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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进家门的时候,父亲好像刚刚早起,正在堂屋的台阶上,忙碌着为自己烧茶的小火炉生火,而院子的大门却半敞着。
“爸,我跟姑姑回来啦!”
我惊声喊着的那一刻,心里居然涌起了愁肠情绪,差点直接哭出声,好在姑姑快步走在了前面,挡住了我看到父亲驮着的背影。
唉!一声沉沉的哀叹,父亲停下了忙碌的手,抬起头的脸上盛满了惊讶的表情,被烟熏得满脸的泪水。
“你们咋这么早回来了?不会是出啥情况了吧!”
父亲的沉声落定时,抓在手里的生火木材,直接掉在了院子里,好像是被惊得不知所措了。
我刚要开口解释,姑姑已经移步站到了父亲的正面前,仿佛早有准备地快速接话道。
“留香的工厂减员,没办法我送留香回来了,不过留香的正式工人身份并没有变,只是要在家待业。”
姑姑的解释让我悬着的心终于落定了,虽然我无法猜测父亲会不会有其它的猜测,但至少化解了此刻的紧急。
我站在姑姑的身后,虽然不用担心如何解释了,但是,瞅着父亲疑惑的神态,心里并不好受。
从参见工作到现在,我居然还没来得及给父亲买烟买茶叶,却那么快就结束了正式工人挣钱,想想发生的那么多事情,确实让我感觉到了无尽的惭愧,而且还有着绝对的羞耻感觉。
“减人裁员也没这么紧急吧!居然等不到天亮了?”
父亲发出低沉的疑问声,紧锁着的眉头下,那双含满泪水的眼睛里,激闪着更清晰的疑光。
其实,姑姑的理由虽然合情合理,但是,天还没亮的回家举动,却有着令人难以信服的感觉,即便真是因为减人裁员,那也不至于要半夜三更的连夜回家,好像有着被驱赶的举动。虽然想到了不合理之处,可是我没法开口解释,再有其它理由,肯定会让父亲更加的猜疑。
“哥,你就别想那么多了,留香能回来就是好事,反正要结婚了,上不上班没多大关系。这几天我就跟丁家去商量,争取在过年之前,让留香跟丁不凡成亲,这样也免得咱们操心。”
姑姑一边低声解释着,一边移步有点吃力地踏步站上了台阶,搬着小木凳坐在了冒着浓烟的小火炉旁,伸着双手远远地捂在了火炉的冒火的两边,好像是为了驱寒。
我站在父亲的身后,已经失去了反应,根本就不知道该做些什么。
父亲回头瞅了我一眼,好像是欲言又止,猛然转身大步跨进了堂屋,我还没完全明白过来的时候,父亲一只手端着烧饼盘子,一手拿着另一个水杯,已经躬身站在了姑姑做着的面前。
“她们还没起来,咱就坐在台阶上喝茶,等会儿给你做早饭。”
说着话的时候,父亲已经半蹲在了火炉前,手忙脚乱地从火炉里提出了烧茶的小铁罐,先给姑姑倒了多半杯,又给自己的茶盅里倒了一点,重新添水的那一刻,好像才明白过来。
“阿香,你也坐过来烤烤火,天凉了起早有点冰。”
他的那低沉的苍声,我听着心里总会腾升起无法抑制的酸楚。
我轻轻地点着头,移步靠近了台阶上的火炉,虽然没伸手捂着火炉,但已经感觉到了温暖,愁绪更剧烈地在心里涌动着。好在因为我的妥协,姑姑并没有说实话,否则我都不敢想象父亲会是怎样的态度。由于知道母亲还在沉睡,我只能站在院子里,并没有进屋打扰母亲,更不敢去厨房的自己屋子,特别担心姑姑说漏了嘴。
“抓紧时间让阿香成亲是对的,咱们也就放心了。你可能还不知道,小雅结婚的日子确定下来了,这让咱们真的松了一口气,不过,我听她二伯说,对方因为知道了小雅的情况,又增加了礼钱。”
父亲转移了话题,跟姑姑开始了聊天。
当我听到不在说关于我的事情时,愁绪勉强淡化了一些,但并不是完全的释然,毕竟姑姑已经提到了我的婚事。
“女娃娃大了真让人操心,留香进城参加工作,你们倒是省心了,却让我担惊受怕的,现在的社会跟以前不一样了,有些事情会让你害怕。小雅能尽快结婚,那就是最后的归宿,可是留香的婚事,让我彻夜难眠,总担心会不会被丁家退婚。”
姑姑对我的称呼,一直跟外人一样,直接喊着我的名字,并不是我父母亲切的喊我阿香。而且,我感觉姑姑的心里,并没有更彻底地放下我在县城里所发生的事情。
我真的很担心姑姑透露出来,可是,我又不敢直接插嘴,只能忐忑不安地沉默着,但心里的焦灼,已经让我感觉到了晨风的冰冷,也让我意识到了恐惧的结局。
“女娃娃让人操心,男娃娃也不省心,留成的婚事可能要拖到年后了,要不然就先办阿香的婚事,等过完年了再考虑留成的婚事。”
父亲刚说完话,就开始了唉声叹气,深深的皱纹密布在脸上,显得越加的苍老了。
我心里猛然一惊,哥哥的婚事早在三个月前就确定了,怎么会突然变卦,而且还要推迟到过完年。想到这里的时候,我再也忍不住了,直接开口问道。
“爸,到底是怎么回事,不是已经商量好了嘛!这个月就要办事了,干嘛要拖到年后?”
急声催问着的时候,我忍不住地斜目瞅了一眼哥哥的婚房,心里越加的焦愁了,因为我无法想象到底出了什么状况,居然要改变哥哥的婚期,而且还拖后那么久。
“拖到年后只是人家对付的托辞,谁知道年后还能不能办事。你哥哥留成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你嫂子,听媒人说,主要是你嫂子不愿意,可是我问过留成,就是问不出是什么原因。”
父亲的双眼里,又开始了湿润的眼泪涌动,但是我心里明白,并不是烟熏火燎的原因,而是焦愁的缘故。
哥哥留成不仅懒惰,又胸无大志,我早就提醒过,没想到还是被我嫂子有所发现,虽然我想到了这一点,但我并不想当着姑姑的面说出来,因为姑姑对我哥哥一直有成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