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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事的。”面对着谭璇的注视,江彦丞笑,被骂了他还在笑,这个笑比哭还难看。
谭璇心里顿时一疼,她太了解这种笑,那是一种无力感,以为被对方骂一骂就能撑过去——
那个“对方”每每是至亲,被骂了,回不了嘴,也不能扭头就走。
她是这样长大的,给予她最坚实的后盾和最深的难堪和疼痛的,都是家人。
但是,江彦丞不必啊!
这种难堪,他是不必遭受的。他跟谭家没有血亲关系,他可以扭头就走,他甚至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,面对谭家这一团糟的局面。
他之所以还能笑、还在撑着,是因为她。
“妈,您好好休息,别太激动,事情总会解决的,现在都这么晚了,就算押着他们俩去离婚,也来不及。什么事情不能等明天再说呢?何况客人还没散。”林清婉还是那个不急不缓的语气,对谢灵书道。
谢灵书的情绪是真的不对劲了,谭捷和谭菲都不在,每一个出现在她面前的人,都可能成为她的攻击对象,尤其江彦丞的罪名那样重。
“你不要维护他,就是你挑的好女婿!我都不知道谭家做了什么孽,一个两个孩子都嫁给了乱七八糟的人,小白,奶奶该怎么办啊?我们老谭家乱了,乱了啊!”谢灵书抓着谭白的手,还是很激动。
“乱七八糟的人”,这一句话把程实、江彦丞、陆翊全都包含了进去,孙女婿靠不住了,只能靠孙子。
谭白的目光在医务室里扫了一圈,或坐或立的几个人都在他眼里,他很快做了安排:“奶奶,您先躺着睡一觉,所有的事情交给我。小七,你能走的话,就先带他出去,你们俩别在这儿打扰奶奶了。四婶儿,前面客人还没散,您要不先过去帮忙撑一撑?咱们解决不了大事儿,先把眼前事儿办了再说。”
谭白说话的时候,没有提江彦丞的名字,眼神却是盯着他的。眼神中没什么暖意,也没多少敌意,他甚至跟谭璇使了个眼色,意思是,还不快走?
“……”谭璇连话都不说了,她说再多,奶奶也不会听,索性直接下床,江彦丞帮她把鞋穿好,两个人一声招呼都没打,牵着手快速走了。
林清婉本就一直在处理谭家的内务,这次谭老的寿宴,她费了不少心思。见谭璇二人已经走了,她便也听了谭白的劝,离开了医务室,顺便把外婆和林骏飞带走安置好。
医务室里顿时安静极了,只剩下谭白和司思两个人。
司思尴尬了,看看门口,又看看谭白,极其小声地说:“三哥,那我呢?”
谭白刚才好像指挥官,不动声色地指挥了所有人,解决了一场吵闹,偏偏漏了她,她也很想被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谭白回头看了司思一眼,随后对躺着的谢灵书道:“奶奶,您倒下的时候,全靠小司采取了急救措施,要不然您孙子我得吓坏了。您说我们该怎么感谢人家?”
谢灵书还没开口,司思忙连连摆手:“没有,没有,我只是做了该做的,还有,三哥,我同学朱梦琪还在外面,我得去找她……谭奶奶,您好好休息……”
司思说着,步步后退,逃也似的走出了医务室。
等司思一走,谭白对谢灵书说:“奶奶,您看,您还费这么大的劲儿给我安排什么相亲,有必要吗?姑娘们一个个瞧见我,谁不吓跑了?别以为您孙子有多好。小姑娘们现在喜欢的都是小鲜肉啊长得好看的,像小司,她就喜欢一个唱歌的明星,长得不错。”
谢灵书还没从伤心里缓过来,听见谭白这么说,马上不高兴了:“我孙子怎么差了?哦,她还看不上你啊?唱歌的有什么好的?你要喜欢唱歌的演戏的,魏家的魏澜不就不错吗?演戏也就是个爱好,和谭悉又是同学,你从小看着长大的……但是要是有更好的选择,奶奶还是希望你找个不是娱乐圈的……”
用另一个未解的难题分散了老人家的注意力,效果果然不错,谭白还在痛心疾首地陪着说话:“我这工作忙啊,整天不着家,嫁给我的姑娘都得受委屈。还有奶奶您要求高,哪有那么好的事儿都让您孙子一个人占了?要求姑娘家事好,脾气小,听话,懂事,奶奶,您觉得我们家小七那样的姑娘,得找个什么人配她啊?”
谢灵书一听说起谭璇,她脸色一变,哼道:“小七再差,那也是我的孙女,她爸就她一个女儿,你们整天说得好像我不疼她。我不疼她,能天天让她妈给她打钱?怕她在外面饿着?我管过她多少?还不是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?现在呢,她最不懂事,惹出来的事儿最大,比小二、比小六……”
谢灵书说着,忽然又哭了:“小六那一眼太伤我的心,她眼里没有我这个奶奶啊,真是白疼她了,我的小六啊……”
好嘛,死循环,又到了无解的时刻。
“没事了,奶奶,都会解决的,您放心……”谭白拍拍老人家的背,像哄孩子似的哄着,八十多岁的老人家,越活越像个孩子,每个人似乎都有各自的委屈。清官难断家务事,还真是。
司思太聪明,进退得当,该帮忙的时候帮忙,该离开的时候离开,她不掺和谭家的家务事。
音乐广场上,在谭老、谭严等人回来后,派对正常进行中。
即便有人有心窥探谭家发生了什么,想知道刚才的闹剧是个怎样的收尾,但都一无所获,总不能向谭家人去打听。
不过,有心人还是注意到了,谭家的孙女婿程实还有陆翊都有点不对劲,程实要好一些,毕竟沉稳老道,还能照常应酬,丝毫没有损了谭家的面子。
但陆翊就不一样了,他像被夺了魂,甚至后来直接消失在了派对现场,不知道去哪儿了。还有谭白,昙花一现,放了现场所有为他而来的姑娘们的鸽子。
谭老的寿宴派对就在这种奇妙的气氛下进行了一个多小时,很快,便有人来跟谭老辞行。
越是大人物,越不会在外留宿,时间上有严格的规划,意思到了,就该走了。
谭老自然也没打算留客,跟儿孙礼貌地送客。
慕少扬在现场找了一圈儿江彦丞的踪迹,没找到,电话拨过去也没有人接听,正着急中,打算找个谭家人问问,忽然见谭家的长孙谭严急匆匆朝谭老和谭国良走去,似乎是有什么急事。
这一大家子,今晚是真不对劲儿啊。
慕少扬当然不好过去偷听谭严说了什么,远远就停下了脚步,甚至背过了身去,连看也不看那边。
“爸,出事儿了!”谭严难得失去了镇定,这位年纪轻轻就身居要职的谭家长孙,一直以来稳重且可靠。
“怎么了?慌慌张张的。”谭国良担心老爷子的身体,瞪了谭严一眼,示意他掂量着点儿,明白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。
但是,谭严依然说了:“爷爷,爸,刚才三叔打来电话,说是小六那边出事儿了,陆放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