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跳下土坡时,我没站稳,直接一屁股坐进了松散的土层,扬起的黄尘顷刻间弥漫在了四周,好像连鼻孔里都塞满了尘土。
我站起来的那一刻,杨华伸展着手掌,不停地在眼前闪动着,仿佛很努力地驱赶着扬尘,但并没有多大的作用,满脸的黄尘不说,黑黑的秀发上,已经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黄色。
“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?不会是故意要阻拦我私奔吧?我告诉你,这么做真的会耽误我的幸福。”
杨华抬头看看了西斜的骄阳,显得异常的焦躁不安。
她好像预见到了我的真正用心,紧盯着我的眼睛里闪出了亮亮的怒光,撸嘴的动作表明了决裂的抗拒。
我心里清楚,推着她跳下土坡,一方面是不让王程控找到,另一方面却是为了防止杨华逃跑。有土坡的阻拦,想突然逃离绝对不可能,也没那么方便,对面却是远离公路的大田地。
“看来你并糊涂,知道我是为了阻拦你。”
轻声回应着的同时,我回头瞅了一眼土坡,又移目眺望了一眼,确定不逃跑的可能性不大时,悠闲地迈着小碎步,走到了一棵大树下,避开了并不炎热的骄阳直晒。
由于杨华的态度很坚定,我知道说服并不是轻松的事情,而且还要拖着时间,让王程控彻底从镇里消失,否则根本就没把握能杜绝私奔变成事实。
杨华听到我直接的表态之后,焦躁的情绪已经裂变出了愤怒的神态,而且还有着要大打出手的举动。
“楚留香,你给我听着,这事跟你没一毛钱的关系,如果过你不放我走,我死给你看。”
她愤声喊着的时候,甩臂狠狠地指着我,大步跨出时,如果不是我躲闪及时,笔直的手臂,即将准确无误地戳到我脸上。
几秒钟的时间推移,让她有了绝对的暴怒和烦躁,而且还有着失去理智的举动。
我虽然不是特别的担心,但是,也不是轻松的面对。
此刻,我最担心的不是她会逃离,而是很惧怕她真的动手,打架耍泼并不是我的强项。
“杨华,你能不能清醒一点,王程控给不了你幸福,你跟着他没多大出息,狗走千里离不了吃屎。”
敞开了嗓门喊出了更洪亮的怒骂声,我想用怒声镇住她。
不知道是因为我的恼怒态度,还是喊出了骂语,杨华怒视着的我的眼神猛然一滞,高抬着的手臂无力地垂下。
“阿香,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情?”
杨华平声的问话,带出了轻轻的颤音,瞅着我的眼睛里,激泄出了错愕的眼神,脸上刹那间浮出了惊诧的表情。
虽然我还无法判断她究竟是什么心态,但是,很明显地感觉到,她的情绪已经安定了不少,而且暴怒的表情彻底消失了,代之而来的是绝对的疑惑不解。
我悬着的心终于落定了,只要她能安静下来,我就有办法说服她。当然,我绝对不能直截了当地说到王程控跟她嫂子有染的事实,那样会激化矛盾,弄不好会让她找王程控寻仇。
劝说杨华放弃私奔是我的主要目的,但我绝对不能因为劝说,在杨华的心里种下仇恨的种子,更不能因为劝说而激化情绪,出现不必要的恐惧和恶性事件。
“杨华,咱们的年龄不小了,而且你的经历应该比我更成熟一点,私奔这种事情,咱们绝对不能做。私奔虽然有可能是奔向幸福,可是,却必然要面对失去亲人,给亲人摸黑,人活着还真不能只是考虑自己,因为咱们身边有着太多的牵挂。”
由于考虑到了杨华的个性,我决定婉转地透露出王程控的本性,也许只有这样,才能让杨华更清醒地认识到错误,当然,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讲道理,肯定要比直奔重点有效果。
杨华落眸的时候,有了很认真的思考神态。
其实,我对杨华很了解,她并不是个无药可救的人,也不是一个令人失望的人,有可能只是经不住王程控的死缠,才有了那么不要脸的做法,绝非是那种烂桃花的坏女人。
“阿香,你说的没错,我知道这些,可是,我的情况跟你不一样,我是离婚的女人,又比你大两岁,找不到更好的婆家。而且,你可能不知道,我哥哥已经逼着我爸,要给我找婆家了,我哥还不是逼着我尽快让离开娘家嘛!”
她刚开始说话的语气并不是特别的急促,但是,说着说着就变成了怒吼着的焦躁情绪。
不过,我能理解她的心情,而且离婚的女人住在娘家,差不多都会面临这些,但几乎没人因为家人的逼婚再嫁而选择私奔。我听说过私奔的事例,那全部是小女孩纯情的冲动,绝对没听说离婚的女人,还会出现私奔的事实。
“你要理解你哥哥和你爸妈,其实,他们并不是坏心,是因为他们不想让你难受。再说了,王程控的为人你不是不清楚,就算是真要私奔,你可以选择其他人,怎么可能跟着王程控私奔?”
我话锋一转,快速的将话题转移到了王程控的身上。
事实上,杨华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,面对父母亲的逼婚,哥哥的嫌弃,她在娘家的日子确实不好受。而且,考虑到年龄和离婚的双重压力,她已经失去了对生活的向往,肯定是有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思,绝对不是真心喜欢王程控,也不是真正地看到了王程控有前途。
“王程控的确不是我想过一辈子的人,可是,除了跟着他,我真的别无选择。离婚回到娘家,如果不是王程控帮衬我,说句难听的话,我连卫生纸都买不起,别说是生活了。”
杨华抬眸仰视的那一刻,我看到了噙着泪水的眼睛,在烈日的直照下,有着瘆人的悲凉感。
我上前一步,伸手拉着她走到了大树下,心里忍不住地涌起了酸楚,清晰的惆怅感,让我不得不思考做女人的艰难。做女人难,做离婚的女人好像更加的艰难,难到了无法面对的窘迫地步。可是,转念一想,即便是再难,也不能因为窘迫毁了自己,这样的认为,我绝对不会改变,也不可能在她面前让步,否则,劝说就没任何意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