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顷刻之间,我感觉到了绝望,也意识到了无法扭转的惊悚局面,姑姑一旦下定了决心,绝对不会改变既定的想法。
我没想到,我的命运被姑姑攥在了手心,更没想到成为正式工人的身份,居然这么的短暂,短暂得让我还没体会到成为公家人的丁点幸福,却马上要打回原形了。
“姑姑,您能不能替我考虑一下,从农民变成公家人有多么的不容易,您应该深有体会,回家种地对楚家的名声,并没有更直观的改变。我求您了,别让我离开现场,我不可能跟任何人再有联系,你让我跟丁不凡结婚,我绝对不会反对,但我真的不能没有工作。”
扑通,一下,我软弱无力地跪在了地上。
这一刻,我紧张到了难以形容的地步,虽然还没听到姑姑要我离开县城的用意,但是,我知道姑姑的决心已经下定。
下一刻,我不知道能不能改变姑姑的心态,但我必须要努力,哪怕是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,我也会牢牢地抓住。
离开县城,就意味着失去工作,而失去了工作,必将是要改变身份,放弃吃商品粮去种地,可是我真的不想重回是那样的结局。
姑姑瞪着我的眼睛里闪出了更直接的愤怒,丝毫没有因为我的下跪而转变清楚,而且还有着更坚定的心态。
“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,我不能因为考虑你的工作,让楚家的名声乃至我自己的家受到威胁。岳思洋并不是个善茬,今晚的仇恨必然会产生复仇,而你留在县城,又会是他报复的直接目标。”
她顿声是紧锁着眉头下的眼睛里,好像消失了愤怒,却激泄着更清晰的恐慌眼神。
“当然,我知道岳思洋不可能对你的性命构成威胁,但是,你的名声必然要受到威胁,谁都能想到,一个男人想报复女人的做法,那是最简单最容易的事情,我怎么可能让你继续留在县城,等待着岳思洋的报复,我也不可能听到你被说成是下贱的女人。”
接着说话的姑姑,好像有着更深的痛苦,但是,表现出来的神情,却依然是坚定的心态,绝无改变决定的情绪。
我深思着姑姑的话,虽然不是很清楚明白,但是,我感觉姑姑的担心,并不只是我有没有可能跟岳思洋断绝来往,更多的是担忧我会不会被岳思洋彻底控制,而出现名声尽毁的事实。
其实,对于岳思洋那种人,姑姑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,而是有着必然的防范心理。可是,对于我来说,保住了声誉,却要失去工作,绝对做不到两全其美,也不可能想出好办法。
“姑姑,我保证以后住在香厂里不出门,只要不跟岳思洋见面,肯定受不到他的威胁。姑姑,我真的不能没有工作,如果我现在回村里,肯定会被人笑话。”
虽然想到了这样的说话,在姑姑那里根本就起不到作用,但是,我还是忍不住地做着最后的努力。只要能说服姑姑改变决定,不管要我做什么,我绝对不会反对。
“这事还真不由你,就算是我相信你了表态,可是,岳思洋能善罢甘休嘛!香厂的情况,你比我还熟悉,既然岳思洋能说动厂长让你上班,他就有办法让你在厂子里难以生存。于其被人诬陷着坏了名声离开香厂,还不如自己主动离开,这样绝对能保住你的名声。”
姑姑一边说着,一边移步走了过来,伸展着双臂强行拿着我站起了身姿,而且迎视着我的眼睛里,闪出了淡淡的亲和眼神。
其实,细细的思考姑姑的担忧,也不是没有道理。岳思洋受到了这样的冷遇,当然就明白了我不可答应,报复是绝对的结局。而且,岳思洋的心狠手辣有着无人可及的厉害,根本就不是我所能承受的事情,更不是我所能防范的结果。
“姑姑,难道你真的要我回村子嘛!绝对没其它办法啦?”
我低声确认着,因为我已经想到了无法改变的结局。
就算是姑姑改变了决定,一旦想到岳思洋的歹毒,我也没胆量留在县城。之前,我总觉得有李晓峰罩着,至少香厂里是安全之地。可是,现在想来并不是那回事,因为李晓峰马上就要离开县城去省城,香厂的厂长不可能再给李晓峰面子,只要岳思洋有所动作,香厂还真不是我想象的好地方。
“留香,我知道你丢不下这份工作,可是,就眼前的情况看,岳思洋不可能没有行动。虽然我之前说过是为了确保名声,但那只是一方面原因,其实最关键的一方面,我是替你担心。”
姑姑慢慢地后退时,拉着我走到了圆桌前,双手快速地按在了我肩膀上,沉重地迫使着我坐在了钢管椅子里。
“前几天我听说一个女子,被多人欺负的传言,虽然那是传言,但是,咱们真的得罪了岳思洋,也许你并不了解岳思洋家的背景,我真不敢让你留在县城。至于工作的事情,我已经替你想好了,只要你跟丁不凡结婚,丁不凡肯定能给你安排工作。”
她接着的说话语气,显得特别的低沉,而且脸上的表情,再也看不到气势汹汹的愤怒了。
我听到这里的时候,坚决的心思,已经开始慢慢地转变着。
对于我来说,并不是不了解岳思洋的家庭背景,而是我舍不得丢了工作,更不想生活在农村,过上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。不过,姑姑提到了丁不凡能够为我安排工作,倒是促使着我想改变情绪。
“上次我跟你说过,丁不凡所在的国营大厂,已经开始了试点改革,改制之后的国营大厂,对于丁不凡那样的人才,肯定会得到重用,到时候他帮着你调动工作,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,你没必要留在县城,整天担心受怕。”
姑姑的情绪已经变得特别的温和了,说出来的话语,居然让我的心里燃起了希望之火。
咚咚,很忽然的敲门上响起时,姑姑扭头瞅着紧闭的屋门,却不假思索地大声喊道。
“进来吧!门没关。”
她六个字的喊话带出了绝对的惊喜的语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