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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不凡一声不响地跟着我走进了哥哥的新房,却站在门口的地方,勾着头的神态显得特别的为难。
我真的无法猜测他到底有什么为难的事情,但是,我很清晰地感觉到了他肯定有心事,而且还是不好言说的事情。
“你那个同学那么有钱,还住在县城里?”
一屁股坐在炕头的时候,我喊出了低沉的责问声,心里确实有着不高兴的感觉。
按道理来说,我应该礼让着丁不凡坐在炕边,或着坐在那张崭新的钢管椅子上,可是因为想到了借钱的事情,又怀疑到了那个同学是女的,这让我有点失去理智一样。
丁不凡慢慢地抬起了盯着的头,两道柔弱的眼神,非常急切地扑到了我的脸上,眉宇之间显露出了更清晰的愁容。
“先不要问我借钱的事情,我明天就去省城打工了,是进一家工厂当工人,还有,我已经参加了自学考试的报名,年底就要考试。”
他急声快语地说完时,居然没等我开口,大步跨出的那一刻,直接挨着我挤在了炕头,却并不是整座的姿势,而是偏着头近距离地瞅着我,显得特别的着急。
我一听到明天就要出门打工,心里一下子乱了方寸,原本想好了要探问借钱的那个人,此刻已经从疑问中消散,代之而来的是绝对的惊慌失措,因为后天就是我们的定亲日,他居然要出门打工。
“你怎么说走就走,那定亲的事情你不管啦?”
脱口而出的问话,让我真有点难以置信的恐慌。
虽然我早就知道他要外出打工,也清楚他要参加自学考试,但绝对没想到会这么的紧急,几乎是令人遂不及防的感觉。
“定亲的事情有我爸和楚老师,还有你在就行了,大事已经商量差不多了,至于买衣服和其它小事,你多跟你姑姑楚老师商量,肯定不会错,我也没任何意见。”
丁不凡满脸的认真表情,好像是没商量余地的满口应付。
其实,他此刻还真有点难以面对的感觉,昨晚因为喝多了,一觉醒来天还没亮,但是身边躺着的宋兰,却让他再也没有了睡意。后来虽然宋兰做了解释,可是一男一女谁在旅馆的事实,让他焦灼得绝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。而后来宋兰回家取钱的过程中,接到了舅舅打到家属院门卫的电话,必须要立即赶赴工厂参加临时工招录。
招录确实很急,但是,因为有宋兰舅舅这层关系,晚几天并没有多大关系,可是丁不凡感觉无法面对宋兰,也无法面对楚留香,所以才答应了明天必须参加招录,这样就能稍微减轻心里的压力。
而我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定亲的事情,但是被丁不凡简简单单的表明态度之后,好像再也想不到该说些什么了。
“既然你已经决定了,那就随你的心愿吧!”
我用絮叨的语气表明了态度,虽然很想说许多话语,可是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,只能勾着头瞅着互搓的双手。
事实上,我想到最多的是,丁不凡这次的出门打工,并不像别人那样每年年底就能回家过年。因为他已经跟我说过,必须要将全部的精力放在自学考试上。如果真要那么做,年底回家的可能绝对不大,我甚至有点担心,不知道要多少年之后才能见到他,毕竟自学的课程要好几十门,就算是一年两次的考试能过八门,那也要至少三年。
唉!轻轻的一声叹息,传进我的耳朵时,激乱了我的思绪。
“本来我也是计划着定亲之后,在出去打工,可是这次的机会很难得,我不想失去。听宋兰讲,虽然刚开始只是个临时工,但很有可能会被转正。”
丁不凡顿声时,更低地低着头,转动着脸庞朝上很认真地瞅着我勾头的脸颊,好像是很仔细的观察,又仿佛是很特别的迎视。
我没抬头,也没躲闪他的极目紧盯,只是不好意思地微微一笑。
“如果我被转正,那咱们就是工人阶级了,到时候,我想办法也让你进入工程,那样一来,咱俩也就顺理成章地变成了双职工。还有,我跟你透露点政策,现在的正式工,有可能会全面转成劳动合同制工人,所以只要干好了,绝对们签订劳动合同成为工人身份,还有可能农转非,真正成为公家人。”
他接着说话的时候,不仅满脸的肃穆神情,而且还带出了坚定的语气,好像自己已经变成了正式工人一样。
我已经被他的情绪感染,之前想到的分别愁绪,居然因为听到了有可能农转非,有可能变成双职工的美好愿景,而吸引得满心欢喜了起来,猛然抬头的同时,轻轻地捣了他一拳头。
“你不会是让我做美梦吧!成为双职工那就彻底告别了农民身份,那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。”
“这不是天上掉馅饼,而是国家政策的惠及,说得更直白一些,咱们肯定要赶上好时代了。不过,虽然机遇被咱们赶上了,但是,没有文凭肯定不行,所以我自学考试的决心就更大了。”
“那你的意思是,要我也参加自学考试嘛!”
“参加自学考试拿上文凭是好事,但是,所付出的艰辛,绝对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,我觉得你没法坚持,倒不如你也出去暂时打工磨砺,等我给你弄到了名额,那样就更加的轻车熟路了。”
丁不凡的建议,居然那么的默契,简直就是我的原话。
他说的全部话非常符合我的样子,让我参加自学考试,还真没那个雄心壮志,但是,要我出去打工锻炼,绝对是我能做到,又特别愿意做的事情。既是没听到他的建议,我也会想办法这么做,因为我根本就不想待在农村。
“不凡,我有个想法,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?”
我想到了母亲的阻拦,也想到了小雅的苟且之事,脱口而出地开始了哀求的问话。
丁不凡双目猛然一亮,炯炯的眼神略一迟疑的同时,脸上浮现出了惊讶的表情。
“什么事情我不能答应呀?只要你不提出悔婚,一切事情我都会全力支持你,绝对不存在能不能答应的问题。”
他急声快语地表述着,满脸的惊讶表情,渐渐地换上了疑惑神情,好像是没法想象的焦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