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骑着小雅为我借来的崭新自行车,紧跟在父亲身后,穿梭在崎岖的小路上,眼前不停地闪过田间地头。那些高耸稠密的玉米杆子,还有低垂着的谷子长穗,在晨风吹拂下,轻轻地摇摆着,仿佛为我点头哈腰,又好像是跟我心情一样的好,好到了情不自禁的境界。
前面不远处就是直达公路的拐弯,父亲停了下来,好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。斜着的自行车横梁,紧靠在了他身上,单手抓着自行车手臂的转身姿势,显得并不是那么的着急。
我推着自行车加快了步伐,赶紧追了上去。
“爸,怎么不走了,是不是有话要说。”
轻声激问着,我心里忐忑了起来。父亲是一个不善于言辞表达的人,被母亲说成是闷葫芦。不过,在我的感觉中,父亲并不是不想说话,而是因为母亲经常吵闹,让他没法说话,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。所以在家的时候,话语特别的少,但在外人的眼里并非如此。
此刻的父亲满面的忧郁,仿佛心事重重的样子,抬眼瞅着的眼睛里,闪出了更多的焦虑眼神。
“马上要到丁家了,其它的话语我就不用多说了,我只是希望你表现好一些,别总是那种爱理不理的样子。定亲这么几家过来,我觉得丁家还不错,其实,方圆几百里的人家有着差不多的情况。”
爸爸低沉的声调,带出了埋怨的语气。沉色的脸上,好像被更忧虑的心情,浸染得越加的厚重了。
我心里明白,父亲这是担心我只是为了应付,对丁不凡并不会真心原因,所以才说出了如此语重心长的话语。其实,对于丁不凡家,我确实并不反感,而且,因为看到了太多的人和事,让我想到了更多的事情,当然,丁不凡的言行举止,的确让我感觉到了不平凡之处。
“爸,我知道该怎么做,也明白爸爸的心思,这次我肯定不会再挑三拣四了,不管丁家的家境如何,我都不会反对。只要爸爸和妈妈愿意,我肯定没任何意见。”
为了让父亲放心,我用很肯定的语气,说出了心里话。
其实,这样的表述,确实是我的心声,也是我连日来想得更多的问题。虽然我不相信命运,但是,我知道所谓的缘分,也清楚婚姻的无奈。即便是自己再努力,也没法更月老抗争,当然,我也想到了爱情跟婚姻绝对不是一回事。
爸爸的脸上,继续着陈色表情,憔悴的心态显得越加的清晰了,虽然没太多的举动,但是再我看来,仿佛又苍老了许多。
“你明白我的心思就好,身为父母亲,绝对不会害了自己的女儿。丁家算不上殷实的状况,但丁不凡本人确实是个过日子的人,找婆家关键要看人,而不是眼前的家境情况。”
他低沉的说话声,有着更浓烈的哀求情绪。
一股忧愁涌动的那一刻,我感觉到了无法言明的怅然情绪,家境情况的好坏,直接关系到了结婚之后的辛酸程度。可是,这样的事实,我在父亲面前,绝对没法辩解,也无法表达真正的想法。不过,我坚信父亲的眼光肯定不会错,丁不凡给人的感觉不仅踏实,而且还有着很明显的担当精神。
“爸,我知道你的心事,其实,我真的不在乎丁家眼前的家庭情况,过日子要靠自己,而不是依靠父母亲能留下多少。”
我感觉表达确实有点为难,根本就说不明白自己的想法。毕竟我跟父亲之间,很少有过坦诚的对话,也没有过说心里话的经历,所以此刻想要表达心思,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
爸爸很严肃地瞅着我,好像思考着好多问题,却又轻轻地摇了摇头,仿佛再次否定了所思考的事情。
“到了丁家,尽量不要多说话,也不要多打听,能想到的重要问题,我跟你姑姑会认真询问,肯定不会遗漏关键事情。”
“这个我知道,我绝不会多说一句话,一切就听爸和姑姑的话。”
“据你姑姑说,丁家对这次看房子的事情很重视,可能有好多亲戚邻居,所以你要表现得更好一些,千万别让人家背地里说咱们。即便是婚事不成,也要留下好名声,绝对不能让别人说闲话。”
“爸,干嘛非要那么讲究,咱们自己的事,为什么还要理会别人,就算是我做的再好,别人想说乱七八糟的话时,照样会瞎编乱造,咱们没必要考虑别人。”
我实在想不通父亲为什么如此看重别人的行为,相亲订婚,关系着人的一生,要考虑的是适不适合,会不会白头偕老的幸福,并不是别人如何看待。
爸爸瞪着眼睛的时候,土黄色的脸上,居然浮出了更焦心的忧愁表情,好像有着太多的不悦情绪。
突然,爸爸拧身一转,很生气地推着自行车,向着陡坡的公路上走去。消瘦的背影映入我眼帘时,一股莫名的愁绪,快速地涌到了全身,让我有着难以承受的心酸感受。
其实,爸爸的一生可谓艰辛了,年青时为了兄弟姐妹吃饱穿暖,提前走出了学校,承担起了家庭的重负。可是,到最后的时候,三叔在爸爸的努力下,居然当上了老师,成了名副其实的公家人,而爸爸却过着面朝黄土的穷困日子。
妈妈跟爸爸每次吵架,总会提说这些往事,而爸爸只能默默地承受。过去,我并没有理解爸爸的做法,但是现在,我确实感觉到了爸爸当初的决定,有着多么巨大的压力。
“人活在这个世上,不能只想着自己,还要考虑别人,更重要的是,必须要让别人看得起自己,只有做到这一步,才能生活得更好。”
爸爸沉声重气地说着,大步流星的走路姿势,体现出了爸爸的心胸,也让我感觉到了爸爸所希望拥有的生活态度。
我默默地紧跟在爸爸的身后,虽然有着很多的话想说出来,但是,抬头迎视的背影,让我不得不咽下了想说的话语。
由于看法不同,体悟也就不大相同,而我的态度也就千差万别,可是我也清楚,有些话说出来,对于父亲来说并不会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