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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听你婶子说,你带着袁依萍到镇上去了?”母亲问道。
“是那天天就要黑了,袁依萍让我和她一起去镇上买菜。”常青知道,村子里的看不见一个男人和女人在一起,一定会谣言四起,说谁和谁好了。不过,和袁依萍在一起不是谣言,常青就摸到了她的最隐秘的部位了。
“以后,你和袁顺家的闺女不要搅和,人家有钱,是村长,咱和他们不是一路人。你不要啥人都招惹。袁顺那家伙是一个不吃亏的家伙。”父亲和袁顺不知道什么原因,很不对付。
“你个老头子,人家闺女方不说话,你不要大惊小怪。让袁顺听见了不愿意。青,你和依萍是同学,你俩没有啥吧?”
母亲说道。
“啥都没有,就是和她一起去了一趟镇里,你不要听俺婶子胡说。”常青不知道婶子给母亲还说了啥?她不会看见自己给袁依萍按摩了吧?
“没有就好。人家闺女眼高,附近十里八村的给她介绍了好多,处一段时间就把人家踹了,咱不能趟那浑水,再说,都是一个村里的,你俩有啥了,对谁都不好。说出去难听。”
“妈,你看袁顺是不是相中咱家了?”常青故意问道。
“你排一百里地,人家也看不上你,,你看看咱家都有啥?你小子不要癞蛤蟆像从天鹅肉。到时候自己弄了一身骚。”
“好了,妈,你不要说了,我睡觉了。”常青回到自己的屋里,躺在床上。
一觉醒来,已经黄昏。农村的夏夜,很是喧闹,知了在树枝上欢唱,大姑娘小媳妇在村头乘凉,一个老光棍在不远处,圪蹴在石磙上默默的吸烟,间或一两声咳嗽,没有人搭理他。
常青不可能往小媳妇堆里钻,就到樱桃林里散步,樱桃林里也很热闹,黑乎乎的天地,不时有一两道光柱划破天空,那是抓爬叉的大人小孩手里的电灯。爬叉是蝉的幼虫,一到晚间,就从洞里出来,爬上高高的树枝,在凌晨从壳里钻出,抖抖翅膀,开始一个夏季的鼓噪。
听说城里人吃着玩意,有专门收购的,两毛钱一个。于是晚间就有很多人拿着手电筒出来捉。樱桃院子大,爬叉多,有的一晚上逮一百多个。
常青百无聊赖,拿着手电筒也开始捉,不一会儿,就捉了几十个。回家的时候,已经有爬叉的背部鼓鼓的,常青知道,不一会儿,他们就会变作蝉了。小时候,常青知道怎么对付他们,就在盆子里放入清水,把爬叉倒进去,这样他们就不会变了,而且不会死去。
第二天早上,常青把爬叉捞出,装进一个瓶子里。回到琪雅的住处,雪姨出去了,张娜在屋里发愣。看见常青,说道:“你可回来了吗,在这里就像监狱一样,没有人说话,就在这个院子活动。”
“慢慢就适应了,过去大户人家的小姐,大门不出,二门不迈,整天不下楼,就怎么过了,你比人家的大小姐自由多了。”
“宁可当一个要饭花子不当千金小姐。”
“有骨气。”
“你手里拿的啥?”张娜问道。
“爬叉,一会儿做饭用。”
“咱们这里多的是,你要用,晚上咱们一起去抓。”
“好。”
常青把爬叉在鏊子上焙干,碾成粉,调成糊状,为琪雅喝。爬叉富含蛋白质,对琪雅的身体一定有好处。又做了一碗给老爷爷,老爷爷喝了,连连说好。
“爷爷,你要是喜欢,晚上我给你抓。”
“以前这个东西是没有人吃的。”
“是。小时候我也吃过,不过就是在灶火里烧一烧,没有这样好吃。大人都不吃。”
“你很用心。”老爷爷说。这是常青来这里第一次接受老爷爷的表扬。
“爷爷,您年轻的时候,那么牛,说一说您过去的事情呗,我好羡慕你。”趁着老爷爷高兴,常青说道。
“都是过去的事情了,不过给你说一说也好。我家祖上是做水果生意的,经常有卖不掉的水果,于是祖上就发明这样保鲜水果,水果烂了怎样利用,怎样的保值。于是就发明了一种果酒,酒精度很低,就和饮料差不多。尤其是樱桃的饮料品种最好,在方圆很有名气。那一年慈禧老佛爷七十大寿,官员就作为贡品献上,老佛爷品尝后,龙颜大悦,赐名樱桃红。以后每年都进献,慢慢的家族的生意越做越大。但是也招来不法之徒的觊觎,他们一方面眼红我家的钱财,另一方面想窃取樱桃红的配方,因为那时候也有很多假冒伪劣产品,不管他们怎么仿照,就是制造不出来我家的味道。”
“那时候也打假吧?”
“不用怎么打,顾客一尝就能品出樱桃红的味道。就我家的名号,樱桃红出窖的时候,大运河上来了大大小小的船只,都是各地来买我家樱桃红的。鼎盛时期,家里雇了一百多号伙计,方圆百里都是种樱桃的,每到樱桃开花的时节,到处是粉红的花,香飘万里。樱桃采摘的时候,更是一年中你们欢天喜地的时候,多少外地的男男女女来帮助,就像前些年的麦客一样,自从向北,一路浩浩荡荡,来送樱桃的排成长队,家里的伙计连夜收购,火把映红了半个天空。小商小贩在厂子周围吆喝,毫不热闹。”
常青可以想象那样的盛景。
“老佛爷死了,但是樱桃红的名气依然。那一年,举办万国博览会,樱桃红就被推荐出国参展,我当时二十出头,就坐船通过大运河,一路到了扬州,然后坐上远洋轮船,漂洋过海,一路就到了旧金山。”老爷爷继续说着,目光里放出光彩。
“那时候这一路很是艰辛吧?”常青问道。
“肯定是了,你想一想,那时候,世界不太平,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硝烟没有散去,中国和列强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,百姓苦不堪言,一路盗匪出没,给你细说,三天三夜说不完。到了旧金山,我们的樱桃红一下子征服了评委,得到饮料行业的第一名,舆论哗然,屋里那一张照片就是颁奖时候怕拍到。为国挣了光,都很高兴。但是樱桃红被外国的一家公司盯上了,刚开始还客气,要和我们合作,共同的把樱桃红推向国际市场。那时候饮料行业方兴未艾。中国的市场列强不光用枪炮轰,还逐渐把持侵略中国的商品生产。樱桃红就是他们入侵中国的一个手段。”
常青瞪大眼睛,想不到樱桃红有过如此辉煌的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