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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七年的高考比较特殊,十月考试, 到七八年的一月份入学。
林则把扶风县的东西收拾收拾, 发现东西还真不少,毕竟在这边安了一个家, 现在要去北京,就觉得什么东西都用的着,胡巧是哪件都想带走, 不过就他们两人,也带不了太多东西。
“那怎么办?”胡巧看着缝纫机, 这么大个头, 肯定带不走。
“先放胡杏那吧。”林则出长途的时候, 只要不忙, 那丫头就会来陪胡巧, 好几次胡巧身体不舒服都是她在这里照顾, 也因为有她胡巧才不至于太孤单。
胡巧有些舍不得, 这可是林则买给她的新婚礼物。
“只是先给她用着, 像这种机械用品,越不用越坏, 等以后方便了, 我们拉回去留作纪念。”林则刮了一下她的鼻子, 这台缝纫机他也不舍得送人, 这是小慧拿命换来的。
“好。”胡巧这才答应。
不是她小气, 只是这件东西和别的意义不一样。
衣服被子这些肯定都得带上, 锅碗瓢盆送了一些给左右的邻居, 其余都拿回去给了二叔家。这些可都是要工业券的好东西,谁都不会嫌弃。
他们才进村口,村里就响起鞭炮声,夫妻一对都考上大学,其中一个还是本村的人,这事可不多见,尤其林则考得还是清大,十里八乡独一份,虽然他现在的口粮不在下梧村,但他还是下梧村的女婿,也算半个下梧村人。
被人拥簇着到达二叔家,二叔二婶和堂哥堂妹们已经站在门口等待,又打了一挂鞭炮,一群人喜气洋洋的迎他们进门。
村民A:“这一家出两个大学生,以后可了不得。”
村民B:“胡新民现在可得后悔死,好好的女婿比陌生人还陌生。”
村民C:“就是,女儿结婚连双鞋都舍不得陪嫁,现在女儿女婿出息了,他们哪有脸沾光。”
村民A:“还是胡新平聪明,瞧着哪像侄女侄女婿,弄得跟自己女儿女婿一样,那胡巧和林则有点好东西也都往他家送,现在考了大学回家也只回他家,这是当正经亲戚在走呢!”
村民B:“叫我说,还是胡巧最聪明,你看嫁给林则,那是掉到福窝里了,早早跟着吃上城里饭,你看那皮肤养的,白白嫩嫩,就是可惜到现在还没生个孩子。”
村民E:“去年不是抱了个孩子回来。”
村民B:“听胡新民的婆娘说是捡的,然后又抱给别人了。”
村民E:“这没个孩子哪行。就是再本事,没有孩子不也便宜了外人。”
村民A:“兴许就是命,给了他们好运道,但是子嗣运给拿走了。”
一群人围在外边看热闹,羡慕者有之,嫉妒者有之,这些林则都听不到,他正在应付村里那些干部,中午还得跟他们一起吃饭。
乡下就是这样,谁家有点喜事,做了好菜,总会叫干部过来吃饭,如果干部不来,还得担心他是不是对自家不亲近,下次上面有好政策会不会轮到自家,会不会在背后弄他们。
胡巧爸妈和兄嫂也来了,不过被胡巧爷爷给赶走了,还算知道要脸,没在外边吵闹。
林则见了也没拦着,他们只在端午、中秋还有过年这几个大节日去一下,一般放下东西就走,说起来结婚到现在,他还没在老丈人家吃过一顿饭,喝过一口水。
“巧儿,你以后去了北京就别挂念家里,更别搭理你爸妈,管好自己的小家就行。”胡巧爷爷慈爱的看着胡巧,谁能想到他们老胡家还能出个大学生。
“知道了。”胡巧乖巧的点头。
吃完饭,林则打算去知青所,胡巧被她奶奶拉进屋里说话。
“巧儿,大夫怎么说,你能生孩子了吗?”二叔家是知道胡巧的情况,所以他们对林则更加的好。
胡巧摇摇头,“我也不清楚。”
“你这孩子,怎么连这个都不弄清楚。你也不小了,如果能生,肯定是要自己生的孩子。你看你爸,他再不孝顺,每年该给我的粮食还得给,不然是要被戳脊梁骨的,可那抱过来的老了后不孝顺了,去找亲爸亲妈了,别人顶多说句没良心,还能怎么样?”胡奶奶拍拍她的手,“实在不能生了,再去抱一个,最好是那种父母都没了的。”
“奶。”胡巧不满的叫道。
“怎么了,我说的是实话。”胡奶奶戳戳她脑门,“怎么那么憨呢,林则现在没事,等你们回了北京,他爸妈愿意吗?”
胡巧不做声了,她知道林则家里的情况,婆婆可以不理会,那公公呢!不能给林家传宗接代,他真的会理解?
“我们这次是去读书,哪能要孩子。”还有四年时间可以拖,过了这四年,再没孩子,再去领养一个。
想是这么想,当然还是想要自己的孩子,回县城的时候,林则见她的气色不是很好,猜也知道胡奶奶跟她嘀咕了什么,他只当不知道,有时候你越关注,反而会给对方越大的心理压力。
真到离别的时候,两人还是会有很多不舍,临走前,胡巧去看那个孩子,林则被刘厂长叫到厂里。
“我知道你大学毕业后肯定不会回扶风县,不过到底在这里工作过,希望你以后有空就多回来看看。”刘厂长感慨万千的说道。
现在谁都知道国家不一样了,他们这些时隔十年后的第一批大学生,毕业后肯定会分配到重要岗位,尤其林则是清大,等他毕业之后,会进到哪个部门不知道,肯定是重要岗位,以后就是他们的领导,趁着现在还有几分香火情,早点拉近关系,以后兴许就能帮上忙。
“刘厂长,我在沙场工作这么多年,您对我的照顾我一直记在心里。”林则一脸感动,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忘记厂里对他的照顾,和刘厂长对他的栽培。
拿到口粮转调申请单之后,刘厂长还给两个信封,一个装着钱,一个装着票卷,“林则同志,你这些年在厂里认真工作,努力刻苦,我们都是有目共睹,所以这个是对你的奖励,那点票卷,是我和你几个同事对你的一点心意,你到北京后,什么都缺,拿着会顶用。”
林则千恩万谢的拿着信封离开,他刚刚的感谢是真心实意,虽然当初有厂里找不人的关系,但是胡巧是刘厂长打了招呼才能把户口迁到城里,工作之后,他们对他确实也挺照顾,以后如果能帮上忙的,他一定不吝啬。
重新踩在北京的土地上,林则思绪万千,虽然当年离开的时候就知道会再回来,但是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情。
周围很多归来的知青一个个跪地痛哭,也有蹲着不断的低声抽泣,林则也不禁红起眼眶。
没有经历过这一切的人,很难想象这种心情,至少林则觉得自己经历过这一切之后,对主世界的生活再也没有抱怨。
“哥,我在这。”林慧跳着招手。
“不是叫你别来吗?怎么又过来了。”现在火车站挤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“我肯定得过来,这就是嫂子?”林慧转向胡巧,露出笑容,“嫂子好,我是林慧。”
“你好,我叫胡巧。”胡巧紧张的看看林则,学着林慧的样子,伸出手,和她握了握。
“哥,嫂子,你们跟我走,一会给你们一个大惊喜。”林慧一脸神秘,不论林则怎么问,就是不说到底什么事情。
下了出租车,林则看到周边的住址,不敢置信的看着林慧,“回咱们家?”
“哥,你看出来啦!”林慧拉住林则的手,扔下姓李,飞奔到不远的大门前,用力推开门,“我们的家,上面还给我们了。还有,你看那……”
林则顺着林慧的手指望去,就见林宗平穿着一身青色棉袄坐在门边上,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两兄妹。
“爸?您……”
“是不是很惊喜?”林慧开朗的笑问。
“是很惊喜,不过……这到底怎么回事?”林则一脸懵,按理像他爸这些知识分子,应该还没那么快回来。
“多亏了少杰哥,他帮忙疏通的关系。”林慧一脸幸福的说道。
得!家里这颗白菜是彻底留不住了。
林则回身把姓李搬进来,然后带着异常紧张的胡巧进门。
“爸,这就是我跟您说过的胡巧,这次也考上了大学,是北京师范大学。”林则把胡巧往前推了推。
“爸,我……叫胡巧。”这个人一看就是那种有大学问的人,会不会看不上她?会不会嫌弃她?
“好……好孩子。”林宗平从兜里掏出两个红包递给胡巧,“这些年,多亏了你照顾林则,辛苦你了。”
胡巧看到红包,回头望向林则。
“爸给你的就拿着吧。”
见到胡巧收下红包,林宗平更加高兴了,帮着林则一起把行李搬到卧室,然后两人开始说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。
胡巧和林慧则去包饺子,这时候,没有什么比吃顿饺子更能体现现在的心情。
一家团聚,真好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