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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我从厨房里提了一把菜刀,再次跨步走出厨房门口的时候,丁不凡居然保持着不变的身姿,静静地矗立在哥哥的婚房门口,只是,紧握着红苹果的那只手臂,很自然地低垂着。
呃!很沉厚的一声惊呼,丁不凡那净色的脸上,挂着惊诧的表情。
“这么大的水果刀呀!就我的笨拙手艺,苹果不是浪费太大了嘛!你就不能找个小点地。”
丁不凡轻声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,加重了语气,带出了很明显的不悦情绪,而且还夹杂着埋怨的心态。
我并没有立即接话,抬眸扬出视线的同时,弯臂将手中的菜刀,举在了齐眉的高度,却忍不住地加快了迈动着的步伐。
从丁不凡立身的旁边擦肩而过的那一刻,我斜目瞪了一眼。
“家里没水果刀,没水平就被浪费苹果了,这年头能吃上苹果皮也算是不错的日子。”
轻声絮叨着的时候,我直接将菜刀放在了桌子上,并没有递到他的手里,因为我心里还真有点抗拒的情绪。一方面是不想浪费苹果,一方面却有着难以明说的为难,可是心里依然有着想吃的隐隐急切,尤其是一个不熟悉的男人削皮的苹果。
“今天是咱俩特殊的日子,就浪费一次吧!”
丁不凡快速的伸手过程中,菜刀已经紧握在了手里,但勾头削皮的神态,却显得特别的专注。可是大菜刀对付小苹果,确实有点大材小用的感觉。
他确实是很笨拙的动作,居然将苹果的皮,一片一片地削在了桌面上,并不是我在小说中看到的样子,苹果皮能够长长地连在一起。
削苹果的过程缓慢寂静,我俩谁也没说话,虽然我的心里,有着太多的问题,但是,瞅着他削皮的动作,尤其是握猜到的笨手笨脚,我还真不敢打扰,生怕紧张下发生意外。
最后一刀落定时,那么大的红苹果,在他的手里变成了拳头大的小苹果,刀痕清晰地布满了苹果的表面,有着伤痕累累的样子。
叮当,一声,菜刀在他的松手动作中,沉甸甸地落在了桌子上。
我忍不住地蹙眉,居然被他放下菜刀的动作,有所惊吓。
“送你九千九九百九十九个平安祝福,吃掉它,祝愿你三百六十五日天天开心快乐。”
丁不凡展臂一推,大拇指和中指捏着没有皮的苹果,直直地推到了我的眼前,精致的脸上盛出了最诚实的笑容。
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,闪动着青春而又幸福的光芒,微笑着嘴巴里,两排整齐的牙齿,在薄厚适中的双唇间,显得特别的洁白耀眼。笔挺的鼻梁上,一条清晰可见的直线亮光,透出了刚正不阿的性格,但浮现在脸上的笑容,却释放出了淡淡的忧虑心情。
其实,我心里清楚,他跟我有着一样的心态。
“就一个苹果,能让我平安幸福嘛!何况,苹果还是我家滴!”
我轻声漫语着的时候,不由自主地伸手结果了丁不凡手里的苹果,又是亟不可待地送到了嘴边,快速地咬了一口。
有时候我真对自己有着难以琢磨的惊诧,明明是拒绝的心思,却会情不自禁地无法抗拒。刚才,我原本想着只是接过苹果,但绝对不会在他的面前开吃,因为吃了他削皮的苹果,就意味着我已经有所表示。可是,当结果苹果的那一刻,心绪彻底纷乱了,脑海里也是一片空白,根本就没思考,也没保持住矜持。
突然,丁不凡躬身勾头的同时,极快地伸出了双手,将我抓在苹果的手捧在了手心,更快速地拉动中,我咬过的苹果居然被他落下的嘴巴,刚刚好地覆盖上了嘴巴。
噌,一下,他在咬过的地方,狠狠地咬了一口。
就在他松手的那一刻,我惊讶到了难以置信的地步,落眸瞅着手中的苹果,已经被我咬过的地方,在他的再次咬动下,凹进去了好大的一个坑,苹果核早已露了出来。
“吃吧!我就咬一口,剩下的全归你啦!”
丁不凡快速地咀嚼着,但说出来的话语却十分的清晰,好像并没有因为嘴里有苹果的影响,而变了声调。
我努力抑制着纷乱的心情,真想说一句贴心的话,但就是不好意思说出来,毕竟我跟他是第一次见面,而且岳思洋提前占据了我的心扉,此刻想要改变心态,好像有着更难受的情绪。
为了尽快调整情绪,我抿嘴一笑,慢慢地偏着脸颊,优雅地抬起了左手,轻轻地撩着额前的碎发,斜视着的眼神直直地迎视着他很急切的视线。
“你为什么不上学了?听我姑姑说,你可是令人羡慕的高材生。”
引出这个话题,我并不是真心想知道他辍学的原因,而是想尽快岔开话题,从而淡定一下情绪。
辍学在贫困的农村,尤其是我们这一代,几乎是司空见惯的现象。很多男女生并不是因为笨学习不好,而是由于家境的难以支撑。虽然中学的学费只有几元钱,但是却让很多家庭无法承受,不仅没钱上学,更多的人吃不饱饭,解决温饱就变得尤其的重要。
唉!一声低沉的哀叹之后。
丁不凡轻轻地摇了摇头,满脸的忧愁,好像有着更难过的心情。
“弟弟上到高中之后,家里越加的……”
“你居然还有一个弟弟,到底你弟兄几个?可是我姑姑说……”
我忍不住地急声打断了丁不凡的轻声倾诉,心里居然有着非常愤怒的情绪涌动。
生活在黄土高原上的人都清楚,由于土地的贫瘠,孩子的众多,所有家庭都是苦苦挣扎的过日子。而弟兄的多寡,直接影响到男孩子找对象的易难程度。多一个弟兄,就意味着多一份薄产家业的继承,又要面对娶媳妇的巨额彩礼。而女孩子选择婆家,首要考虑的问题是家庭情况和姊妹的多寡,尤其重视的是一个家庭中男孩子的多少。
“这是个非常沉重的话题,如果你想听我解释的话,咱们能不能去外面,让我平静一下心态。”
丁不凡满脸的恳求神情,好像是被我激问的事实,挤压出了更多的情绪聚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