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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凡喜欢组织聚会的,那肯定是混得不错的,可能是想怀念下过去的岁月,当然也未必没有在过去的小伙伴面前显摆下的想法;这次的组织者杨华健也是一样,他是干部子弟,返城回来安排的工作也不错,于是就想着把过去一起插队的知青叫过来热闹热闹。
到了地方之后,发现这地儿还不错,挺大的一个大厅,前面还有讲话表演的舞台,大家伙儿落座之后一边聊天一边欣赏着台上的演出,聊天的内容么,自然离不开现在的工作,分到好单位的抬头挺胸,说话声音也比一般人大不少,那些单位不怎么地的,则耷拉着脑袋,基本上不怎么说话,偶尔说几句也是低声细气。
韩春明的人缘儿不错,所以沈隆坐下之后打招呼的挺多的,有人问起了他的工作,沈隆大大方方地说道,“还没影儿呢。”
其它人或是出言安慰,或是琢磨着那儿有机会,程建军可就不一样,他一直喜欢苏萌,但是苏萌不爱搭理他,却喜欢和沈隆说话,这让他有些嫉妒,于是忍不住出言讽刺,“咱春明心气可高着呢,一般的单位人家看不上,我上回给他弄了个义利食品厂的名额,他就没要。”
“义利食品厂,那不错啊?要是去了可就不缺面包吃了,春明你咋没去?”有人问道。
“没啥,我就是浪荡惯了,不太喜欢被管着。”沈隆笑眯眯说道,他那儿会因为这点事儿就生气啊,他还巴不得程建军和苏萌结婚呢,这样自己的任务就算完成了,这样的妹子谁爱喜欢谁喜欢去,反正他是不愿意伺候的。
程建军碰了个软钉子,心里有些不舒服,于是故作语重心长地说道,“春明,你可不能一直这样啊,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,没个安定的工作怎么行?要不然将来结婚怎么办?你拿什么来养活老婆?”
这个就不用您操心了,我那么多老婆也没见谁养不活?就算再多一倍我也能养得起啊;沈隆还打算怼回去呢,其它人已经看出不对,于是开口岔开话题,“建军,听说你在钢琴厂?那可是好单位啊,现在都学会弹钢琴了吧?”
程建军面露得色,看了一眼苏萌那边,然后说道,“钢琴其实也不难,试着弹几次就会了,你们要是去了钢琴厂,保证比我学得快。”
“那一会儿可得给我们露一手,上去弹首曲子给我们听听。”大家伙儿起哄着,语气里还有几分羡慕,毕竟会弹钢琴在这时候可是很高大上的。
聚会正式开始,组织者杨建军请来了他们当初插队所在公社的杨书记,杨书记欢迎大家伙儿将来回去看看,然后程建军上台弹钢琴,苏萌独唱,配合表演了《莫斯科郊外的晚上》,赢得了大家伙儿的一片掌声。
“可以啊,建军,这才多长时间,你就弹得这么好了!要是下次聚会,你肯定弹得更好。”回到座位上,大家伙儿纷纷称赞,沈隆微笑不语,嗨,这有啥啊,哥们儿我当年在卡内基音乐厅演出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激动吧。
这微笑落在程建军眼睛里却是有点让他不舒服,你一连工作都没有的无业游民,还有脸笑?于是再次挑衅,“春明,记得当年插队的时候就属你最活跃,怎么今天来了话都少了,要不你也给咱们表演个节目?”
嘿,我就不想破坏你的形象,想让你早点勾搭上苏萌,怎么你还越来越来劲了?沈隆虽然脾气好,可也不能让人一个劲儿这样啊,于是笑呵呵站起来,“行啊,大家伙儿今天高兴,那我也得给大家助助兴不是?刚好我最近也学了点钢琴,不过功夫不到家,没建军弹得这么好,大家伙儿可别笑话我啊。”
沈隆走到台上,背起了右手,只把左手放在键盘上,“光学会了左手弹琴,右手还没学会呢,我就给大家弹一首《友谊天长地久》吧,愿我们的友谊也能天长地久。”
说罢就弹了起来,优美的旋律随着左手在键盘上的游走响了起来,大家伙儿马上辨别出了高低,别看人家只用了一只手,实际上可比刚才程建军弹得流畅多了。
“还有学琴只学一只手啊?”大家伙儿一边听着一边小声议论起来。
“呵呵,左手都能学会,右手还能有问题?春明又不是左撇子,这是估计给程建军好看呢,要我说程建军是有些过分,人家春明都让了他好几回,他还咄咄逼人,现在好了,你看他现在那样?”有人指了指程建军,只见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僵住了。
旁边的苏萌则满是星星眼,春明什么时候学会钢琴了?早知道我刚才干嘛要和程建军一起表演啊?和春明一起该多好啊?
一曲结束,台下响起了掌声,这可比程建军刚才的热烈多了,这些掌声就像一记记巴掌抽在程建军脸上,打得他一阵阵发烧。
“有什么啊?弹得再好也不过是个无业游民。”程建军还是不服气,他已经想好了,回去就让他老子帮忙,不管哪家单位愿意接收韩春明,都得给他搅黄了。
他正在这边琢磨着呢,大厅里忽然涌进一群人来,一见来人,杨华健马上站了起来,快步迎了过去,“援朝,军哥,你们怎么也在这儿啊?”
“哦,在旁边吃饭,听到这儿有人弹琴就过来瞅瞅,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春明啊。”陆援朝没怎么理会他,随便应付了句就朝沈隆这边走过来,“好你个春明,可是隐藏地够深的,竟然还有这么一手,下次可得好好给我们弹几首。”
“这谁啊?”程建军本能地觉得不妙,这些一看气质打扮就不是一般人,杨华健可是干部子弟,上去打招呼人家都爱理不理,可想而知他们的出身绝对比杨华健好多了,韩春明竟然和他们成了朋友?
那这样的话,只要他们愿意帮忙,韩春明找到好工作岂不是分分钟的事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