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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夜里,乔舒一直守在病房外,不过傅陌寒因为身体虚弱,再醒已是早晨六点。
乔舒靠坐在走廊的椅子上,最后还是架不住困意睡了过去。
靳彦白出现的时候,看见她趴在座椅扶手上以十分艰难的姿势熟睡着,眼里闪过几分动容。
她的身体也才刚好,这样熬夜真不是明智之举。
可乔舒坚持说,担心傅陌寒有什么需要,她不守着,董玉珠就会守。玉珠女士年纪大了,更加不该熬夜。
靳彦白走过去,轻轻拍了拍乔舒的肩膀。
乔舒一个激灵直起身,看到是他,还有几分迷糊的表情才放松下来。
“吃点东西。”靳彦白将手里的牛奶面包递给她。
“谢谢。”乔舒朝他微微一笑,“我先去洗把脸。”
她走后,靳彦白望了一眼ICU病房内,傅陌寒也已经醒了。
他微微有些诧异,跟值班护士说过后,便往病房里走。
“我买了些清粥,要尝尝吗?”靳彦白面带微笑的举起手里的东西。
傅陌寒嘴唇泛白,定定看了他好几秒,才缓缓摇头。
靳彦白坐在一旁的椅子上,继续说:“你这次能醒来就意味着没有大碍了,休养几个月肯定跟从前一样健康。”
傅陌寒看着他嘴唇翕动,下意识的在被子里尝试动腿,可是下肢就像完全失去了知觉般,毫无反应。
这样的情况,昨天半夜的时候他就发现了。
他想,或许是刚从死亡边缘捡回一条命,身体状况差很正常。
“跨过太平洋来看我,你们院长舍得放人?”尽管傅陌寒的声音依然沙哑低弱,可他现在说话是没问题了。
见好基友还有心情调侃他,靳彦白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:“我跟院长说了,如果见不到你最后一面,我会恨他老人家一辈子,他老人家怕我怨气太重,不得不放行。”
听到这里,傅陌寒淡淡笑了。
靳彦白看着他熟悉的笑,心下却万分感慨。
要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走路,该多难过啊。
情绪忽的就变得低落起来,靳彦白没说话,病房里突然陷入安静。等他抬起头时,发现乔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,正站在门口。
他起身招呼她:“进来吧,比起看到我,老傅更想见你。”
乔舒走进来,微笑道谢。
靳彦白离开后,乔舒走过去,对床上的男人展露笑颜:“早安。”
“早。”傅陌寒淡淡启唇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乔舒蹲下身,跟上次进来一样,轻轻拿过他的手握住。
“不能动。”
男人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别的情绪,可这三个字让乔舒瞬间犹如被冷水浇了个透,她的指尖迅速泛凉,在他掌心里轻颤了一下。
她极其掩饰的没去直视傅陌寒的眼睛,装作云淡风轻的微笑说:“很正常啊,你躺了将近一个月,浑身的肌肉也没得到锻炼,过段时间就好了。”
女人细微的表情没有逃过傅陌寒的眼睛,他将所有看在眼底,却不动声色,只缓缓回了一个字:“嗯。”
乔舒连忙转移话题:“口渴吗?我给你倒水去。”
她抽回自己的手,转身去接水。
傅陌寒侧头看着她纤细的身影,眼底飞快划过一抹什么。
乔舒回来将他缓缓扶起,喂他喝水的时候,傅陌寒突然开口道:“你昨晚肯定没休息好,去吧,我也想再睡会儿。”
“好。”乔舒点点头,替他盖好被子,才走出病房关上门。
第三天,傅陌寒成功转入普通的VIP病房,乔舒终于不用守在外面走廊上了。
傅陌寒醒着的时间越来越久,可乔舒发现他并不怎么说话。
她没多想,每日尽心尽力的照顾,三餐由她手把手喂,甚至包括替他擦洗身体,换睡衣。
傅陌寒静默的看着她做这一切,依然没怎么开口。
转眼一周过去了,傅陌寒完全可以坐起来进食,而他真正想的,则是下床走动。
他的双手已经活动自如,唯有一双腿,跟醒来的时候一样毫无知觉,硬邦邦的,感觉不到冷,也感觉不到痛。
饶是傅陌寒再乐观,心里也产生了几分猜测。
乔舒不在的时候,他曾问过主治医生,医生含糊的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,只说一切都还有希望,让他千万别放弃。
放弃什么?以为他会想不开寻死吗?
傅陌寒嘴角缓缓咧开了一丝弧度,带着阴沉的感觉,看得主治医生一阵心惊。
恰好这时乔舒跨进病房,主治医生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。
“陌寒,你说你想吃新鲜的桂花鱼,我按照网上的教程学做的,你尝尝看吧。”乔舒面带笑容的说,将床上的小餐桌支起来,把食盒打开,一阵桂花鱼的香味霎时萦绕在病房内。
傅陌寒根本没看鱼,而是盯着她的眼睛,半晌后突然说:“扶我下床,我想出去走走。”
乔舒拿筷子的动作猛地一滞,几秒后她才若无其事的抬头说:“外面下雨地面都是湿的,改天吧。”
傅陌寒低头看了眼她脚上的鞋子,很干净,丝毫没沾上水渍。
“撒谎。”
他无情的戳穿她。
乔舒脸色刷的变白,有些无措的看着他:“我是担心你的身体没好,外面挺冷的。”
“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?”傅陌寒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。
乔舒在短暂惊愕过后,猛然明白过来!
他指的是腿!
她紧抿着嘴唇,没有回答。
女人的反应已经说明一切,傅陌寒心里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,他蹙起眉,缓缓靠在身后的靠枕上,视线转向窗外。
外面天色灰蒙蒙的,就像他此刻的心情。
两人俱是沉默,良久傅陌寒没有任何情绪的开口说:“把饭菜拿走吧,我不想吃。”
“你会饿的……”乔舒尝试劝他。
傅陌寒保持望向窗外的动作,没有任何反应。
乔舒深深看了他几眼,默默收起食盒,将小餐桌放好。知道他可能想静一静,没再出声打扰,她转身出去了。
女人一走,病房里重新恢复静谧。
傅陌寒终于缓慢的转过头,看向自己的双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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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两章一起哈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