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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门的依然是老苏,常青给他打了招呼,进到厂子里来,在厂子一角,是一片低矮的厂棚,是苏伟和老罗最早建厂的地方,樱桃红的第一批产品就是从这里走向市场的。现在,这里的石棉瓦厂房已经坍塌,几块塑料布遮盖了锈迹斑斑的机器,有滴机器明显的少了一些部件,不知道能不能生产了?
常青正撅着屁股扒拉着塑料布下面的设备,过来一个大汉,吆喝道:“你干啥的?”
常青拍拍手上的泥灰,说道:“看看机器。”
“你看啥机器?出去。”
“我以前是这里的法人,怎么就不能看看我自己的东西?”常青生气的说。
“我不知道你是哪里的法人,我只是知道,这里的一切我接管了。”男人盛气凌人的说道。
“哼,以后你就知道这里是不是你接管了,你接管的事那些厂房,这里仍然是樱桃红的。”
“我不管,你马上就给我出去。”壮汉继续叫嚣道。
常青不想和这家伙理论,村里学校的一块地方没有说好,暂时不拉这些机器。就出了厂区。回去给袁顺赶紧把租学校的事敲定下来。
回去的时候,常青拐到了琪雅那里,梅雪一定在那里,她的车子已经用十几天,该还给她了。
进了院子,一切如旧,只是院子里的那棵大樱桃树已经焕发了生机,枝条上的花蕾像泡发的绿豆,饱满起来。樱桃是春天的第一朵花,比任何的果树开花都早,结果最早,号称春果第一枝。过了春节,风就软和了一些,休眠了一个冬天的花朵蠢蠢欲动。
雪姨从屋里出来,张娜和李二狗都回去了,梅雪忙碌了十多天,身上的装束像一个农村的大婶。
“常青,你可回来了,春节在家过的好吧?”
“过的好。雪姨看你有点瘦了,是不是这些天劳累的?”
“你们都回去了,我在家是家长,保姆。厨师集于一身,够忙的,你看我是不是身体壮了。天天闲不着,吃饭都多了,只是手掌都变粗糙了,你看,就要皲裂了。”梅雪把手掌伸到常青面前。
常青握住梅雪的手,果然粗糙了一些。只是更加的有力。
“雪姨,这几天在老家,我看中了一块地方,是我们村的学校,学校不用了,现在荒着,已经和村主任协商好了,准备租下来当厂房,回来时候,我去樱桃红厂里看了看,老机器整修一下应该管用。”
提到樱桃红,梅雪脸色黯然,就像是自己家的孩子被人抱走了一样。“你看着办吧,你恢复使用更好。”
“学校要当厂房,至少要建一个冷库,再建一个厂房。”
“要多少钱?”
“没有认真的核算,至少得几十万吧。”常青说。
“我给你二十万吧,多了不能给了,琪雅的病我必须留点钱。”
“我想一想其他办法,看能不能贷一点款,你的钱就尽量留着吧,琪雅的病花费大。”常青说。
“好,你只管积极筹备,真急需了就找我。”
“琪雅这几天怎么样?”
“老样子。常青,你要是不忙了,先在这里照顾一下,我出去办一点事,好几天没有出去了,去往开城去一趟。”
“你去吧,家里你放心,我这里很熟悉。”
梅雪开着车出去了。常青到琪雅的房间,梅雪这一段时间肯定很忙,琪雅屋里收拾的井井有条,琪雅身上床上很是清爽。
给琪雅做了按摩,见老爷爷的房间虚掩着们,常青就鼓起勇气敲了敲门,不管老爷爷让不让进去,他得给老爷爷说几句话,给他打个招呼。
“进来吧。”里面传来老爷爷的声音,让常青进屋还是第一次。
推开门,见昏暗的房间里,老爷爷独自坐在床上打坐。
“爷爷,您好,你过年好啊?”常青说,这里农村的说法,没有过二月二就不算过完年。
“好,好,过年好。”老爷爷慈祥的说。
“爷爷,过年了,给你磕一个头吧?”常青看看老爷爷高兴,就说道,没有想着真的要给老爷爷磕头。
“嗯,嗯,好,好。”老爷爷竟然答应了。
常青只得跪倒在地,“嘣嘣嘣”磕了三个响头。
拍拍手站起来。老爷爷说:“你上来。上到床上来。”
脱了鞋子,上到老爷爷带着脑油气的床上。老爷爷说:“来,随着我做。我教你一点功夫。”
“这样,把腿盘上,对,就这样。”老爷爷说着,把常青的腿盘起来,常青虽然经常的锻炼,但是像老爷爷那样的盘腿还是很困难,疼的龇牙咧嘴。
“闭上眼睛,深呼吸,对,就这样,呼、吸,呼,吸。”连续做了多次深呼吸。老爷爷继续说道:“现在,你的前面有一条大河,大河里的水缓缓的、轻轻的流着,一只白鹭在水面上飞翔。然后飞入河边的芦苇丛里。芦苇丛后面,是一片林子,树枝上开满了粉红的小花朵,一簇一簇的,小蜜蜂在上面嗡嗡的叫,嫩绿的幼芽慢慢的绿了,花瓣一片一片的飘落,飘落,飘落,一地缤纷。幼芽里长出了一点一点绿色的绿豆大小的樱桃······”老爷爷喃喃的说着。常青逐渐的像进入梦乡,梦里回到了家乡,自己身上没有一根线,像小时候一样,在河水里漫游,花香阵阵······
“好了,回来吧,不要迷失了方向,慢慢的回来吧,顺着原路回来吧。”老爷爷说。
常青慢慢睁开眼睛,觉得自己刚才做了一个梦,是那种深睡才能有的梦。活动一下身子,感觉两条腿好像没有了,麻木,接着就是疼痛。
“你挺得住吗?”老爷爷问道。
看老爷爷一直保持着打坐的姿势,常青不好意思说疼痛,就说道:“能挺住。”
老爷爷“哈哈”笑了,“我没有看错,可造之才,你这样能每天坚持一个小时吗?”
“能。”常青毫不犹豫的说,以前自己没有两个小时的跑步坚持了四年,每天一个小时绝对没有问题。
“那你就坚持两个月,记住雷打不动的练习。两个月以后你一定要来见我。”老爷爷说。
“好。”
“去吧。你忙吧。”
常青有环视了一下房间,奇怪,觉得屋里亮堂多了,像电视屏幕上蒙了厚厚的灰尘,突然擦拭了一下,所有电视上的内容清新了很多。老爷爷床头的巨幅照片更加清晰,年轻时候爷爷好帅。
老爷爷见常青一直盯着自己年轻时候的照片,就说:“去吧,以后我会告诉你更多的秘密,我知道你很感兴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