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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半仙在村里臭不可闻,在周边去名声鹊起。据说最神奇的一次是,一天早晨王半仙刚摆好摊子,就有一个小伙子急匆匆的赶来,说是生产队两头牛丢了,让半仙算算那里能够找到,半仙问明了小伙子的家庭住址,丢牛的情况。小伙子说了一个位置,说夜里两点起来还见牛在圈里,今早起来不见了,王半仙掐掐算算,白眼一翻,看看漫天大雾。说道,离这里十五里地的一座桥上,你们现在就去,晚了就成牛肉了。小伙子领着几个人骑自行车一路飞奔。刚到那座桥上,自行车没有扎好,就见浓雾里出来两头牛,小伙子定睛一看,正是村里丢失的两头牛,牛屁股后面两个窃贼一见,慌忙逃窜。
小伙子买来鞭炮,送上锦旗,千恩万谢。其实王半仙清楚,他纯粹是蒙上的,方圆百十里的村庄他几乎都熟悉,窃贼是看到下了大雾,下手较晚,一旦牛到手,窃贼不敢窝在手里,要赶快销赃,附近桥北是一个屠宰村,窃贼十有七八要往那里去,估摸着时间,现在赶去兴许能够截住窃贼,于是就给小伙子指点,不想瞎猫碰见死耗子。
正当王半仙声名鹊起如日中天的时候,当时的生产队长袁顺召开窃贼大会,批判王半仙装神弄鬼搞封建迷信,王半仙能说会道,一脸的不服。袁顺说道,你不是会装瞎子算卦啊?好,今天你要是算准了以后你干生产队长。袁顺吩咐把王半仙的眼睛蒙上,牵着他来到一头牲口前面,说,你要是算准这牛肚子里是公牛母牛,以后你就不用在生产队劳动了,生产队照常给你记工分。王半仙无奈,摸摸牛头摸摸牛肚子,心里想,是公是母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,就蒙了一句:肚子里是母牛。
“把他脸上的带子取下来,让他看看能生公牛还是母牛?”
王半仙一看,奶奶,牛后吊着拳头大的牛蛋,会生牛犊?王半仙羞得无地自容,袁顺吩咐给王半仙戴上高帽子,好一阵子批。那以后,王半仙的生意一落千丈。
王老二擦了一把脸,就直奔村北万半仙家。王半仙正在家无聊,见本家侄子王老二匆匆进来,知道有事要问,就直了直身子,往后拢拢稀疏的背头。
“叔,今天你没有出去跑?”
“今天又贵人上门,我一直在等。”
“都晌午了,哪里会有贵人来?”王老二说道。
“今天早上就听见喜鹊叫,我掐指一算,正午时分必有贵人来,我已经等候多时了,你不要坏了我的事情,该上哪上哪去吧。”王半仙对本家侄子不客气的说。
“再有五分钟就十二点我就坐在这里等,看是哪一个贵人?”
一支烟洗完,五分钟已过。却见一只大黄狗溜着墙根进来。王老二捡起地上的一块半截砖头就向大黄狗砸去,大黄狗“嗷嗷”叫着逃走了。
王老二又给王半仙敬上一支烟,眼看别人家的婆娘开始叫家里小孩回家吃饭。不见再有东西踏进王半仙家半步。王老二有点急了。催促他给自己看看,王半仙这才把一双小眼睛打量王老二。忽然上前,惊讶捏捏王老二的肩膀,掰开嘴巴看看牙齿,说道:“老二,你去代销店里买点吃食,咱爷俩好好说道说道。”
老二从叔叔家出来,想着刚才叔叔怪异的表情,以及刚进门是叔叔说要等贵人,左等右等不见人来,那自己不就是贵人了?这个叔叔村里一般人很少理会他,不过,老二从小就喜欢在他家里玩,王半仙不少给他灌输阴阳八卦奇门遁甲的东西,老二对半仙叔叔佩服的五体投地。
进了代销店,老二本来想买两斤挂面得了,想到自己有可能就是贵人了,就买了几个皮蛋,一斤猪头肉,一斤豆腐卷,想了想,有菜没有酒不行,就买了两斤高粱大曲。
提着买来的吃食再次进到王半仙家里,半仙刀条脸上露出喜色,心想这个侄子一点不二,是可造之才。
有酒有肉,爷俩开始喝了,几杯酒下肚,王半仙知道老二心里有事,却是不问,欲情故纵。一直胡吹前三皇后五帝如何的运势如何的败绩,就连小布什能不能取得伊拉克战争的胜利,王半仙都已经推断出来。老二更加的佩服。
眼见一瓶酒没有了,王老二终于开口了。说道:‘叔,大街上的公告你见到没有?’
“什么公告?”
“就是要选举村委会的公告?”
“你叔从来不看这些。知道什么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吗?”
老二小学勉强毕业,虽然这句话听起来耳熟,但不甚了了。“啥意思?”
“就是你叔茅屋坐,便知天下事。”
“叔,你真是神仙。”
“公告如何?”半仙问。
“就是村里十八岁以上的人,只要不憨不傻,谁都可以当村委委员,都可以当村委主任?”
半仙微微一笑,想是这本家侄子有了官瘾,就说道:“好事,这是好事,开天辟地以来,只有尧舜时期有此光明磊落之事。莫非,大侄子有啥想法?”
“村里几千口人,本来你侄子没有想法,但是想起袁顺这些年在村里太嚣张,我必须把他拉下来,袁顺下来了,谁当村主任我都不放心,就想着这村主任你侄子干了就得了。人家都说我二,那是二吗?是我敢于直言,敢于担当,别人不敢说的我说,别人不敢做的我做,才有了这个名号,这是对我的褒奖。”老二说道。
王半仙频频点头。说道:“你就大胆的做就行了。”
“自古成大事者必有高人指点,就像姜子牙辅佐周武王,诸葛亮辅佐刘皇叔,牛金星辅佐李闯王。我王老二想主政全村,必然有人辅助,我想只有半仙叔是最好人选。”
半仙又是一笑,说道:“大侄子有此志向,自然是我们王家的骄傲,辅助大侄子荣任村主任,当叔叔的自然是责无旁贷。只是叔年纪大了,不想过问村里的事情,招惹是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