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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啊,不过一个多月,她竟然瘦得几乎不成人形。
她还光头,双眼无神。
这个她和往日那个她相比,完全无法想象,会是同一个人。
她那从被子里面探出来的脚,除了颜色之外,就仿佛八九十岁的迟暮老人,完全没有了光泽,甚至也没有了水分。
病来如山倒,听过这样的话,但陈冬杨还没有亲眼看见过,总觉得很夸张。此时此刻,他完全没有了任何的质疑,这太令人难受了,心疼得仿佛被刀片反复在内脏里搅割。
人生的悲剧是,纵然你有多少钱,纵然你权势滔天,在病魔眼中,也只不过是得到的治疗和照顾多一些,垂死挣扎得久一些而已,并没有其它区别。
陈冬杨忍不住了,内心最深处的柔软被彻底触及,他默默的流下了眼泪,声音哽咽的问:“怎么弄成这样你也不说?你现在才说,万一过不去,不是白费了?”
朱曼俪虚弱的说道:“我怕你们见到我这样。”
见她想坐起来,陈冬杨扶她,轻飘飘的,一点分量都没有,她连呼吸都感觉困难。
她说道:“已经十一天没有正常进食,不能吃,只能喝一些葡萄糖来维持,手术本身没有什么问题,就是我这身子不知道能不能承受。”
“什么手术?”陈冬杨下意识的问。
“换器官。”
“你干嘛非得拖那么久?”
“因为你没有早出现。”朱曼俪开了个玩笑。
“我应该早点答应你。”
“是我应该早点和你说实话,不应该以骗的方式,对不起,都是我错。”朱曼俪极力想给陈冬杨一个笑容,可是,她笑得非常难看,笑得非常令人心疼,这很奇怪,原来有一种笑容会令人看见了想哭的。
陈冬杨更哽咽了,稍微偏了偏脑袋,擦了擦眼泪,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,然后拉了一把椅子坐着:“我已经说服丫丫,她晚点能到。”
朱曼俪伸出手抓住陈冬杨的臂膀,紧张的说道:“她见到我这样,我怕她会吓着。”
陈冬杨说道:“不会的,她会想通,她会原谅你。”
朱曼俪没什么信心的望着站在门后,没有往里面走的陶大宇。
陶大宇说道:“丫丫很听陈冬杨的话,他说没问题,应该就没问题,你放心吧!”
朱曼俪这才费劲的点点头:“你先出去,我和陈冬杨单独说几句。”
陶大宇转身打开门,和黄梅一起出去了。
朱曼俪对陈冬杨说道:“你那边已经到了关键时刻,搞垮了昊天集团,一切就能进入结束的阶段。不过,这个事情不好弄,幸亏你用的招很恰当,先打舆论,再打钱,再打人,他们没了昊天集团,就凶不起来了。”
陈冬杨说道:“你就别说这些了,省点力气。”
朱曼俪摇摇头说道:“不,我怕不说没机会。你现在是做得很好,但还不够,你还可以有一招,内部分化,尚楠的招。你看尚楠把万豪集团弄的鸡飞狗跳,她付出的却不多,只是抓准了弱点加以利用。”
“你想让我找谁?”
“明丰收,理由有五个。第一,周丽娟这件事,他儿子没有参与。第二,游戏版权这种官司,有的是时间扯皮,暂时来说,他的损失最小。第三,就现在这情况,龙霸权和邓国涵必须和你拼命,但明丰收没必要。拿邓国涵说,他不拼也得拼,你的招让他太难受,虽然有替死鬼,但替死鬼有可能叛变,什么时间会叛变?昊天集团垮掉的时候,而你就是想昊天集团垮。第四,明朝一起被抓属于躺枪,但罪名一样,这肯定能给明丰收起到警示作用,现在他面对他儿子当时的情况,到底是坚决和姓龙姓邓的站一起,痴心妄想能平安无事,还是试试走别的路将功赎罪?他会有想法。第五,孙飞扬表现出来的态度非常明确,一查到底,现在这样的舆论环境没人敢帮他们,十面埋伏,腹背受敌,还没有帮手,反而敌人会越来越多,谁胜谁败早已注定,只是需要时间的印证。”
朱曼俪就是厉害,病成这样了脑子还没如此清醒,很让人敬佩,毕竟换作大部分人,自己明天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,早就精神崩掉了,哪还能理性的思考问题。
同时,这样的她也令人觉得很可怜,她应该好好休息,好好准备明天的手术,但因为害怕明天出不来,她却不得不强迫自己把现在过好,把事情都安排好。
陈冬杨问她:“我可以找明丰收谈,但是,我开不了条件给他。”
朱曼俪很有信心的说道:“我认为,如果能保证明朝不用进牢房,已经足够明丰收动心。”
陈冬杨连忙摇头:“这不可能,孙飞扬不会做这种交易,他是很刚正的人。”
“抓一大拨,放一个的代价,迅速搞定,为什么不做?维护法纪不也是为了保证人民群众各方面的安全吗?如果上面有压力,龙霸权也给了压力,我认为没问题,他不想做决定会有女人替他做。”
“你是让我做个局,让他没选择吗?”
“不,我是建议你,我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,所以怎么对你有利我就怎么去考虑。总之一句话,兵贵神速,不能让龙霸权有喘息机会,他进去了,事情才能结束。他可不像尚楠和尚文王乐天,可以让你步步为营,他的势力太大了,牵连太深了。”朱曼俪无比担忧,包括让陈冬杨过来,她也担忧,可是有些话,她必须当面和陈冬杨说,有些交代,必须当面对陈冬杨交代。
陈冬杨没言语,他宁愿跟孙飞扬坦白,孙飞扬很坦荡,对一个坦荡的人,陈冬杨不能去做到阴损狡诈,否则陈冬杨就不是陈冬杨了,他对朱曼俪说道:“我不能那样做,我自己再想想吧!”
朱曼俪没有表现得很失望,她知道陈冬杨会是这个反应,所以她说是建议,她也是多给陈冬杨一个选择,让陈冬杨在需要的时候,不会措手不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