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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刚才还在发飙的胡至林,现在口气缓了下来,陈老板赶紧笑着双手打揖,往小饭馆的楼上去。
“哎,你为什么把他赶走啊?”杨明娜不解地看着胡至林,道:“看来,他也知道咱们红星砖厂的那些事儿,让他说说也好啊!”
“你那红星砖厂的那些个破事,谁不知道啊?”胡至林不屑的挥了挥手,用鼻子哼哼了二句,道:“只是大家心知杜明,都不说,不想去惹麻烦,不怕康建明,但怕李海滨,那人谁敢惹他?”
杨明娜怔怔地看着胡至林,她实在没有想到,看上去不善言词,一副老实巴交的李海滨会那么狠毒,以至于谁都不敢惹他!自己运气还算好了,刚来不知天高地厚的,就惹了他一毛,也不知他会不会记在心里,然后找机会收拾自己!
看着杨明娜愣着不说话,胡至林给杨明娜夹了一块肉,道:“别发愣了,其实,他也没有那么可怕,你只要不惹他,他也不会害你。”
“谁无言无故地去惹他啊!”杨明娜把胡至林夹给自己的肉放进嘴里,慢慢地咀嚼着,道:“最害怕的就是自己惹了他,自己还不知道,什么时候被他收拾了,也还蒙在鼓里,不知道怎么回事。”
“那你就少跟他来往就是了!用得着那么费心吗?”胡至林又是不屑的一挥手,道:“如果你还这么小心冀冀地躲着他,他还来找你的麻烦,你告诉我,我不信,我就治不了他!康建明好欺负,我可不是好欺负的!”
话音落下,杨明娜慢慢地看着胡至林,顿了半晌,道:“哎,胡老板,你搞错方向了吧?你不会把我跟你和李海滨及那女人的事情弄到一块去吧?我实话跟你说,我就只把你当胡老板,连一般朋友都不是,你别多想了!”
杨明娜的直截了当,把胡至林逗得更加开心,道:“好吧,我就喜欢你这样直来直去的性格,我不多想,但做个一般朋友总可以吧?我先说了啊,我不敢惹你,更不敢往男女之事去想,就是一般的朋友,你放心!”
看着胡至林信誓旦旦的样子,杨明娜笑了,道:“好吧,继续讲我们红星砖厂的故事,讲到哪了?哦,讲到李海滨给咱们康厂长下套!”
“你说吧,那个李海滨自那天晚上跟康建明打了那一架后,看到康建明就象看到仇人一样……”胡至林靠在椅子上,一双小眼睛看着杨明娜,道:“李海滨内心仇恨,但表面上却装着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,照样该吃的吃,该喝的喝,该工作就工作,可却在暗中给康建明下了个套。”
“哎,你的费话真多啊,说了老半天,老是说下套下套,可是套了那么久,没见你说下什么套!”杨明娜不耐烦地娇手一挥,道:“听你说话,真他马的累啊,绕了老半天,就是绕不到正题上!”
“哈哈哈!”胡至林大笑,笑了好一阵子才停得来,道,:“你知道为什么吗?我是想拖时间,那样的话,我能跟你在一起久一些,我给你讲完了,你肯定走人,所以,拖延时间是我最好的选择!”
“好吧,你拖吧,我不听了!”杨明娜说完,站了起来,拿过手包就往外走。
“哎哎,干嘛呢?”胡至林赶紧站起来,一把挡住杨明娜的去路,道:“你怎么说风就是雨啊?说走就走,别说什么,就凭我跟你讲了你那么多感兴趣的事情,你就得尊重我吧?好了,坐下,我不绕了,直接跟你说,那什么套子……”
想着自己这么一摔手就走,也不礼貌,再说自己也想听听李海滨是怎么给康建明下套子的,杨明娜翻了胡至林一眼,坐回了椅子上,道是:“说吧,李海滨是怎么给康建明下套子的?说得详细些。”
“哦,合着你是公安局的,来调查案子来了!”胡至林斜着眼睛看杨明娜,又油了一句。
“我真是公安局的,早把你扭到公安局去了!”杨明娜随口答道,口气缓和了许多。
“我看你也不象。”胡至林跟着坐了下来,看着杨明娜的眉头紧皱,不敢再说什么,道:“好了,我跟你说吧。当年砖厂的煤炭采购基本都是厂长和会计去采购,采购这个事是看得见,摸不着的大好事。他们俩轮着帮,都心照不宣。李海滨负责做账,康建明负责签字,这样的组合,对于拿好处是不在话下的。”
“你别把康厂长说得那么无底线,什么坏事都做绝!”杨明娜终于反感地直怼胡至林,道:“你把自己的坏强加给别人,你觉得好吗?”
“哎,你怎么这么说话?”胡至林惊讶地看着杨明娜,道:“你要听故事,我细细地给你讲,你却说我把我我的坏强加给那个什么人?你有没有良心啊?你还没听我说完,你就妄加给我加结论,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“好了,算我说错了,你继续!”看着胡至林因愤怒而涨红有脸,杨明娜赶紧挥手,道:“我不插话,你说吧。”
胡至林白了杨明娜一眼,指了指空着的酒杯,道:“倒酒,倒酒!”
看着胡至林不倒酒就不讲的样子,杨明娜忍住笑,乖乖地给胡至林满上酒,再给自己满上,道:“来吧,我先敬你,感谢你为我讲故事!”
说完,端着酒杯跟胡至林碰了一下,把杯里的酒喝干,倒着杯子让胡至林看。
胡至林微微一笑,也把杯里的酒喝净,扯了张纸巾擦了控嘴巴,道:“李海滨是厂里的会计,康建明尽管是厂长,但出差采购什么的,过账都要从李海滨那里边。有一次,康建明把一批好砖当成次砖卖给了一个老板,从那老板那里拿到了几千元的好处,结果被李海滨抓了个正着……”
“哎,我看着康建明是一个不贪的人啊,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事来?”杨明娜质疑地看着胡至林,道:“会不会是李海滨下的套!”
“当然是下套了嘛!”胡至林啧巴嘴着,道:“做成这笔生意是在酒桌上做的,当时康建明也喝得差不多了,几个人围着康建明敬酒,喝完酒之后,又被几个人围着签合同,结果合同签下之后,不久生意成交,那老板拿着五千元到康建明的房间,没说什么放下就走了。”
“然后,这一切都被李海滨抓住了?”杨明娜把话搭了过来。
“怎么可能不被他抓住呢?都是他下的套!”胡至林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而康建明还傻里巴叽的,人家把钱放下就走了,他还想着把钱还给人家呢,却被撞进来的李海滨看到了,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,康建明也说不清林,李海滨冷笑两声就离开了。康建明觉得不对劲,想了一宿,头上冒出了冷汗,如果李海滨把这个事上报给总公司,让玉老板知道这个事,康建明知道那将意味着什么!”
“意味着什么?”杨明娜不解地看着胡至林,道:“最多向玉老板解释,如果不相信的话,走人了之,有什么可怕的?”
“哎,我说你这个小姑娘啊,太幼稚,太简单啊!”胡至林无奈地摇了摇头,道:“如果总公司和玉老板追责起来,康建明要坐牢的,你想想,康建明怕不怕?”
“我就不信了,明着被李海滨下套,就没有讲理的地方?”杨明娜不服气的撑着嗓子,道:“好好地跟玉老板解释,玉老板也不是傻人,他难道也相信李海滨的那些鬼话吗?”
“妹子,你怎么解释?人家证据确凿摆在那儿,你说你被下套,你的证据在哪儿?”胡至林忍着性子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别以为看起来简单的事情,真正要闹起来,门道儿多着那,康建明你以为他傻吗?李海滨的套路他看得清清楚楚,也不想跟李海滨明争暗斗,但是无奈一时昏了头,被人家套住了,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。只好听从于人家,保证自己不进监狱!”
杨明娜愣愣地想着,她实在想不通,就那么一点事儿,康建明竟然被李海滨套住,要挟住了?就凭着康建明跟玉老板的关系,玉老板也不至于一脚把康建明踩死吧?康建明妥协应该不全是好砖当次砖卖的问题,应该还有其他的问题!
想到这里,杨明娜若有所思地看着胡至林,道:“你告诉我,康建明就是因为好砖当次砖卖,就要坐牢?坐什么牢?犯了哪一条啊?”
“你看你不懂了吧?”胡至林抹了一把油污污的嘴巴,再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,道:“康建明那样的行为就是贪污,不仅贪污,还受贿啊,这二样都是很重要的违法行为!真要追究起来判他个十年八年也是正常的!所以,你想想,他妥协是最明智的选择!”
杨明娜点了点头,深深地吸了口气,道:“这个我明白了!但是,我还是感觉到,婚内出轨那件事对于康建明来说,是一个硬伤,也是梗住康建明的最重要的一点!”
“哪一点?”胡至林愣了一下,不解地看着杨明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