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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我不清楚此刻心尖剧烈跳动的原因,但是,我却意识到了饥饿的难以忍受。大清早由于母亲的絮叨,再加上要去小雅家借衣服打扮,我只是喝了一碗稀粥。原本想着,能在丁不凡家大餐一顿,或着至少能吃上一顿可口的臊子面,可是结果却是不欢而散。
骑着自行车翻山越岭的两个小时,那晚稀粥早已没了踪迹,而此刻的我,虽然不是被饿得头晕目眩,但也是全身无力的寸步难行。
“你傻呀!到饭点了不去吃饭,难道要我陪着你满大街乱逛嘛!再说了,你难得来县城一趟,今天我让你看看城里人的生活。”
岳思洋偏着脸颊,迎视着我的双眼里,闪出了清晰的炫耀眼神。
虽然他的眼神让我有点抗拒,但是,饥饿的难以忍受,促使着我淡化了他的心态感受,却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。
“吃饭可以,但我绝对不能去你家,也不可能见你父母亲。”
我不假思索地提出了吃饭的条件。
因为我知道自己在岳思洋父母亲心目中的地位,这时候出现在他们面前,必然是尴尬的情景。如果他们对我客气的话,就不会反对我跟岳思洋的交往,所以我才提出了这样的条件。
“说你傻你还不乐意,我能带着你去见我父母亲嘛!那不是没事找羞辱嘛!我要带你去餐馆下馆子。”
岳思洋敞开了嗓门,说着很自信的话语,但笑容似乎并不那么畅然,仿佛还有着其它的心事和想法。
饥饿让我的思绪变得混沌了起来,居然没深思岳思洋所谓的羞辱到底是怎么回事,只是轻声嘀咕道。
“下馆子要花钱,我可没带钱,也没能力请你吃饭。”
我勾着头说着难为情的话,其实,心里明白不用我掏钱,但是却没忍住地说了实话。
长这么大,见过餐馆里的山珍海味,但并没有吃过。而此刻,我的心里充满了向往,居然有着忍不住的急切。
“你又说笑话了,到了县城还需要你来掏钱请客嘛!我都是拿工资的公家人了,掏那点吃饭钱,还真不用眨眼。”
岳思洋说着话的时候,抬起了左手臂,抖动着袖口滑下,手腕上露出了一块闪着银色光芒的手表。
我本来是低着头的站姿,但是,当他开口说话的那一刻,居然很自然地抬头扬目,刚刚好地看到了他的举动。而那块泛着银色光芒的手表,好像变成了最耀眼的稀罕。
当他确认我已经紧盯着手表流露出羡慕眼神的瞬间,扬起的左手臂慢慢地落在了自行车的手把上。
“走吧!就别客气了,咱俩的关系根本就用不着如此。”
岳思洋根本就不在乎身边路过的行人,竟然说着令我面红耳赤的话语。虽然我没明白他嘴里所说的咱俩关系,到底是什么关系,但是这几个字,却在我的心里,有着绝对的羞愧感。
我怵目惊心地四望着,却发现并没有路人注意,好像那样的话语在城里人的耳朵里,已经变成了习惯的口头禅,根本就不值得人注意。
虽然没发现有人注意,但是我的心里并不释然,为了尽快平复心激越的情绪,我主动迈开了步伐,走在了前面,却将岳思洋丢在了身后。可是,还没走几步的时候,我才意识到根本就没目标,因为我不知道要去哪家餐馆。
“留香,今天我带你去吃大米饭,再炒两个菜,一荤一素外加西湖牛肉羹。我知道农村人吃不上大米饭,整天就是汤饭,最好也就是一顿臊子面,还没一点肉末。”
岳思洋更高声的喊话,从身后传到我耳朵里时,居然让我越加的饥饿难忍了,好想立即就能坐在桌子前,吃上无法想象的饭菜。
其实,他说的没错,大米在农村算是稀罕玩意。在农村的人家,能喝上一碗大米粥就很解馋了,但是,绝对不会用大米饭当饭吃,因为大米的价格根本就没法接受。
至于他所说的肉末,那就更是少见得很了,只有过年的时候,我才能闻到肉的飘香,平日里还只能看着猪跑,不可能见到肉末。而他所描述的西湖牛肉羹,我好像没一点记忆,即便是想破了脑袋,也无法勾画出到底是什么菜。但是,牛肉两个字,已经让我有了垂涎的感觉,猪肉吃过,可是牛肉确实没见过。
我咽下了口水,转动着脑袋扬出了视线,向着街道两边的餐馆,投出了最急切,最向往的眼神。而此刻的岳思洋,已经推着自行车并排在了我身边,昂首阔步的走姿,居然彰显出了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。
“又不是逢年过节的,没必要那么铺张浪费,就随便吃点算了。”
偏着脸颊,我很深情的迎视着岳思洋的热情的眼神。
这一刻,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思考问题,也无法淡定纷乱的思绪。由于想到了丁不凡,有着不应该的感觉,可是想到大米饭和西湖牛肉羹时,却又有着挡不住的诱惑。而且,双腿仿佛不停指挥地加快着,去与不去似乎变成了最难以做出的抉择。
“在城里,就我这样的家庭,几乎每天都是逢年过节,想吃什么就吃什么,不像你们农村,就等着逢年过节才能吃点。”
岳思洋终于放低了声音,说着低沉的话语。
突然,我低垂着的手,居然被他光明正大地牵住了,牵住的时候,还不停地用手指擦着我的手心。
温柔的暖流顷刻之间,犹如洪流一样蔓延在了我全身的各个部位。而这样的感受,我上学的时候,被他抓着手有过,丁不凡跟我握手的那一刻也有过,但都没此刻这么激烈,这么的酣然淋漓。
我轻轻地摆了一下手臂,却并没有挣脱他的紧握,当然,我也不是很决裂地摆脱,只是不由自主地有了一点点的举动。
“就这家吧!我经常来这里,算是老熟客了。”
岳思洋说着的时候,已经停止了脚步,站在了餐馆的门口前,但是,紧握着我的手,并没有立即松开。
我抬头扬目的那一刻,早就感觉到了面红耳赤,奋力摆动着手臂挣脱了他的牵手,却发现餐馆里并没有多少人。可是,饥饿的再次提醒,让我不假思索地踏上了进入餐馆的台阶,径直走进了餐馆的门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