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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常青,阿姨有话对你说。”琪雅母亲红着眼圈说。
“有啥话您只管说。”
“你不用立即回答我,你好好的考虑一下,过两天回答我不迟。”
“你说吧。”常青轻声的说。他不知道这个被命运推到悬崖边的女人还会有啥怪异的想法。
外面已经安静了下来,白天人来人往的病房楼此刻像睡着了一样,只有偶尔走动的护士,为白天没有输完液的病人换输液瓶。外面走廊的灯熄了,病房里只开了一个壁灯,壁灯发出橘黄的光亮,照在琪雅的脸上,竟像红晕一样,好一个睡美人,白里透红,安静矜持,若果不是在病房,这一副美人图不知道会迷倒多少人。
琪雅的母亲坐在对面,尽管脸上带着憔悴,但掩不住她曾经的美丽和之前的养尊处优。尽管哀伤,掩不住她与命运抗争的倔强和对新生活的向往。
“我,我,我想把琪雅嫁给你。”她吞吞吐吐的说着,把眼帘放了下来,不敢直视常青的眼睛,也许她也觉得这个想法太荒谬。
“阿姨,这怎么会行呢?不,不,这不可能。”常青想都没有想,就一口拒绝。
“你不用担心,就是一种形式上的,以前我管的太严,不让她谈恋爱,琪雅都二十岁了还没有谈过恋爱,我现在真后悔,她来到这个世界,没有感受过人间最美好的感觉,最美好的···享受。”
“可是,可是,我是一个穷光蛋,什么都没有,我配不上琪雅。”常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,这个问题太难回答,常青想不出合适的拒绝借口。
“什么配上配不上,琪雅都这样了。”
“那,万一琪雅的病好了呢?”常青说。
“我问过很多医生了,医生看过琪雅的片子,脑部损伤太大,苏醒的几率为零,我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。琪雅的命太短暂,太悲惨,我想在她最后的时间,找一个人好好陪陪她。”
常青想不出更好的拒绝理由,低头不语。
“你放心,对外我不会说的,只有你知我知,不会影响你以后的生活。我加倍给你工钱。只求你对她好一点。她的生命不会多久了,几个月,一年。医生什么都给我说了。不要怪我这个做母亲的这么决绝,好像盼望女儿早点离开一样,琪雅出了事,我到他爸的坟上痛痛快快的哭了一通,什么都想开了,以后还要生活,我最好的生活就是他们最大的愿望,梦里她爸给我交代了很多次呢,以前我什么都听他的,没有操过心,他爸把我宠的像一个小公主,我处处听他的,现在我还要听他的,好好活着。让琪雅也好好活着。幸福的活着,琪雅以前肯定也喜欢你,要不她不会一下子就要你一万块钱的樱桃,我要把她喜欢的人留在她身边,陪她走完最后的日子。”琪雅母亲喃喃说着。
“好,好吧。”常青本能的答应。谁能拒绝一个即将崩溃的母亲对爱的祈求呢?
“谢谢你。”琪雅母亲说着,竟然跪了下来。
常青连忙上前扶住。
她从地上站起,踉踉跄跄的就要跌倒,或许是连日的奔波,她太累了,一度的情绪失控,几乎晕厥。常青扶着她丰腴的身体,她一下子瘫倒在常青的怀里。
常青慌了,不知道是不是立即将她推开,推开,她还会跌倒在地。就让她待一会儿吧。“谢谢你。”过了好久,她又说道。
一滴眼泪滴落,常青感到了眼泪的温热,温热一直流到他的胸前。常青轻轻的怕打几下她的背,像哄着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。
“阿姨,不哭了。有我。”常青受到了感染,男子汉般的答应了,有我,这是许诺吗?是誓言吗?常青不知道,反正他说了。
“谢谢你。”琪雅母亲一直重复着这几个字。
琪雅真的出院了,常青抱着琪雅,像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,一直把她抱到楼下,楼下一辆汽车等候在那里。
琪雅母亲对司机说了什么。司机闷声一直开车,车子出了市区,进入两旁有高大杨树,颠簸的乡道,麦子已经收割完了,平坦的土地上,一株株幼苗绿油油的连成一片,秋庄稼在雨后的田间疯狂的生长。过了平坦的路面,又进入沟壑纵横的丘陵地带,然后在一处高岗上停下,高岗上有一处院落,孤零零的突兀着,院落里一幢老式的楼房,像明清时期的建筑。灰砖灰瓦,墙体有些斑驳。
车子一直开到院子里。一株樱桃树占据了大半个院子,常青认得这是樱桃树,尽管上面早已没有了樱桃,只是这么大的樱桃树常青还是第一次见,村子里几千亩的樱桃树,那一棵也没有这棵树大,村子里的大樱桃树据说有上百年的树龄,那么这一刻樱桃树至少一百多年了。
常青抱起琪雅,随着她母亲进了屋子,老式的房子比较狭窄,但是这一幢房子却是宽敞的,像旅游景点大户人家的房子。
琪雅母亲把他领进了西间,靠窗的位置铺好了一张床,老式的木床,顶棚有雕花,如意纹,色泽饱满丰韵,一看就是货真价实的老货。地面是老式的大长方砖铺就,门槛部位已经磨下去好深,可以想象这里以前曾经人丁兴旺,高朋满座。
把琪雅放到床上,常青长出了一口气,想不到乡野有如此幽静雅致所在,正要四处瞅瞅,猛一回头,看见一个老者,鸡皮鹤发,两道长寿眉,一把山羊胡子,颤巍巍的站在常青的面前。
“这位是琪雅的老爷爷琪雅爸爸的爷爷,今年已经整整一百岁了,一直都在这个院子里住,他爹活着的时候,多次接他去城里住,他说什么都不愿意,前几年身体很好,最近有点老年痴呆。”琪雅母亲说。
“老爷爷,你好。”常青叫到
老人不答话,目光阴森森的望着他。常青闻到一股古墓里飘出的气息。
“不要理他了,他最近病情有点严重。琪雅他爸出事一直瞒着他,不知道他是不是猜出来什么。”琪雅母亲说。
老人像一具僵尸一样缓慢的移到了院子里,站在樱桃树前,沉默不语。
“常青,你坐一会儿,我去做饭。”琪雅母亲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