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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害怕。”
“害怕啥?”
“害怕以后你不来了。”梅雪说。
“咋会不来呢?说好的把旧设备用上,继续生产红樱桃,我回去就选地方,有合适的地方就把那一套老设备拉去,开工生产,以后我是你的经理,咱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,一荣俱荣一损俱损。我也是你的木偶,你一提绳子,我就立马蹦跶。”
“我才提不起你这个木偶哩!”
“放心吧,我肯定会回来,放假期间,不忙了来看琪雅你们,还有老爷爷,老爷爷身上有很多故事,我想听。”常青说。
“好,你说话算数。”
“说话算数。我和二狗就回去吧。这是车钥匙,交给你。”常青取下钥匙交给梅雪。
“过节了,我哪里都不去,就照顾好琪雅和爷爷,你把车开回去吧,年轻人,过节了,需要走动的地方多。”
“对,对,回去开着车,牛。俺娘捎信让我春节回去相亲哩,你开上轿车,保准能相一个好媳妇。”李二狗在一旁附和着。
“二奎说的对,你开回去吧,回去也说一个漂亮媳妇。”梅雪说。
看李二狗渴望的样子,常青又把车钥匙拿了回来。二狗忙回屋收拾东西,出来,穿了一身警服,比正式警察还板正,大盖帽也戴上了。
“走吧,常青,回去晚了,天就黑了。”二狗说。常青心里想,你扯淡,现在是上午,说什么不会跑到天黑回到家,这家伙是怕天黑了没有人看见他穿了一身警服。
和梅雪告别,走上回家的路。
“常青,你以后不要叫我二狗了,已经给你说多次了。”
“不是叫习惯了吗?从小就叫,叫了二十年,一下子改不了口。”
“回去,村里人要问,你不要说我是一个协警。”
“说你是正式警察?村里人相信吗?”常青觉得可笑。
“信不信是他们的事。”
“你是凭啥录用为警察的?”
“就说我一次抓了三个小偷,一个杀人犯,特招进派出所的。”李二狗说。
“好。能耐不小。”
“常青,你回来带的有酒没有?”
“有啊。”
“借我两瓶,过节了,我请你往俺家喝酒。”
“是你请我喝酒还是我请你喝酒,你借我酒请我喝酒,我是闲的蛋疼,我就不会自己在家喝。”
“不光要请你,把村上的爷们都叫上,不是代表咱弟兄两个回来了吗?”
“好吧。这两次我去梅雪家里,怎么没有见张娜?她不干了?”常青问。
“没有听说她不干啊?那妮子不干也中,又懒又馋。鬼鬼祟祟的,看着不像好人。”李二狗说。
“你在琪雅家里,多好的机会,你就没有想着把她搞到手?张娜长得也不赖啊。”
“我觉得那妮子不像是正儿八经庄户人家的闺女,说不了的味道。”二狗说。
“你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吧?”
“不是,不是,你有机会仔细瞅瞅,反正要是搞对象我不会找她,觉得靠不住,心里没有谱。”
“就你那熊样,人家不一定看上你哩?”
“我这熊样咋啦?比电视上陈佩斯演的警察形象好吧,陈佩斯演的一看就是冒牌货还这是黑沟买的,那是黑沟买的,我这正儿八经是派出所里发的。”
“警衔是哪里来的?”
“借的,该回家了,借一个老警察的。”
“警衔高了。你年纪轻轻就混上了二级警督,懂的,一眼就看出你是冒牌货,小心上街被抓了。”
“我就在家里穿穿,出门往县城不穿。”李二狗心挺细。
说着,已经到了村口,村口一群人,正围着一个大树疙瘩烤火,树疙瘩被点燃了,冒出蓝色的烟,一群老爷们围着树疙瘩抽烟。这么冷的天,在大街上烤火,是烤不暖和的,俗话说,漫地烤火一面热。但村民们聚在一起,烤的不光是火,烤的是乐趣,烤的是寂寞、烤的是家长里短、烤的是外出后的打工奇遇和商业信息,烤的是谁家小子从外面回来了,一身荣光的递上来的一支带过滤嘴的香烟。
“停。停。”没有到人前,李二狗连忙叫常青停车。常青刹住车,李二狗眼疾手快,抓起常青身边的一包烟就下车了。常青只得往车里在拿烟。
“噎,这不是二狗吗?啥时候混上了一身警服?”村民接住了李二狗递上来的香烟,不解的看着一身笔挺的李二狗。
“在开城公安局工作,发的,发的。单位发的。”李二狗解释道。
“你真在开城公安局上班了?不得了,以后去开城去找你玩。”
“去找我,请你们喝酒。在开城有事找我,没有我李二奎摆不平的事。”李二狗真把自己当人物了。
常青下车,拿烟让了一圈,虽然已经接住了李二狗的香烟,但是大多村民推辞一下,又接住了,有的卡在耳朵上,有的手指缝里夹了两根以上的香烟。
王老二在人群里,对常青递上来的烟看都不看一眼,脸色铁青。看来上一次回来,给王老二的几耳光打重了,估计王老二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,打人不打脸,何况是在众多爷们们面前。
常青正尴尬,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袁有根从后面冲了过来,伸手就抓住了常青手里的半盒烟,说道:“给我。”
看着袁有根身上的灰布大衣上是斑斑点点香烟烧的小洞,常青说:“有根,以后少吸一点烟。”
“去,往车上再给我拿一包。”袁有根命令似的说。
“有根,人家过年大鱼大肉,常青给你一包烟就是过大年了。”有人说道。
“你们球不懂。常青啥时候回来都得先给我敬烟。我让他干啥他干啥?别看他穿着赶狼猪一样的小大衣,头发抿的像狗舔一样。”袁有根说道。一群人哄笑。
常青尴尬的笑着,心里想,这个袁有根是真傻还是假傻?是不是他那天晚上看见自己从香花家里出来,以后就讹上自己了。但还是往车上给袁有根拿了一包烟。
“有根,你媳妇回来了没有?”常青把烟递给袁有根,问道。
“不要了,回来我也不要了。跑出去的媳妇,就像掉进茅坑里的馍,捞上来就是在油锅里炸一遍也不能吃了。”袁有根仰着脸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