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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的要是厂子办起来,我回来给你当副厂长吧?你放心,常青,我一定给你把事情弄得圆满,不用你多操心的。”
“你要求不低,上来就要当副厂长。”
“先当一个车间主任也行。”李二狗说着,又抿了一口酒,不几下,李二狗杯子里的酒就喝完了。
李二狗边往杯子里倒酒边说道:“依萍,你要不要也喝一点?我看你精神比刚才好了。”
“你们喝吧,我不喝,刚输完液,肯定不能喝酒的。”袁依萍轻声说。
“依萍,看你一直不高兴,是不是今天上午选举的事,叫我说,你应该想开,咱袁顺叔已经干了十几年,还要招呼一个窑厂,够他忙的,不干了,轻松一些。以后就招呼厂里,只要赚钱就行。你看常青,今天好多人让他上台去演讲,他就是不上去,我觉得他是不好意思和你爸争这个位置,再就是一心要办厂,是不是常青?”
“是,是。”李二狗这一次说到了常青的心里。
“来,常青,喝酒。我都干完了,你的杯子里咋这么多?干了,干了。”
“干。”常青今天忽然很想喝酒,就一扬脖子喝了。
一瓶酒喝完,老母鸡炖好。李二狗殷勤的给袁依萍盛上。“多吃一点,这老母鸡大补,是老板回家把他老娘养了几年的鸡子炖了。这是常青的心情,在村子里,常青就一直挂念着你,看见你没事,他特别高兴,平时,你让他喝酒就像灌老鼠药一样难,你看今天多爽快。”李二狗这小子不是白吃,掏耳朵话说的漂亮。
袁依萍喝了两小碗鸡汤,脸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脸色更加红润,本来,巴豆不是烈性药,一天的治疗基本就好了。李二狗掂起一只鸡腿狂啃起来。
“谢谢你们来看我,我借花献佛给你们两个敬一杯。”袁依萍说。
“你们两个先喝着,我把这只鸡腿吃了。”李二狗嘴里嚼着鸡肉呜呜啦啦的说道。
袁依萍给常青倒了一满杯,说:‘这一杯是感谢你把我带了出来,带到开城那个花花世界,我开眼界了,我变了,变得不认识人了。谢谢你,常青。’
袁依萍没有说完,常青端起来就喝了,已经连续喝了两大杯,常青面前的袁依萍晃晃悠悠。
袁依萍和李二狗说的什么,常青一句名言听进去,只觉得是袁依萍给李二狗劝酒。过了一会儿,李二狗出去了,不知道是尿去了还是干啥去了。看着面前恍恍惚惚的袁依萍,不知道说些什么,不知道是喜是悲,一阵酸楚,说道:“我自己罚自己一杯,对不起。”常青想起袁依萍在病房里的话。
“你不要再喝了”。袁依萍低声怯生生的说。可是,常青已经端起茶杯喝了,这一杯下去,常青觉得真的醉了。仰头看饭店的顶棚,没有装修,裸露的房檩处一个燕子窝,燕子已经归来,在夜里探出两个小脑袋,好奇的盯着常青他们,它们一定很幸福,从千里之外的南国,一路风雨的飞回来,在这里生儿育女。燕窝是前几年就搭好的,这一对燕子是去年一起飞走的那一对吗?
常青的眼圈红了,他强忍了一下,就像就要决堤的河水,这一波忍住了,下一波的狂狼涌来,一下子决堤。常青的眼泪哗啦啦的滴落,无奈,伏到桌子上,双肩耸动。
袁依萍没有喝酒,清醒的看着常青,好久,她说道:“你不要伤心了,我不会赖上你,分手就分手吧,你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,你也无需承担任何责任。从今以后,咱就是一个村的,曾经的同学。我会瞅一个合适的机会给我爸妈说一下咱们的关系,就是没有关系了。你放心做你的事情,我配不上你。”袁依萍冷冷的说,不过,常青听得清清楚楚。
李二狗进来了,看见两个人的表情,愣了一下,说道:“你们两个快点吃吧,一会儿就凉了。”
常青喝了几口鸡汤,鸡汤很鲜很浓,常青没有胃口。看袁依萍倒是胃口很好,大概是一天没有吃饭了,吃了一个鸡腿。
酒足饭饱,三人要走,袁依萍说,给老板说一下,把鸡汤热一下,我给我妈带回去。
常青这才想到,袁依萍的妈还在医院里。
袁依萍回到了医院,常青和李二狗骑上自行车回家。
“常青,今天你不少喝酒,以前没有见过你喝这么多过。是不是和袁依萍生气了?”李二狗看出了常青和袁依萍都不高兴。
“哪有那么多高兴的事?”
“是不是今天袁顺落选了,袁依萍埋怨你了?”
“袁顺落选和我有啥关系?”
“怪你没有给他拉票呗。”李二狗说。
“走吧,那有那么多松话。”
路过一片麦田,麦田边有一个坑,常青骑车不稳,一头栽了下去。好在麦田是松软的。常青一下子摔了一个嘴啃泥。
“你咋这么不小心?”李二狗连忙下车扶常青。
“让我歇一会儿。”常青坐在地上没有动。
李二狗扶不动常青,干脆也坐到了湿漉漉的麦田里。两人一起坐到地上吸烟。
“二狗,你看天上有月亮了。”常青没头没脑的说道。
“天上月亮有啥稀罕?不是月月都有吗?你常青发啥神经?像一个娘们一样。”
“二狗,准备啥时候娶媳妇?”
“俺媳妇在她娘肚子里,这年头,彩礼一天比一天的涨,想给你说媳妇的,一看见俺家的破屋子都吓跑了。管球哩,有人愿意嫁,咱就娶,没有人愿意嫁,就打光棍,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。春节回来的时候,有人说了一个媒,见了一面,姑娘嫌俺家穷,就没有再来往,我出去打工两年多了,没有挣到钱。”李二狗说。
“在派出所里干钱少,要不你还盖房子去吧,那里钱多,攒点钱娶一个媳妇。”
“原来我也想过,可是在派出所里呆的时间长了,不想干体力活了。”
“二狗,以后要是有钱了,你准备娶一个啥样的媳妇?”
“是个女的就行。咱老百姓讲究啥样,人家不嫌弃咱就行了。”李二狗说道。
“还是感情要好,要知根知底。”常青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