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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现在表面风平浪静, 实则暗流涌动,随时都可能爆发, 林则不敢在这里呆太久, 当天晚上就去找了刘少杰。
刘少杰打开门,见到门外的林则,神色淡然, “请进。”
“你见到我并不惊讶, 好像知道我会来找你。”才刚落座,林则就直接问道。
刘少杰笑了笑,“其实你想知道什么, 可以直接问我。”
林则眼睛一眯,他就奇怪,一个军人竟然能被张楚的人跟踪, 并且一天不到就查到那么多资料, 包括刘解放的一些黑底,详细的太过头了一些,原来不是张楚厉害, 而是人家故意让他查到。
“所以刘解放的事情, 你知道的一清二楚,那你为什么还会去相亲, 想要报复?你应该很清楚, 小慧跟张秀华没有半点血缘关系, 尤其是那个刘解放, 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。”林则不自觉的紧绷, 直觉告诉他,面前这个男人很危险。
听到刘解放这个名字,刘少杰嘴角一杨,目露凶光,“其实七零年的时候我回来过。才知道我的爷爷死了。大姐不堪受辱,自杀了。而我的父母,被人生生给折磨死了。”他的眼眶泛红,“你跟我有同样的经历,应该很明白我的心情。我很想宰了刘解放这畜生,可是我是军人,我的枪只能对准敌人,而刘解放。”刘少杰一拳锤在桌上,“他舒坦不了几天。至于小慧,她没告诉你吗?”
告诉他?难道这中间还有别的事情?
“看来她什么都没说。”刘少杰看向林则的目光并不友善,“七零年的时候,小慧才十三岁,一个人偷摸着进了黑市,差点被人黑吃黑,如果不是我碰巧路过,你觉得会发生什么后果?”
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,手无缚鸡之力,却怀揣着大笔金银。
林则惊出一身汗,嘴唇微颤,看向刘少杰,“为了换缝纫机票?”
“不错,她说哥哥一个人在乡下吃苦,要结婚了,所以她要帮他准备东西。我不知道你这个哥哥到底是怎么当的,小慧还小,你怎么就能答应替人下乡插队,她面上坚强,并不是就真的坚强。”刘少杰闭了闭眼,平缓情绪后继续说道:“我这次回来就是想看刘解放耍猴戏,没想到相亲对象是小慧,我们当时就认出对方,所以才会私下接触,说实话,我知道自己的年纪比她大太多,但是我不认为这是一个问题,这次回部队,我会申请转业,到时候我会回北京工作,我能给小慧一个安稳的家,并且保护她再不受别人欺负……”
林则走出刘少杰家门的时候,就看见小慧气喘吁吁地赶过来,看到林则时,大喘了几口气。
“哥……你怎么知道他家在这里?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我来找刘少杰了?”如果刘少杰暗示了林慧,那他的心机实在太深沉,那他就是说的再天花乱坠,林则也不答应小慧跟他在一起。
“是我去到招待所找你,然后发现你没在,就去找了张楚哥。”见林则的脸色不好看,林慧赶紧解释:“是我硬逼着张楚哥说的,不怪他。”
“行了,说了也没什么。”林则拍了拍林慧的肩,“既然你要跟他处对象,我总得看看他是什么人?对我妹妹是不是真心的?不然哥怎么放心。”
“那……那你们谈的怎么样?”林慧看了看刘少杰的家,小心翼翼的问道。
“小慧,哥还是那句话,你还小,不急着结婚,先相处一段时间,等到明年的九月,如果你还是想要嫁给他,到时候哥就不反对。”
明年的九月就恢复高考,小慧肯定也得参加高考,到时候再去上大学,这时间就拖过去了,如果到了那时,刘少杰还是不放手,林慧也坚持要嫁给他,林则就不再反对。
回去招待所的时候,林则怎么都睡不着,林慧小小年纪就失去父亲,跟着母亲和哥哥到了一个陌生的家庭,有妈跟没妈一样,哥哥是个怂包,还得她照顾他。
林则穿越过来的时候,只待了半个月就当了知青,留下她一个人小小年纪的在那个家庭当中,这个时候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救了她,在她心目中无疑是超级英雄,所以当她发现相亲对象是那位魂牵梦绕的大英雄,试问哪个女孩不心动?所以他们处上关系,林则一点都不奇怪,归根究底,林慧缺乏的是安全感,军人这个身份本来就能给人带来强大安全感,加上救命恩人的加持,刘少杰本人这个年龄所带来的沉稳包容的气质。
长叹一口气,可能他真的要有一个比自己大很多的妹夫了。
第二天一早,林则随便抹一把脸,打算找张楚再换些东西给小慧,才出招待所,只见到舒曼站在那里等他。
看着她,林则沉默一下,然后领着她回到招待所。
“你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
舒曼看着林则的样子,不赞同的说道:“今天秀珍说漏嘴,我才知道你回北京了,你回来怎么不回家?”
“家?那个家有我的房间吗?那根本就不是我家。”林则气舒曼到现在还搞不清状况,她拿张建国还有张秀华当亲生孩子,人家根本看不上她,更看不上她带来的两个孩子。
舒曼生气的说道:“怎么就不是你的家了?我就知道你在为这个生气。你也知道家里人多房间少,所以你下乡后才会把房间给王丰,他现在搬出去了,那房间你可以接着睡,哪里不对了?”
“张建国的老婆不是重新装修了给他儿子住?什么时候成我房间了?”林则被气的笑出声来。
这笑声听在舒曼耳里特别刺耳,“小宝才多大,你做叔叔的跟他争什么?再说你不是在乡下安了家,回家能住几天?到时候和小宝睡一下就好了,你怎么这么不懂事。”
“别,我可当不起他叔叔。再说了,他姓张,我姓林,我们本来就不是一家人。所以那家里有没有我和小慧的房间都无所谓,我们也不乐意住。”小慧当初搬到厂里,她原本睡的床,立马就被张建国老婆收走,还说那间房以后给自己女儿,连秀珍都不看在眼里。
舒曼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,“林则,我竟然不知道你是这么一个忘恩负义的人,要不是你张叔叔,你和小慧能长这么大吗?”
“别跟我提这个。”林则一步一步逼近舒曼,逼得她往后退了几步,“张爱党为什么能当上主任?为什么能买得起房子?你忘了吗?”
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舒曼声音微微颤抖。
“什么意思?我问你,他升车间主任时,走关系送的礼物和钱是哪来的?还有他买那房子的钱到底是哪来的?你能告诉我吗?”
“小则,你是不是听谁胡说了?”舒曼略带惊慌的问道。
林则勾起嘴角,“我去西北见了爸,当初他走的时候留给你10根小黄鱼还有1000块钱,这些钱养十个我和小慧都够了吧?现在你告诉我是张爱党养活我们?的到底是他养活我们?还是我们养活了他们全家?”
苏曼摇了摇头,“不是的,没有这些东西,你爸在胡说。”她突然转身跑了出去。
林则无动于衷的看着她,这个妈妈有还真的不如没有。
在北京呆了三天,林则感觉这里的情况越来越严峻,找张楚换东西的时候,也证明了他的猜测。
“现在东西不好弄。”张楚爱财,但是得有命花。
“没叫你换贵的东西,就是想换些粮票和布票。”要不是带不过来,他自己就带给小慧了。
大的数量做不到,几百斤粮票还是做得到,包括一些点心票和布票之类的票券。
到林慧厂里的时候,正赶上他们下班,就见她挽着一个女孩的慢慢走出来。
“小慧,那有个男的在盯着你看。”王海燕碰了碰林慧。
“那是我哥。海燕,晚上我不去厂里吃了,我跟我哥吃饭。”和王海燕挥了挥手,林慧小跑到林则身边,“哥,我们走吧。”
王海燕盯着林则背影,怔怔出神,那就是小慧嘴里一直念叨的哥哥啊?长得确实俊朗。
“哥,你要回去了吗?”林慧踢着小石子,装作不在乎的问道。
“嗯。我这次开的出差证明,最多七天,其实算上来回坐车的时间,在北京只有四五天,今天是最后一天,明天就得回去了。”林则笑了笑,“放心吧,我很快就会回来了。”
这时候只有国营饭店,林则怕人多嘴杂,直接让招待所帮忙准备了饭菜,晚饭就在招待所里吃。
招待所的工作人员还一再确定林则和林慧的关系,确定他们是兄妹才离开房间。
“最近北京……只能换到这么多,你先用着。”林则把粮票和钱给她,“不要推辞,你也知道司机油水多,我什么都不缺,倒是你,这么瘦,得多吃点。”
林慧接过票券和钱,心里其实很得用林则的关心。
两人又说了不少话,吃过饭,林则就送她回厂里。
明年就要恢复高考了,很快,他就能回北京。
带着担忧的心离开北京,坐了近十五个小时的火车才到达扶风县,下车时,已经是晚上九点钟,县里的人大多已经关灯睡觉,林则打着手电筒朝家里走去,心慢慢平静下来。
“喔…喔…乖哦……”
奇怪?胡巧怎么还不睡?
打开门一看,就见胡巧正抱着一个孩子在那哄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