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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彬问道,“你们公司的人事工作之前是由谁负责的?”
曹经理说道,“是我的前任,他已经离职了。”
“你们公司的负责人有没有换过?”
“据我所知是没有的。”
韩彬说道,“将你们公司的负责人请过来,我想跟他谈谈。”
曹经理犹豫了一下,他很想替老板分担,但他确实不了解这个员工,“行,您稍等一下。”
曹经理起身离开了会议室。
韩彬喝了一口茶水,点头道,“好茶。”
包星闻了闻,也跟着喝了一口,“这好像是龙井吧。”
“是,茶叶的品质还不错。”这个价位的茶叶,韩彬自己是舍不得买的,一般都是从老爸那里顺点。
警察也是人,只要是人都是有感情的,将心比心,别人尊重你,自然也会投桃报李。
十分钟后,会议室的门开了,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走了进来,大高个,人很瘦,右手夹着一个包,嗓门很大,“诶呦,真不好意思,我有点事耽搁了,让三位警察同志久等了。”
韩彬起身道,“您怎么称呼?”
“我叫施达,是世安食品公司的总经理,您有什么事,跟我说就行。”男子伸出右手,主动跟韩彬握手,“您怎么称呼?”
“我姓韩,是琴岛市刑侦大队的。”
“原来是韩警官,您请坐。”施达从兜里拿出一盒烟,递给了韩彬一根。
韩彬婉言谢绝,“我们有规定工作期间不能吸烟。”
施达呵呵一笑,将烟盒收了起来,“那咱们就先谈,等聊完了再抽。”
韩彬开门见山道,“施总,请问贵公司以前有没有一个叫林秋云的员工。”
“林秋云。”施达点点头,感慨道,“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,这一晃都两年了吧。”
“您对她很熟悉?”
“她在我这干了七八年能不熟吗?她虽然起点不高,但有能力、有上进心,从一个车间的工人当上了部门经理,是我一步一步看着起来的,也不容易……”
“谁知道,人突然就没了。她那摊子工作一时间还没人能接手,乱了好一阵子。”
韩彬追问道,“之前林秋云在哪个部门?”
施达回忆了一下,“营销部的经理,市场调研、广告宣传一类的都归她管。”
韩彬记录了一下,问道,“她在这个职务上做的怎么样?”
“很优秀,在她的策划宣传下,我们公司的销售量是逐步增加,市场占有率也是越来越高。别看她是个女的,把很多公司营销部门都打败了。”施达一挥手,语气中带着些许豪气。
“你们公司主要有哪些产品?”
施达掐着手指,如数家珍,“火腿、香肠、卤蛋、烧鸡、板鸭、现在我们正准备再添加一个新品种烧鹅。”
“现在的自媒体很发达,香江和羊城那边的人发视频,很多都有烧鹅和烧腊这些特色菜,有不少网友都想尝尝,这个产品我们主打线上销售。”
韩彬对这个行业并不是很了解,也不是很感兴趣,说道,“林秋云死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?”
施达皱了皱眉,“诶呦,这都多久了,我哪还记得清。”
“您好好想想,这对我们查案很重要。”韩彬道。
施达仿佛想起了什么,说道,“韩警官,我记得林秋云的案子不是已经侦破了嘛,你们怎么还来查她的案子。”
“这个案子我们又发现了新的线索,当年杀死林秋云的凶手很可能还有同伙。”韩彬道。
施达皱了皱眉,“诶呦,这可真是怪吓人的。”
韩彬道,“事情过去了这么久,重新调查的确有一些难度,还请您好好想想,帮我们提供有些线索。”
施达想了一会说道,“我跟林秋云的接触,基本上都是一些工作场合,我这个人又是个大老粗,确实没仔细观察过。”
“林秋云和她丈夫的关系怎么样?”韩彬问道。
施达摆了摆手,“这我就更不清楚了。虽然都是老同事了,但毕竟男女有别,我又是公司的老板,我不好打听人家这种事。”
韩彬道,“那她在工作中是否跟其他同事有过冲突?”
“小的摩擦我不太清楚,也没人会拿这种事跟我说。大的矛盾应该也没有,否则,我肯定知道。不过……”施达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。
韩彬劝道,“有什么情况,您尽管说。”
“食品这个行业竞争是很激烈的,有不少跟我们同时期的公司都倒闭了,为了能让公司生存下来,打价格战、宣传战都是很正常的,也有人使用过一些不正当的手段。”施达叹了一口气,撸起自己的袖子,
“我这胳膊就是被人砍的,至于电话威胁和恐吓信一类的,以前都是经常事,也就是最近公司走上正轨了,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才少了。”
韩彬猜测道,“你怀疑林秋云很可能是被你们公司的竞争对手杀害的?”
“不不,我觉得不至于,人家真要动手,第一目标也肯定是我。”施达摇了摇头,解释道,“我只了解她工作方面的事,也只能想到这些,至于她有没有跟其他人结仇,那我就不清楚了。”
韩彬下意识的说道,“林秋云的死对你们公司的影响大吗?”
施达叹了一口气,“影响不小,营销部都是她一手抓的,她死了。我一时间也找不到接手的人,差点被其他公司打个措手不及。”
包星插嘴道,“一家公司最关键的应该是核心技术,营销工作有那么重要吗?直接萧规曹随,再慢慢找合适的继任者不就行了。”
施达笑了笑,“我们这做食品的,又不是科技公司,有啥核心技术。说白了,大家的产品都差不多,机器也都是那几个厂子生产的,也就是配料有些不同。但口味差不太多。”
“就拿火腿来说,用料都一样,味道也差不多,为啥有的卖得贵,有的卖的便宜?”施达自问自答道,“其实最主要的差别,就是宣传、知名度和销售量。”
“宣传做得好,知名度就上去了,销售量就多了,钱赚到手了。”
“然后又是另一轮的宣传,打开知名度,增加销售量,赚钱。”
“周而复始这是一个良性循环,”
“就跟烤鸭似的,首先想到的是啥全聚德。真好吃吗?其实也就那回事,但架不住人家名气大呀,贵十倍照样有人吃。”
“一提扒鸡,很多人都会想到德州扒鸡,其实它和全聚德还不一样呢,并不是一个独立的品牌,而是一道传统鲁菜的菜名,你去瞧瞧吧,多少卖扒鸡的打着德州的牌子。”
“为啥?名气大呀,老百姓听说过,就愿意掏钱。”
“总的来说,营销这个部门确实挺重要,其他公司弄点恶意炒作,营销部就得第一时间做出正确的公关手段。你要是应对的措施有问题,没准公司的招牌就砸了。”
“很多人都挺羡慕我,觉得我挺风光的,但只有自己知道自己咋回事。食品行业的竞争大,为了提高产量和技术,你就得购买新机器,就得给工人加工资,这都是钱。”
“一旦公司生意不好,一段时间没有盈利,资金链很可能就会断裂。破产了,我啥都不是。”
韩彬忽略了对方的抱怨,自动过滤了有价值的线索,说道,“林秋云死亡那段时间,你们跟哪家公司竞争的比较激烈。”
施达摸着下巴想了想,笑了,“都过去了,说这些还有啥意思。”
韩彬正色道,“对你或许没有意义,但是对林秋云却很重要。”
施达叹道,“您别误会,我不是那个意思,而是那家公司已经破产了。”
“即便那家公司破产了,也无法排除作案的嫌疑。”韩彬道。
“您说的对,是我想窄了。”施达回忆了片刻,说道,“我记得应该是安荣食品公司,这家公司跟我们公司竞争的最激烈。”
“那么多的食品公司,为什么你们两家公司竞争的最激烈?”
施达解释道,“多方面的原因吧,首先名字差不多,都有一个安字。在我看来这就有品牌碰瓷的嫌疑,取个差不多的名,让人无形中拉近两家公司的距离。”
“就跟卖黄金和钻戒一样,名字里要么是周、要么是生,给人一种品牌档次差不多的错觉。”
“这个安荣公司也一样,无论是产量、还是知名度都不如我们公司,我觉得,他就是想搭上我们公司的知名度,挤占我们公司的市场。”
包星觉得有些好笑,“就因为名字里都有一个安字?你们就看彼此不顺眼?”
“当然不是了,我们是生意人,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。”施达继续说道,“这个安荣食品公司跟我们公司的产品差不多,我们卖火腿,他也卖火腿。我们卖香肠,他也卖香肠。还有烧鸡等等,我们有的商品,他都有。”
“潜在客户就那么多,这很容易就形成了恶意竞争。你降价,我也降价,还要不要利润。”
“再一个,也是最重要的。这个安荣食品公司也在琴岛,跟我们公司离得不远。别说销售渠道和客户跟我们公司有重合,就连进货渠道也一样。”
“有一次,明明是我们先定的货,结果被他们公司先运走了。”
“当然,这还不是最可气的,最可气的是两家公司竞争成了卖方市场,原材料也涨价了,利润进一步的压缩,你说气人不气人。”
韩彬总结道,“也就是说,你们公司和安荣食品公司各方面都存在竞争。”
“对呀,那没办法了,利润再压缩,两家公司都别想赚钱。只能先打了,价格战、宣传战、心理战、挖人战。总之,一家公司打垮另一家公司,就可以获得更多的资源和市场。”施达说到这,露出一抹自豪的神色,
“我们公司经历了很多,甚至一度到了破产边缘,但终究还是活下来了。”
施达的这番话,让韩彬意识到了食品行业竞争的激烈程度。
人为财死鸟为食亡,谁也不敢保证,在威胁到自身利益,面临公司破产的情况下会不会狗急跳墙。
“安荣公司的负责人是谁,你还记得吗?”韩彬追问。
“记得,一辈子我也忘不了,他叫杨建安,个不高,大眼睛,面相挺凶,以前我们在展会上经常见面。”施达说道。
“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知道他在哪吗?”
施达笑了笑,“我听说,这老小子跑到东南亚去了。”
韩彬皱眉道,“旅游?”
施达摇了摇头,“跑路了。”
“好几年前,我记得这老头就说过一句很经典的话,公司挣了钱去北美养老,公司破产了就去东南亚潇洒,早就想好退路了。不过,他的那些债主都被坑苦了。”
韩彬记下了安荣公司和杨建安,虽然对方已经跑路了,但是该查的还是要查。
韩彬继续下一个问题,“林秋云在公司的时候,跟谁的关系比较好。”
施达答道,“这我也不清楚,没怎么关注过。”
韩彬又问了几个问题,不过没有问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,留给了施达一个名片,就离开了世安食品公司。
临走时,施达还拿了一些公司的产品要送给韩彬三人,不过被韩彬婉言谢绝了。
他可不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给自己找麻烦。
到了车上之后,韩彬拿出手机查了一下安荣食品公司,网上有一些关于这个公司的帖子,不过并不多。
韩彬还是得到了一些有价值的线索,首先公司的创始人的确叫杨建安,其次,这家公司真的倒闭了。
“叮铃铃……”
就在此时,韩彬的手机铃声响了,韩彬拿出手机一瞧,是马景波打来的电话。
韩彬摁下接听键,“喂,马队。”
“你在哪呢?”
“刚去世安食品公司做了笔录,现在正往市局赶,怎么了?”
“朱家旭查到了摩托车的线索,我现在有事过不去,你带人支援他一下。”
这是一个很关键的证据,摩托车很可能是凶手的交通工具,找到了摩托车就有可能顺藤摸瓜抓到嫌疑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