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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元辰洗漱完出来的时候,白黎正在床上翻来覆去,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。他不着痕迹地问:“不睡?”
“好热,好渴。”她赶忙爬起来,“有没有水喝?”
赵元辰微蹙眉头,在客厅一角的机器里摁了按钮,接了杯冰泉水给她。白黎一饮而尽,然而双颊绯红依旧,她摸了摸自己的脸,神情古怪:“你有没有觉得不太舒服?”
“没有。”赵元辰道,“你不舒服吗?”
白黎欲言又止,半晌,幽幽问:“你确定没有什么不和谐的东西吗?22摄氏度的恒温条件,我居然出汗了,我心跳都比平时快,请你务必说实话!你洞房花烛夜真的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??”
赵元辰讶然,思索半晌后,忽而说:“梅浮,你做了什么?”
一个属于智脑的电子音响起:“殿下,这位小姐在沐浴中选择了智能模式,考虑到今天是你的新婚之夜,我在水中加入了催-情的成分,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。”
白黎:“……哈?”
这是什么操作?下药这种事可以是坏人做,可以是不安好心的女配做,可以下在茶水里,也可以点个什么香,但是,智脑在洗澡水里加这种操作是不是太6了?
机器人一定是想消灭人类吧?!
赵元辰:“……别做这种画蛇添足的事。”
“这是经过我精密的计算得出的最佳方案。”梅浮道,“请不要质疑我的计算能力。”
赵元辰面无表情:“取消卧室的智能模式。”
梅浮:“是,已改为手动操作。”
白黎:“……问问它加了什么有没有得救啊?”
“没事。”赵元辰从床头柜中拿出医药箱,选出一支药剂,“把手给我。”
白黎伸出手去:“你要给我打什么东西?”
“抑制剂。”赵元辰握住她的手,无针注射器对准她手臂内侧,缓缓推入药剂。
白黎觉得有一小块的皮肤凉凉的,身体里涌动的欲望迅速减缓着:“你居然备着这种东西,你是禁欲派吗?”
在这个年代,生娃的整个流程皆在体外操作,取精取卵、人工受孕、胚胎筛选、人造子宫孕育、模拟阴-道分娩,一整套流程已然十分成熟。
因着这重缘故,不少人主张人类应该摒弃性-交,只有低等的动物才会被繁殖的欲望所支配,□□是罪恶的低等的,人类应该对抗身体的本能,禁欲自爱,这样才能进化成高等生命。
这等论点是白黎上了大学以后听教授们说的,她的一门生物课的老师就是坚定的禁欲派,让她这个落后的穿越者大开眼界。
听说上流社会不少人公开表示过自己是禁欲者,和前世的素食者一样,有一种迷之优越感。
不过放在赵元辰身上,好像就没这么难接受了,和他的气质挺吻合的。
谁知他说: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怎么在床边准备着这种东西?”一支药剂打完,白黎的体温降回了正常值,只在颊上留着许未退的红晕,“我不歧视哦,我只是在想说不定朱莎是为了这个才逃婚的——没有性生活的婚姻不会幸福的。”
赵元辰淡淡道:“避免麻烦。”
男人比女人吃亏,有了反应就会非常明显,而这样的本能不是凭借理智可以抵消的,甚至不需要与性相关的刺激,情绪波动、摩擦接触都有可能导致尴尬。
而作为常年生活在镜头之下的帝国继承人,他可不想看到什么绯色的新闻标题。既然有抑制剂这么方便的东西,自然常年注射。
“你可真奇怪。”白黎拍了拍脸,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就上床睡觉,“身为皇太子居然不过性生活,说出去都没有人信。”
赵元辰有心试探,淡淡笑:“是吗?”
白黎蹭陌生人的床多少不太好意思,有话必答:“对啊,我以为只有我这样的人才没有人愿意和我睡觉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同学们都觉得我从贫困星球来,身上可能带着病菌。”白黎说,“但我来的时候做过检查,没带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来。”
星球和星球之间因为气候地理不同,孕育的病菌也不尽相同,所以在进行星际航行时,飞船中都会提供消毒室,要求每个人消毒驱除病菌并且注射疫苗之后才能踏上新的星球。
这是例行的过关流程,哪怕赵元辰去其他星球也是一样。但歧视无处不在,说起贫困星球,人们总是会想到“落后”“多病毒”“没素质”“劣等基因”之类的标签。
白黎的户籍写得明明白白,遭遇歧视是必然的事,别说要亲亲抱抱啪啪啪的男朋友了,原本分配来的室友直接申请调宿舍,还成功了。
“说起来,你都不介意把床分我一半,太有教养了。”白黎总结,“我有一点后悔了。”
赵元辰道:“不是你,朱莎也会找到别人。”
“唉,我更愧疚了。”
如果说,开始白黎会担心赵元辰会迁怒自己,现在就一点也不这么想了,接触的时间虽短,但她能确定他是个非常好的人。
切莫误会,这个“好”不是指温柔和善,赵元辰的态度始终是克制冷淡的。但是,身份高贵却不盛气凌人,理智敏慧却不刚愎自用,愿意倾听别人的想法,对待她这样的小人物也足够照顾……如此品性,殊为难得。
白黎从前支持君主立宪,架空皇权,现在看到赵元辰,很可耻地改变了自己的政治立场,她要给王室打call。
赵元辰看着她,白黎的行事作风非常直接,饿了就说,想要就接受,不忌惮于表露想法,忠于内心而不在意外物,放在有些人身上是自私,她却直率得不叫人讨厌……是个挺有趣的女孩子。
而且,灯光变得昏暗以后,她的肌肤看起来细腻温柔,睡衣在胸围处不合身,留空了些许,隐约可见起伏,呵,新婚之夜。
他不禁微微弯起唇角,重新打开药箱,拿出抑制剂来为自己注射了一针:“睡觉吧,别担心。”
白黎被他的绅士风度惊呆了:“你是存心想要我后悔啊QAQ”
“别多想。”他收起药箱,按灭了灯,“睡吧,明天早上不能起的太迟。”
白黎一听,立即躺倒:“知道了,要在别人发现我之前离开对吧。”
赵元辰不置可否: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特殊材质的床垫柔软又有弹性,人一躺下,只觉身体陷入了面粉团,床垫传来恰到好处的托力,把身体的每个部位都支撑了起来,劳损的颈椎和腰椎尤其能感觉到好处,生平从未有过这么放松舒服的时候。
肌肉放松下来,疲倦上涌,没有给暧昧留出的时间,白黎在一分钟之内就沉沉睡去了。
*
次日,白黎是被嗡嗡的说话声吵醒的。她迷迷蒙蒙地睁开眼,听见外间有什么声音传来:“请您小声一点。”
“殿下是不是生气了?”说话的人声音甜美,是个女孩子,“我只是好奇这个侄媳妇,所以忍不住一大早就来了,你不要怪我呀。”
白黎:“???”她揉着眼睛坐起来,小心翼翼地探头去看。
果然,在卧室门外,有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试图想进屋来,但被赵元辰拦住了:“小姑姑说笑了。请您先出去吧,这会儿不是很方便。”
女孩儿笑了笑:“好啦好啦,那你一会儿要带她来找我玩,皇后嫂嫂身体不好,我一个人怪闷的。”
赵元辰淡淡道:“请您不要耽于玩乐。”
“哎呀,你可真没趣。”女孩咯咯笑了笑,小跑着出去了。
赵元辰转身进来,看到她睁着眼便问:“吵醒你了?”
白黎有点愧疚:“我是不是睡过头了?”
“不是你的问题。”赵元辰身上还穿着睡袍,显然也是刚刚起来,“她可能听说了什么才会一大早过来,吵到你了。”
白黎清醒了点:“没事,我睡够了,那是谁啊?”
赵元辰道:“我父亲的妹妹,赵黛儿。”
白黎隐约记得皇室有这么个人,仿佛是先帝的女儿,因为在胚胎期发现有隐性疾病,所以迟迟没有出生。之前这项疾病被攻克了,皇帝陛下就解冻了她,又怜惜她出生就没有父母,故而十分宠爱。
不得不说,星际时代的伦理真是太社会了。白黎感慨道:“她比你年纪小吧?”
“年方十四。”赵元辰顿了顿,唇角上弯,意味深长道,“你知道皇位未必是父死子继吗?”
白黎冷不防吃了口皇家蜜瓜:“她想当皇太女?不是,妹?”
别看宫廷是东方化,毕竟是星际时代了,女性也有继承权,和地球时的英国王室差不多。目前来说,赵元辰是第一顺位继承人,赵黛儿是第二顺位继承人。
赵元辰微微笑了笑:“不可思议吗?”
“有志气!”白黎说,“我十四岁就想着怎么吃饱饭考个好成绩,你们姓赵的果然非同凡响。”
顿了顿,她想起立场,补救道:“不过殿下放心,我绝对支持你登基,今年民意调查我肯定给你投票。”
“真的支持我?”
“当然。”
“那你愿不愿意帮我个忙?”他平静地说,“赵黛儿出现肯定是听见了风声,我可能会有点麻烦。”
白黎为难:“我有话可以直说?”
“是。”
“恐怕不行。”白黎道,“希望殿下明白,你有你的麻烦,我有我的,虽然我的麻烦在你看来不值一提,但却是我必须去解决的事。我不能为了你不管我自己的生活,我有我的日子要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