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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隆并没有大肆款待郭昕、杨袭古一行,而是将他们带到军营里,和将士们一起用餐,吃得东西也和将士们一模一样,土豆炖玉米、一块烙馍再加一个鸡蛋。
郭昕和杨袭古等人吃得却很开心,他们能在西域坚持这么久,自然懂得上下一体的道理,而且,说实在的,他们平时在龟兹、西州,吃得还真没这么好。
“元正治军大有不识之风啊!”吃过饭后,郭昕夸赞道,程不识乃是汉代名将,素以治军严谨著称,这是夸奖沈隆治军有名将风范。
“程不识在屯田上恐怕远不及元正啊!”杨袭古琢磨着,史书上可没写程不识能让士卒每天都吃上鸡蛋吧?
而且沈隆还会冶铁打造兵器,这要是放到大唐境内的藩镇,那家藩镇能自己解决军粮兵器的问题,朝廷就该担心了,可如今却是在西域,沈隆手下又只有这么点人,杨袭古和郭昕都没往这边去想。
甚至他们巴不得沈隆越来越强大才好,如今安西都护府和北庭都护府只剩下龟兹、西州和俱六城区区三座城池了,只有自己越来越强大,才能让大唐的荣耀重新降临。
休息一晚,第二天沈隆就带他们去参观铁场和打造武器的工厂,沈隆挖煤专精的本事在此时发挥了巨大作用,上好的煤块源源不断从矿山上运过来,再加工成焦炭,利用焦炭来冶铁,冶炼出来的钢铁质量远胜大唐。
而且沈隆在俱六城中立下规矩,平时做饭取暖什么的也全都用煤,如此可以节省大量的草料、木材,西域原本就植被不多,用来生火实在是太浪费了,草料可以饲养牛羊,木材可以打造兵器、修建房屋,那样都比生火划算。
等到了河边的水力锻造车间,听到那一下下犹如雷鸣一般的锻造声,郭昕和杨袭古顿时傻眼了,这莫不是雷公下凡了么?
进到里面,看到铁块在水力锻锤的锤击下,犹如面团一般被揉捏成型,渐渐呈现出铠甲的模样,郭昕和杨袭古暗暗盘算了下,这打造铠甲中最麻烦的锻造工作在此地却是如此轻松,工匠们只需要将这些锻造好的部件磨去毛刺,打孔然后用皮索串联起来就是一套完好的铠甲。
这铠甲固然不如大唐精心打造的明光铠好看,防护力却是一点儿也不弱,而且分量更轻,将士们披上这种铠甲能够征战更长的时间。
“元正!如此这般,岂非用不了多久,我安西都护府、北庭都护府麾下就能给所有将士披上铁甲了?”这么一算,顿时把杨袭古和郭昕吓了一大跳,那怕是当年丝路通畅的时候,大唐军队也没富裕到给每个士兵都披上铁甲吧?
怎么现在商路断了,他们反倒能富裕到如此地步了?而且……而且听说最近大唐境内不安分,搞不好还能把这些铁甲运回去支援大唐吧?
当然,这也只是想想而已,铁器对于回鹘、吐蕃来说都是无比珍贵的物品,大唐的商队要是敢运送铁甲进入回鹘境内,恐怕那些回鹘贵人就算翻脸也要把这批铁甲留下吧?要想用西域的铁甲来支援大唐,恐怕只有等到陇右道重新被打通之后了。
“自然如此,除了铁甲、横刀、长矛,这里还会打造铁制农具,有了这些,以后屯田就更轻松了!”先前因为缺铁,沈隆只能打造一些诸如播种机之类的木质农具,而现在有了足够的铁,他就可以制造钢犁、铁锄头这些效率更好、更省力的农具了。
等农具全都换过一遍之后,屯田的效率还会增加;这就是工业体系胜过农业体系的地方,尽管沈隆只是在俱六城建立了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冶铁工业中心,连后世的村级工厂都比不过,但是在这个时代,已经足矣吊打西域了。
“这边还有铁锅,是准备用来当做商品卖到周围各部落的,我们可以用这些赎回沦陷于敌军之手的大唐士卒,购买女子,把他们拉拢到咱们这边来。”这段时间,沈隆又赎回了不少大唐士卒,他们又从奴隶变成了骄傲的大唐子民,已经在城中娶妻安家,为俱六城的未来而努力着。
这些人或许大半已经没办法征战,但是他们的经验依旧可以给沈隆提供许多帮助,打造兵器、屯田种植、巡夜放哨乃至教书识字,城中到处都可以看到他们的身影;干这些活,这些大唐的百姓实在是比沈隆购买来的奴隶好得多。
“元正!切不可让铁器落入他们手中啊!”历朝历代,中原王朝都对铁器外输充满警惕,郭昕担心沈隆做错事。
“郡王不必担心。”说着沈隆将一口新铸出来的锅敲碎,给他看铁锅的裂口,“用来铸造铁锅的铁脆,拿来煮汤做饭倒不影响,可要想熔铁打造兵器,那可就是白费功夫了,就算能打造成刀剑,也很容易断裂。”
这种更简单的合金知识,沈隆还是知道的,他让人将打碎的铁锅熔化,铸造了一把横刀,然后和一名普通士兵的横刀对斩,铁锅所铸的横刀应声而碎。
郭昕和杨袭古这才放心下来,其实要不是担心太过吓人,沈隆都打算在西域搞武器贸易了,出售铠甲、刀剑可比销售铁锅的利润高多了,而且更容易在各部落之间制造矛盾,分化他们为自己赢得机会。
至于自身的安全则不用担心,等再过些年,沈隆就能打造出热兵器了,在火枪面前,再好的铠甲也没啥用。
郭昕和杨袭古在俱六城待了整整一个多月,每天都在向导的带领下到处参观,每次看到新奇的东西,他们心中的希望就多一分。
他们还没有看过瘾呢,一个从西州来的信使打断了他们的考察,回鹘大相颉于伽斯派使者前来西州,让杨袭古率军与他一起讨伐北庭。
如果是以前,郭昕和杨袭古肯定担心不已,但是现在,他们俩和沈隆都是一个想法:大唐的机会来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