倒在了堆放着的玉米杆上,带出了玉米叶子的沙沙作响。
“你以为你哥躲心闲去了?其实,他肯定还要比咱们劳累。”
父亲沉重的语气,带出了清晰的唉声叹气。
他将卷好的烟卷叼在了嘴上,掏出了那个陪伴了好多年的打火机,连续打了好几次才点燃了烟卷。
我没理解父亲的说话,因为我没看到哥哥干活,所以就无法想象爸爸所谓的劳累,到底劳累在什么地方了。
由于不清楚哥哥的去向,又没法理解爸爸的说话,我只能沉默着等待爸爸接下来的说话。
爸爸很急切地猛吸了好几口,连续不断地从鼻子里喷着浓烟,抬头深望了一眼蓝天白云。
此刻已是深秋接近入冬的时分,天空的骄阳,并不像夏天那么炙热,如果不是快速的干活,绝对感觉不到有没有阳光的洒照。
秋风习习中,坐着的时候,已经能感觉到全身的冰冷。我忍不住地打了个寒颤,但心事依然重重,而且还有着强烈的不满情绪。
“你嫂子家拖延婚期,肯定是不满意这么亲事,你哥哥为了讨好,这几天直接住在了你嫂子娘家,帮着人家收秋天去了,你想象一下有多么的辛苦,人家还不把他当牲口使唤!”
他说着的时候,转目瞅了我一眼,脸上终于露出了淡淡的笑容。
不过,我感觉爸爸的笑容,好像并不是开心的笑,而是无可奈何的笑,又是不得已的冷笑举动。
其实,当我听到哥哥去了嫂子娘家帮忙干活,心里还真有点气愤的感觉,还没结婚,又不知道能不能成亲,哥哥居然放着自己家的活不干,却帮着人家下苦力去了。
“爸,你也不劝说一下,谁知道还有没有希望成亲,有可能是白白的浪费体力。我哥哥那人,就是不知道好歹,不分好坏。最起码可以从我嫂子的嘴里探听到口信吧!”
我气愤地嘟囔着,又忍不住地瞪了一眼父亲。
事实上,我心里清楚,哥哥那么做,肯定是父母亲的指使,并不是哥哥所能做主的举动。当然,我也明白,父母亲对哥哥的偏心由来已久,而且是明目张胆的行为。
父亲躬身的同时,将烟蒂按在了松软的地里面,又移动着脚踩在了烟蒂上面,这才抬头很简单地瞅了我一眼,却很更快地将视线投到了远方,沉色深浓脸上,密密麻麻的皱纹显得更加的浓密了。
“你以为我没劝过嘛!可是,劝有用吗?跟你哥哥差不多大的后生好多都有小娃娃了,可是你哥哥的亲事还悬着,我能为了……”
“不抓紧干活,你父女俩再说啥事?”
母亲高声喊着打断了父亲的低沉说话,从不远处走过来,手里提着水壶和装着烤饼的篮子,脸上居然有着喜悦的神色。
我看到母亲并不是生气的神态,心里更加的坦然了。
“妈,我跟爸在说哥哥的事情,他不知道干自家的活,居然好几天都帮着人家干活去了,我是觉得有点亏。”
轻声说着的同时,我起身迎了过去,从母亲的手里接过了水壶,又从篮子里拿着水杯,立即为父亲倒了一杯水双手递了过去。
父亲接过了水杯,伸手指了指母亲刚刚放下的篮子,我明白了他这是想吃烤饼的意思。但是,我反应过来的那一刻,母亲已经将半个烤饼递到了父亲的手里。
“阿香,你也吃点,再干一会儿咱们回家,就别埋怨你哥哥了,其实,他也不容易,老实人就是那个样子。”
母亲说着的时候,从篮子里拿出了另一个烤饼,双手用力一按,从正中间掰成了两半,立即展臂递到了我面前。
我摇了摇头,却不由自主地伸手接住了半个烤饼,顺手放进了篮子,又为母亲倒了一杯开水,递到了母亲的手里。
“妈,不是我有意见,其实我哥哥并不是老实,而是懒汉一个。人家都能出去挣钱,他却守在家里。挣点钱回来,给我嫂子买几件衣服,比他去人家帮忙干活起作用,现在的人很现实。”
提高了嗓门我喊出了大声,就是想让父母亲明白,有些事情绝对不能用老眼光看待。
“你这话说的在理,可是我说了好几遍,你哥哥就是不出门,总担心出去了吃不好睡不好。不过,我心里也明白,你哥哥还是不放心我跟你爸劳累,想待在家里干活。”
母亲说这些话的时候,好像是有点为难地勾下了头,而且声音也显得特别的轻微,仿佛有着更深重的心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