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瞧着杨三阳低落的面孔,太一愣了愣神,这一幕与当年何其相像。当年那个原始的部落中,那求仙无路的小蛮子,也如眼前这般失落过。
“你……”太一面色凝重下来:“我不怕!若无你,这天下大势,如何都不该落在我头上。若你能脱劫,纵使是放弃这次机会又能如何?你为我方才染上如此大的因果业力,若在这个时候我弃你而去,我太一岂非忘恩负义之辈?”
“呵呵”杨三阳摇了摇头:“陛下好意,在下心中愧领了。我为陛下王图霸业,赔进去这般多,又岂能眼睁睁的看着其夭折?凭我如今身上的因果业力,根本就不是此时天宫能承担得起的。我若是加入天宫,天宫必然会灭亡。若一会元后……到时候,我若不能脱劫而出,便已经化作灰灰,天宫在如何壮大,与我又有何干系?”
杨三阳双眼看着太一,眼中流露出一抹失落:“唉,我强行逆改天命,夺了魔祖气数,违逆了天道意志。我不死谁死?”
“陛下还请记住,这世上只有道果欠陛下的,万无陛下欠道果的道理。道果一身修为、本事,皆托了尊神与白泽、道缘的福,若非你们三人,岂会有道果今日?我比那些死去的族人多活了百万年,已经足矣!”杨三阳叹息一声,眸子里满是感慨。
听闻此言,太一默然不语,只是双拳紧紧握起:“你放心,十万年内,我必然会给你一个交代,绝不会叫你陨落在劫数之中。”
“王图霸业,治大国如烹小鲜,心急吃不了热豆腐。陛下若过于追求速度,只会坏了大业,平白给人钻空子的机会!”杨三阳慢慢站起身,很认真的看着太一:“陛下若能成道,证就帝王命格,可一言更改乾坤,到时候叫我死而复活,也未尝不行。”
太一默然,却没有说话,只是那一双锐利的眸子里,却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“我素知你先天神术独步无双,今日来此,特来向你求取卦象,问个前程未来!”太一一双眼睛盯着他,露出一抹凝重。
杨三阳闻言一愣,心中莫名悸动,袖子里手指拨动,暗中起了一卦:
初九:需于郊。利用恒,无咎。《象》曰:需于郊,不犯难行也。利用恒,无咎,未失常也。
略做沉思,然后对着一边的白泽道:“伏羲可曾醒了?”
一边騊駼闻言蹿起身,抢先一步向后山奔去,须臾回返:“尚在闭关悟道。”
杨三阳点点头:“且将其唤醒,就说有贵客到来,请他出来一见。”
白泽闻言这回按住騊駼的脑袋,然后二人拉拉扯扯的向后山赶去。
似乎看到了太一眼中的疑惑,杨三阳解释道:“尊神觉得我先天八卦之术如何?”
“独步宇内,天下无双也!能以凡人之躯,运作先天八卦测算天道运程,大罗真神莫能跳脱其外,称得上是神算无双!”太一毫不遮掩自己的夸赞。
“尊神只知其一,却不知其二。我有一同门:伏羲,得授于我这先天八卦,竟然另辟蹊径,再开一门。推陈出新,已经脱离了先天八卦的范畴,于数术、命运之道,更甚我百倍不止!”杨三阳笑着道:“稍后不如待我那师弟到来,为尊神占卜一卦如何?”
太一闻言愕然:“有这般事情?我竟然从未听闻。速速将其邀请出来,本祖恨不能与其一见。你在我眼中,便是独一无二的天才,却不知被你推崇备至的师弟,又该是何等雄才伟略。”
杨三阳自得一笑:“非我吹嘘,我这师弟,乃是圣人之资,王佐之才。他年我若真的应了劫数,陛下取得乾坤宇内,还要劳烦陛下关照一番,在下感激不尽。”
太一闻言默然,既没有应下,也没有反驳,只是一双眼睛看向天空大日,不知想些什么。
不多时,就见伏羲精神抖擞的走出来,瞧见山崖前二人,连忙快步上前,对着杨三阳恭敬一礼:“见过大兄。”
“贤弟,我且为你介绍:此乃当今妖帝,大荒寰宇之主。你速速见礼,莫要失礼了!”杨三阳指着太一道。
伏羲闻言面露精光:“哦?”
“伏羲不知妖帝降临,失礼之处还望海涵!”伏羲虽然年幼,看起来是个小萝卜头,但稚嫩的小脸上满是认真,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。
“这就是你师弟?王佐之才?”太一打量着伏羲,眼中露出一抹失望。
没办法,谁叫伏羲太过于年幼,如今却也不过十岁大小的模样罢了。
“有志不在年高,无志空活百年。陛下若以年龄看天下英杰,便是大谬也。日后只会错失英才,坏了自己的运道”杨三阳道了一句。
太一闻言一愣,然后果然面色一变,神情庄重起来:“我与你大兄交情莫逆,乃是过命的交情,你在我面前,无须太过于拘谨。今日来此,是想请你师兄弟为我妖庭补上一卦,问我妖族前程。”
“师弟,你尽管动手,叫陛下瞧瞧你这数术的厉害,免得咱们师兄弟被人小瞧了!”杨三阳笑着道。
伏羲闻言面色郑重,也不推辞,只是拜了拜,然后摆开卦爻,随手抛起。
伏羲起卦,只见卦象变换,最终停止。
然后伏羲认真的看了一眼卦象,对着太一抱拳道:“恭喜陛下。”
“喜从何来?”太一不解。
“卦五:需,须也。险在前也,刚健而不陷,其义不穷矣。需。有浮,光亨,贞吉,位乎天位,以正中也。利涉大川,往有功也。象曰:云于天上,需。君子以饮食宴乐。”伏羲侃侃而谈,声音里满是自信。
“……”太一一脸懵逼,先天八卦他又不懂,后天八卦他也不会,此时听的是云里雾里,不知所云。
“说人话!”杨三阳额头黑线流淌,瞪了伏羲一眼。
伏羲瞧见太一神情似乎有些不对劲,连忙道:“陛下得了天时地利人和,只需要按部就班,未来大业可期。只要不出大错误,帝王大道于陛下而言,不过是水到渠成而已。陛下一路多有贵人相助,纵使有危难,也不足为虑。”
太一闻言面色舒张,眼中露出一抹喜色,然后看向杨三阳:“如何?”
“我师弟在数术一道,更甚我无数倍,他既然开了金口,那断然是这般!无须再测!”杨三阳自信道。
太一闻言点点头:“说的倒也是这样,你已经为我镇封魔祖,荡平三族。诛仙剑阵下,大荒中再无种族,再无大势。我诸神就是大势。有如此优势,我若再不能成道,却也是命中与帝王大道无缘。”
杨三阳闻言摇了摇头:“非也!”
“怎么说?”太一不解。
杨三阳没有理会太一的话,而是转头看向伏羲:“今日为兄就在教你一手,你之前卜算的卦象虽然不错,但却看得不够长远。”
“不够长远?”伏羲愣了愣,不解其意:“大兄此言何解?”
杨三阳转身看向太一:“陛下此生,只有一次成道之机。一旦错过,便永生永世与帝王大道无缘。”
“为何?魔祖能够数次反复,我又为何不能?”太一面色一变,脸上轻松消失。
“魔祖借的是圣人大势,而陛下借的是诸神大势。此纪元之得来,可称之为:诸神之末。诸神的所有气数,尽数汇聚于陛下的身上,犹若回光返照,烈火鼎烹。陛下若能在此纪元成道,那便是借助诸神残余的气数超脱,然后神道逆改天命,再次强行革新续命,开辟新的神道纪元。若陛下证道失败,自此后诸神将会彻底退出天地主角的位置,永无崛起之机。陛下的命数,也已经与这个纪元的诸神绑在了一起,打上了诸神的烙印。若是陛下失败,日后大荒百族崛起,诸神黄昏降临,只怕到时候……魔失其鹿,天下共逐之。”
“什么?竟然还有这般变数?”伏羲闻言向卦象看去,犹若魔怔了一般,死死的盯着那卦象,仿佛一根木头,迟迟没有言语。
“此言当真?”太一面色狂变,双目内满是不敢置信:“诸神……诸神当真要没落了吗?”
“我也不敢相信,老天竟然当真会放弃他亲自孕育出的诸神。所有神道气运,将会在这个纪元内尽数爆发出来,点燃前所未有的绚烂神道盛世。在这个纪元内,陛下是无敌的!”
“未来,神道所有希望,都寄托在了陛下的身上,若陛下能成道,证就帝王大道,自然可以与道合真,更改天地乾坤定数,更改诸神命数。若陛下证道失败,诸神将会与陛下一道沉沦,永世不可超脱!”杨三阳一边说着,在地上勾勒出一幅幅画像:“陛下请看。”
太一闻言,认真的向着那画像看去,许久后深吸一口气,慢慢的闭上了眼睛。
“看清楚了吗?”杨三阳低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