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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夜,丁不凡彻底失眠了,失眠得毫无一丝丝睡意。
焦虑让他辗转反侧了整整一宿,但并没有想出如何平衡和解决眼下的困局,也找不到更好的处理办法,适合只能是按照父亲的交待走一步算一步。不过,有一点他还是想通了,不管是什么样的结局,但楚留香的表态至关重要。
他慢慢地翻身坐起时,深秋的早晨,时候格外的冰冷,就在光着身子坐起的那一刻,丝丝寒意急袭而来,让他忍不住地打了个激灵。
去县城找楚留香姑姑楚雅兰,是他唯一能够做的事情,也是眼下最应该做的大事。下定决心的骤然间,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,将一夜未眠的困乏,激荡着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不凡,快点起来,我做好了早饭,赶紧吃完去县城找你婶子。”
母亲的高声喊话,从紧闭着的门缝里飘进了的时候,丁不凡已经穿好了衣服,只是没顾上洗漱。
“妈,你们先吃不用等我,洗脸之后我马上就出发。”
丁不凡说着的时候,一把拉开了紧闭着的门扇,显得格外的沉着,好像是心意已决的举动,又仿佛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决然。
冰凉的晨风,随着门扇的拉开,直面扑来的那一刻,丁不凡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,虽然是那么的冷寒,但是,却因为下定了决心,似乎并没有太明显的感觉。
母亲站在厨房的门口,紧盯着儿子丁不凡立身在门口的姿势,沉默了好几秒钟,好像才有了反应。
“干嘛不吃饭呢?县城那么远,要翻过好几道山峁,不吃饭你能扛得住?又不是特别的着急。”
嘟囔声发出的那一刻,母亲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。
丁不凡微微一笑,抬脚跨出了门槛,站在了门外的台阶上,转目扫视了一眼堂屋的门口,已经是烟雾缭绕的样子。
他心里清楚,这个时候正是父亲喝早茶的时刻,木材火炉子,正在烟熏火燎地煮着低廉的茶叶,却是父亲最惬意的享受。
生活在黄土高原上的人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绝大多数的男人,只要上了三十多岁,必然要在每天早上,烧火开始喝茶。有的女人也跟男人一样,好像不喝早茶就没法生活。不管是天阴下雨,还是万里晴空,即便是最忙碌的收麦季节,喝早茶却是雷打不动的事情。
“妈,我已经习惯了不吃早饭,如果吃了返回走不动路。”
敞开嗓门喊出了舒心的语气,丁不凡确实没说假话,自从到镇上读中学以来,五六年的时间中,还真没吃过早饭。倒不是不想吃,是因为上学时间根本就没早饭可吃,这才养成了一天两顿饭的习惯。
此刻,对于他来说,父母亲的悠闲举动,让他放心了不少,至少从清晨的早上,父母亲的常态已经反应出了自己的决定绝对没错。
“随你吧!不过,你爸昨晚跟你说的事情,一定不能当耳边风,到了县城之后,不管用什么办法,哪怕是下跪也要让你婶子跟着你去楚家,千万别使性子。”
母亲从厨房的门里走了出来,好像做好了叮嘱的准备。
丁不凡看到母亲有话要说,迈开了大步,从西厢房走到了对面的厨房门口,站到了母亲的正对面,很努力地从脸上释放出了笑容。
他心里清楚,父母亲不容易,虽然祖祖辈辈都是耕读人家,但是,日子过得并不是特别的艰辛,起码有吃有喝,不至于连锅都揭不开。相比于村子里有些人家,那简直就是小康的生活。
“妈,你就放心吧!我又不是小孩子,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带着自信的笑声说完时,丁不凡的脸上挂满了喜色。
虽然是拉着楚雅兰去楚留香家,为楚留香的父母亲赔情道歉,但是,在他看来,却是挽回幸福的行动,心情必然好了很多。
母亲苦笑了一下,脸上的忧愁并没有儿子的说话而减弱,依然是沉凝得令人寒心的神情。
“不管楚家说什么狠话,你一定不能反对,也不能争辩,你爸爸说的没错,是咱们家做的不好。其实楚家提出的彩礼数额并不高,只是咱们家穷,无力承受罢了。”
“这个我知道,关键不是彩礼的问题,而是楚留香的态度问题。我这次去她家,一定要想办法探明楚留香的真实想法,只要她没意见,所有的事情都会迎刃而解。”
“留香这女子真心不错,又识文断字地,错过了就很难找到。儿子,你也不小了,有些事情你要直接跟留香说,争取她的同意。”
“这次去她家,我已经想好了,将自己的全部计划和想法,再跟她说一遍,必须要争取她的支持,否则还真不好办。”
丁不凡虽然没明着说出来,但言辞中已经透露出了自己的打算,而最关键的话题,就是要取得楚留香的表态。
相亲的时候,虽然跟楚留香表露过自己的想法和计划,但是,并没有得到楚留香的支持,而且那时候只是自己不成熟的想法,绝非必须努力的目标。这次的见面,他决定直接挑明,搞副业挣钱就是为了自学考试,而自学考试也是自己不可改变的决心。
在他的心里,只要能得到楚留香的支持,彩礼数额就不成问题,也不会被楚家紧逼。彩礼问题解决之后,那么自己参加自学考试,也就变得顺利成章了。
“不要再磨叽了,抓紧赶路吧!”
父亲推开了堂屋的窗户,探出了被烟雾呛得铁青的脸庞,神情显得特别的着急。
“知道了爸,我现在就骑车子去县城。”
丁不凡转身的时候,不假思索地高声喊话回应着。
虽然父亲的话少,但是,却有着令人无法狡辩的坚定,有时候,即便是不说话的一个眼神,也能让他胆怯起来。
“记住我跟你妈说的话,就一个目的争取楚家的原谅,接受楚家提出来的条件,其它事情你不用考虑,我会想办法地。”
父亲停止说话的时候,抬手摸了一把脸,好像是很坚定的心态。
“爸放心吧!我跟妈说好了,肯定不会乱说话。”
丁不凡做出承诺之后,立即转身直奔着返回了自己的屋子。
他确实要抓紧时间洗漱,争取在中午饭之前,拉上楚雅兰赶到楚留香的家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