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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脸黝黑的打烧饼老汉见一个穿貂皮大衣容容华贵的老太太,像一个饥饿孩子一样的上来抓烧饼,咧嘴一笑,露出一排黄牙,说道:“热,小心把你的貂毛烫了,我可赔不起,离远一点吧,烧饼多的很,管你吃够。”
“多放一些芝麻,烤焦。”老太太说道。
“烤焦了,你咬的得动吗?”老汉说。
“能咬动,能咬动。”
“阿姨,您坐吧。我一会给您拿过去。”常青说。
老太太不坐,又走到一个豆腐脑锅前面,闻了闻飘起的氤氲之气。说道:“酸浆放少了。豆花有点嫩。”
常青给老太太端来豆腐脑,拿了烧饼,老太太把热烧饼放到桌子上,顿了顿,桌子上掉落几粒褐色的芝。她一粒一粒的捡起来,扔进嘴里。见常青不解的看着自己,老太太不好意思的笑了。
老太太又要了两个油条,用烧饼夹了一起吃。
“这里的小笼包子很有名,很好吃。”常青说。
“小笼包子是奢侈的,以前没有吃过,现在也回忆不起什么味道,倒是烧饼和豆腐脑一直在梦里,夹上两根油条就是奢侈的了。”
老太太喝了一碗豆腐脑,吃了两个烧饼。和常青吃的一样多。
吃了早餐,老太太上车问道:“开城哪里最好玩?”
常青想了想,这里最近新开了一个上河图公园,里面很是热闹,就给老太太说了。老太太很高兴,说去看看,进了公园,老太太高兴得像一个小姑娘,几乎一个一个店铺的进,买了一些小礼品,还买了两朵剪纸的花戴在头上,蹦蹦跳跳的拉住常青。惹得周围的游客驻足看着这祖孙两人。
早饭吃的饱,吃完午饭都两点多了,老太太要了红薯泥,灌汤包子、汆丸子。吃的热烈,吃的兴高采烈。
出了公园,常青想着老太太要回酒店休息,不想老太太兴致高涨,让常青继续开车转悠,而且是到河堤上去转悠,本地最大的河就是大鲁河,大鲁河是大运河的一部分,是天然河道经过人工开挖以后形成的河道。
常青不明白,冰天雪地、寒冬腊月里去河堤上有啥好看的,不过,穆柳有交代,不能问,言听计从。上了河堤,车子在不平坦的堤顶路上晃晃悠悠的行进。老太太不说停,常青就一直的开。一直开到离老家不远的的地方。老太太忽然说:“这里是风凌县的地盘吧?”
“是,离风凌县有十多公里了。”常青心里就纳闷,河堤上没有明显的标志,老太太一下子了说出了具体的方位。
“前面有一大片樱桃林,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?”
“有,有。”常青更纳闷了,老太太怎么一下子就说到了自己的老家,而且记得那一片樱桃林。
“到前面的那个渡口那里停一下。”
常青不知道哪里是渡口,想着村子的南面有一座桥,桥北面有一个摆渡的河叉,听老人讲,那里原来是一个渡口。
“应该就是这里了。停吧。”过了桥,老太太说道。天色已经昏暗,老太太的眼力记忆真好。
车停下,老太太下了车,常青连忙过去扶,老太太挥手甩开了常青,一路往前走了几步,寒风把白发撩起,老太太一脸茫然的望着远方,远方昏蒙蒙的村庄,村庄上空的暮霭,以及几声清冷的犬吠。
“前面就是樱桃林吧?”
“是。”
“过去看看。”老太太说着就往前走,前面车子已经开不过去了,袁顺这几年办的砖瓦窑厂,不断的侵蚀,一部分河堤已经毁坏,就是开过去,车子也没有办法调头。
“要是能吃上这里的樱桃就好了。”老太太说。
这样的天气,往哪里去找樱桃啊?忽然,常青想到了洞里自己藏在瓮里的樱桃,应该能捡出一些完整的,就说道:“阿姨,你在这里等一会儿。不,你上车吧,这里太冷,我去去就来。”
老太太听话的上了车。
常青一路飞奔,扒开洞穴,把大瓮里、瓶子里完整的樱桃合到一个瓶子里。到了车上,常青递给老太太。老太太尝了几个,一个劲的说:“好,好,就是这个味道。就是你送我的太少了,能不能送我一颗樱桃树。”
这个也没有问题,走进樱桃林,常青用随身带的水果刀,把一棵小樱桃树挖出,有车上的报纸包了。回到车上。
“小子,你真能耐,偷别人家的树,记着要给人家付钱。我小时候就偷过这里的樱桃,被人家撵了好远。”
“阿姨,你对这里很熟悉啊,你是这里的人嘛?”常青终于憋不住,问了。
“不是,阿姨年轻的时候来过这里,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。走吧,孩子,送我到机场。”
常青开上车,不敢多问,就一路往机场方向开,机场离这里六十多公里。一个小时就到了。
“你回去给穆柳说一声,就说我走了。内地之行我很高兴,有机会还会回来的。”老太太说。
敢情老太太要走,这一次不能听穆柳的了。陪老太太一天是穆柳默许的,把老太太弄丢了,穆柳肯定会埋怨自己。就趁上厕所的时候,给穆柳到电话,告诉她老太太要走,已经到了机场。
穆柳很是惊愕,告诉常青一定想办法留住老太太,她马上就赶过来。
“孩子,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,我想吃樱桃了,就给你打电话。你送我的樱桃树我一定要栽活,有啥情况还要向你请教的。”
常青就告诉了老太太自己的电话号码。
和老太太有一大没一搭的闲聊,穆柳又交代,不能多问。常青觉得时间过得真慢。机场的喇叭里响起播音员的提示,发往XX国XX市的航班马上就要起飞,请旅客抓紧登机。
老太太过来安检,回头给常青挥挥手。
正这时候,穆柳赶过来。看见老太太的背影,不顾矜持,声嘶力竭的叫了一声:“总裁,你等等我,我有话给您说。”
老太太回头,微笑着望了穆柳,说:“我还会回来的,再见,谢谢你的盛情款待。”
飞机起飞了,穆柳一下子瘫软在地,常青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