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宝华派出所审讯室。
吴江龙被拷在了审讯椅上,他神色依旧淡定,没有太过慌张。
吴江龙晃了晃手上的铐子,对着韩彬问道,“警察同志,不是说找我来了解情况嘛,我来派出所的次数也不少,这可不像是了解情况的做法。”
“我们怀疑你涉嫌参与了一起刑事案件,请你来配合调查。”
“你们有证据吗?”
“没证据我们也不会乱抓人。”
吴江龙撇了撇嘴。
郭天旭插嘴道,“吴江龙,你也算是派出所的常客了,规矩什么的你都懂,也别让我们白费口舌了,你自己老实交代对大家都好。”
吴江龙蹭了蹭鼻子,“郭警长,我是很尊重您的,这您应该知道。我给您交个实底,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我真的不干了,我现在已经开始做正当生意了,清清白白的一个人,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。”
郭天旭笑了,“那你就说说看,现在做什么正当生意,有时间我也去捧捧场。”
“诶呦,您能去那是给我面子。”吴江龙笑了笑,继续说道,“我就是做了一些小本生意,那个豪哥台球厅就有我的股份,您要是去玩,直接提我的名字,绝对好使。”
郭天旭靠在椅子上,“吴江龙,你在这一片也算是混出名了,也有不少兄弟跟着,就凭豪哥台球厅的分红可不够花吧。”
“您说的对,那些老兄弟都跟了我多少年了,我现在走正道了,自然也不能看着他们一条道走到黑,所以我又承包了一个停车场,虽然挣得不多,但也够花了。”
“你开的停车场在哪?”
“离着派出所不远,就在汇安小区那边,那边都是老小区,连个停车的地方都没有,我想着办个停车场,自己能挣点钱,住户们停车也方便了,算是一举两得。我前半辈子没干过啥好事,也想给自己积点德。”
郭天旭就像是跟熟人谈话一般,“停车场的生意怎么样?”
吴江龙迟疑了一下,“我也是今年才刚干,名气还没有打开,生意马马虎虎吧。将能保本。”
“就没想点啥办法,把停车场的生意做起来?”
“想,咋没想过,但我这个人也不是啥做生意的料,一直没有太大的起色。”说到这,吴江龙停顿了一下,暗道,莫非这个郭警长看中了我停车场的生意,想要个干股,所以才把我弄到警局来了。
吴江龙话锋一转,“郭警长,您见多识广,要不您给我想个主意,帮我把停车场的名气打出去,我一定感激不尽。”
郭天旭笑了笑,沉吟了片刻,“这还不好办,据我所知汇安小区有不少住户都喜欢把车停在路边,找人把路边的车辆砸了,自然没人敢在路边停车,到时他们没地停车,自然会去你承包的停车场。”
听到这话,吴江龙愣了一下,暗道一声不好,在这种场合,郭天旭说出这种话,可不像是要跟他合作的样子。
“郭警长,您就别开玩笑了,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情,我可不会干。”
“你以前还干的少吗?”
“以前是以前,现在是现在,知错能改善莫大焉,您不能拿老眼光瞧我,我也是会变的。”吴江龙信誓旦旦道。
韩彬从审讯桌上拿起几张照片,放到了吴江龙面前,“自己看看吧。”
吴江龙接过照片,瞅了一眼照片,脸色微变,“警察同志,您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?”
韩彬答非所问,“这条路你应该很熟悉吧。”
吴江龙皱着眉,没答话。
“今天早上,我们接到报警,在汇安小区对面停放的数量汽车被砸坏,我们搜集到的证据都指向了你。”韩彬正色道,“你也算是派出所的常客了,你应该明白,说不清楚,你走不了。”
吴江龙脸色变了又变,而后叹了一声,“警察同志,你可是冤枉死我了,这件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。”
韩彬靠在审讯桌旁,“看来你不愿意配合警方,想要死扛到底了。”
“警察同志,您真是误会我了,我说的都是真的,我什么都没做过,我也愿意配合警方的调查,但你们一上来就让我交代,我能说啥。”吴江龙露出了委屈的神色。
韩彬盯着对方,这个老油子滑的很,不拿出点实证,他肯定不会轻易松口。
“范翔飞你认识吗?”
吴江龙蹙了蹙眉,仿佛没听清,“叫什么?”
韩彬一字一句,“范翔飞。”
吴江龙摇头,“不认识。”
“你确定不认识范翔飞?”
“您也知道,我以前在道上混过,认识的朋友多,熟人多,有些人看着眼熟,但名字叫不上来。”
韩彬道,“你这是在给自己找退路?”
“您想多了,我说的都是真的。”
“范翔飞已经招了,你就别扛着了。”
“警察同志,这小子绝对是在冤枉我,您可千万别上当了,我说的都是真的,根本就不认识他。”
韩彬追问,“9月25号晚上八点,你在哪?”
吴江龙眼珠子一转,“九月份的事,都过去那么久了,我也记不清了。”
韩彬拿出一张范翔飞的照片,“这个人你认识吗?”
吴江龙瞅了一眼,舔了舔嘴唇,“不认识。”
韩彬又拿出了一张照片,扔到了吴江龙面前,“那这张照片你怎么解释?”
吴江龙瞅了一眼,脸色变的有些难看。
照片上的内容是监控截图,上面有两个人,一个人是吴江龙,另外一个人是范翔飞。
韩彬一挑眉,“怎么不说话了,你不是说不认识他吗?”
吴江龙沉默了片刻,又拿起照片看了看,强挤出一抹笑容,“诶呦,我说怎么看着有些眼熟,原来是之前见过一面,瞧我这记性。”
“你见他干什么了?”
“偶遇,不过是偶遇而已。”
“砰!”韩彬一拍桌子,“还撒谎,我去那家饭店调查过,也吊出了那家饭店的监控,你们两个不仅认识,还在一个包间吃饭。要不要我把监控调出来,咱们大家都欣赏一下。”
吴江龙的脸色变的十分难看。
韩彬厉声质问,“吴江龙,别以为就你聪明,我们警方掌握的证据要比你想想的多,说吧,昨晚的砸车事件,是不是你在幕后指使的。”
吴江龙低下头,没有答话,从脸色的表情看,像是在努力的思索。
过了好一会,吴江龙才开口说道,“对不起,我撒谎了,我的确认识范翔飞,这小子托人要请我吃饭,我想着都是道上混的,就答应了。”
“他请你吃饭?”
“是。”
“他请你作什么?”
“说实话,一开始我也不清楚,去了以后才知道,那小子手上有一批东西,想请我帮忙处理了。”说到这,吴江龙叹了一声,“我是真的改了,早就不做这种事了,所以一口就回绝他了。”
“之后,我们就离开了,我真没想到这小子心怀怨恨,居然还诬陷我,太可恶了。”
韩彬和郭天旭对视了一眼,两人口供有着明显的出入。
据范翔飞说,是吴江龙主动找他,为了能增加停车场的生意,指使范翔飞偷窃路边的汽车。警方根据范翔飞提供的线索,也确实查到了他和吴江龙见面的证据。
吴江龙一开始极力否认,见到照片后才改口,但是他的说辞却和范翔飞不同。他不承认指使范翔飞偷窃的事,反而说范翔飞主动联系他销赃。
在韩彬看来,这两个人都有撒谎的可能,而吴江龙撒谎的嫌疑要更大一些。
经过了一番权衡后,韩彬试探道,“你是说范翔飞想要请你帮忙销赃?”
吴江龙迟疑了片刻,点头道,“是,我也是去了以后才知道,我早就不敢这种违法的事了。我就直接拒绝了他了,估计把这小子得罪了,让他恨上我了。“
“他想让你帮忙销赃什么物品?”
“这我根本就没问,既然已经金盆洗手,就不打算在沾这种事,我现在就是一门心思经营停车场的生意,您说放着好好的正行生意不做,我冒这种风险干嘛。”
“你说的都是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拒绝他了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
“那你今晚何为约他在豪哥台球厅见面?”
吴江龙喊道,“我冤枉呀,根本没约过他去豪哥台球厅见面。”
“我查过通信记录,今天上午你们两个通过话,这你怎么解释?”
吴江龙用力抓了抓头皮,仿佛想让自己精神一些,“是他主动给我打电话的。范翔飞没有放弃,还是希望我能帮着他销赃。我自然是不会答应的,而且还在电话里劝他改邪归正,还说只要他肯改,我可以给他找个正经的工作。”
郭天旭插嘴道,“你要是没约他,那他怎么知道你在豪哥台球厅。”
“这我也不清楚……”吴江龙摇了摇头,而后愣了一下,脸上露出一抹恍然之色,“我感觉他可能打听过我的事,只要熟悉我的人都知道,晚上没事的时候,我都会去豪哥台球厅玩。这小子八成摸清了我的行踪。”
韩彬摸了摸下巴,不得不说,这个吴江龙撒谎的本事还不小,故事变得很圆满,韩彬都差一点信了。
“你不去当演员可惜了。”
吴江龙反问,“警察同志,您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什么意思?”韩彬哼了一声,“从你做到那开始,你就在撒谎,嘴里没有一句真话。”
“警察同志,您这可就冤枉我了,范翔飞那小子可是惯偷,坏的很,您不会宁愿相信他的话,也不会不信我吧。”
“我只相信证据。”
“那您有什么证据说,我在撒谎。”
韩彬点评道,“你很冷静,在应对警方问话的时候也很有经验,跟范翔飞接触的事也编的很圆满,如果没有掌握足够的证据,我也差点就信了。但假的,终究是假的。”
“你凭什么说我咋撒谎。”吴江龙显得有些激动,亦或者是装成激动的样子。
韩彬笑了,“你约范翔飞见面的时候,范翔飞多长了一个心眼,将你们的谈话都录音了。你要是想不起当时的情况,我可以放给你听,让你好好回忆一下。”
听到这,吴江龙脸颊抽搐了一下,牙齿紧紧的咬着,看了看韩彬,又望了望郭天旭,没有回答。
“行呀,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。”韩彬从兜里掏出一个录音笔,摁下了播放键,随即,录音笔响起了一阵声音。
一开始,录音笔的声音有些嘈杂,像是在饭馆里,有人点菜、有人吆喝、有人聊天。
接着,响起了一个男子的声音,“服务员,我问你,吴二哥在哪个包间?”
听到这个声音,吴江龙的脸色更加难看,他听出来了,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范翔飞。
“我不大清楚您说的吴二哥是谁?”
“九指神丐吴老二。”
“您知道他的包间号吗?”
范翔飞有些不耐烦,“废话,知道包间号,我用得着你嘛。算了算了,我自己找吧。”
随后,隐约听到了一阵声音,似乎是范翔飞在打电话。
片刻后,范翔飞再次问道,“208号房间在哪?”
服务员答道,“就在二楼最东头,我带请您去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范翔飞撂下一句,就走了。
接着,录音笔里又响起上楼梯的声音,范翔飞应该是上了二楼,打开了包间的门,带着讨好的声音,“二哥,不好意思,让您久等了。”
“咔!”韩彬摁下了暂停键,对着吴江龙问道,“怎么样?你现在招还是不招,我这可是给你机会,等我把证据都拿出来,你想主动认罪,也没那机会了。”
吴江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,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,变了数次之后才开口,“我招了。”
韩彬趁热打铁,“说。”
“我承认,我是找过范翔飞,让他偷窃在人行道上停着的汽车,不过,我只是让他偷,没让他砸车。我没想到他会将车砸成这样,要是早知道他办事这么不讲究,我也不用找他了。”
听到吴江龙的话,韩彬暗松了一口气,其实,范翔飞当初根本就没有录音,而这个所谓的录音不过是根据范翔飞的回忆临时制作的,就是为了诈出吴江龙的真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