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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十点半钟,陈冬杨和周先廷,以及许多证人在公安局录口供。
而城市另一头尚楠的住宅,尚楠满脸哀愁坐在椅子上面思考。看她的模样,相同的姿势已经保持了很久。她的对面坐着梅茜,她看上去也非常哀愁,几乎和尚楠一样,但她的内心却并非如此,她的内心无比兴奋。
现在尚文的情况符合她的利益,都不需用到她手里的东西就能搞掉尚文,这对她而言,简直跟中了大奖差不多。
关键问题还在于陈冬杨和尚文打了起来,彻底撕破了脸皮,陈冬杨手里有什么秘密武器,肯定都会在这档子毫不犹豫砸下来。陈冬杨砸死了尚文,砸死了尚楠,她坐收渔翁之利。想到这些,她恨不得笑出来,但她不能,她反而要装成尚楠一样,很担心,很苦恼,生无可恋。
她从宴会厅离开以后,隔了好久才来的尚楠住处,已经来二十分钟,没说几句话尚楠就沉默了,也不知道尚楠在想什么东东。
她想弄清楚,如果是对自己不利的,她好有所准备,她问:“师傅你想什么呢?你倒是拿个主意救救你弟。”
尚楠烦躁的说道:“我在想,你吵什么吵。”
“我不是吵,我是担心。”
“我不担心?无端白事弄出这样的情况来,造什么孽?”尚楠咬碎了银牙,“我问你,你信不信他杀周丽娟?”
“我当然不信,但当时的情况我和许多人一样,都看在了眼里,确实他推了周丽娟下楼。”关于这件事,梅茜很坚定的站在陈冬杨这边,其实她没有看清楚,只是别人这样说,她也这样说,这是一个符合她利益的说法,什么良心不良心的,在她心里不值多少钱一斤。
“你有没有可能看错?”尚楠还是不甘心。
“我不可能看错,就算我看错,那么多人都看错的几率,估计是零。还有师弟,他跑得最快,他都和尚副厅长打起来了,他难道故意的吗?”
“他信不过,多久了不接我电话?这是为什么你想过没有?另外这订婚宴是怎么回事你又想过没有?”尚楠很生气的问梅茜。当然她不是生梅茜的气,她自己也不知道气什么,大概因为内心的恐惧和无助。死的是市长,而且现场还有那么多大人物作证,这件事捂不住也打不脱,很难很难。
“师傅,这我要帮师弟说一句公道话,从当时的情况看,师弟应该是最后才知道订婚这件事。我和他聊的时候,他都没说这些,而且整个人非常正常,看不出毛病来。倒是周丽娟她妈说她女儿订婚,对象是他的时候,他非常震惊,简直要吓坏了,脸是青色的。当时我还看见他似乎在和周丽娟吵架,不确定是不是,我站的角度不是正面,我只看见师弟的表情,很愤怒,然后是很无奈,过了好一阵他们才上台。”梅茜一如既往,怎么对自己有利怎么说,就她这种人,如果上了位,绝对黑到无以形容,放在过往,绝对有可能当汉奸。
“在台上的时候呢,他是什么表情?”尚楠追问她,她必须把当时的情况全部弄清楚,好对症下药,无论多困难,尚文,她一定要救。先别说那是她的至亲,就算只是一个普通朋友,因为他们命运相连利益相同,冲这一点都必须全力以赴。
梅茜装模作样回忆着说道:“正常一些,但也就一些,挺……怎么说,被动吧,有那么一刻似乎还想逃,就下面的人要求他们喝交杯酒的时候。”
“你用你手机给她打过去。”
“现在吗?”
“打。”
梅茜非常不安,她怕陈冬杨不知道她和尚楠在一起而说错话,但她又找不出拒绝理由,只能忐忑着按出号码打过去,心里祈祷着千万千万不要说错话。
电话响了十多声没人接,陈冬杨在录口供,没空。
梅茜连续打了几遍,结果不变,她心头大石落了下来,尚楠的一张脸却是更黑,眉头深锁,精神萎靡不振。
过了好一会她才恢复了一些力气问梅茜:“如果信任是一百,你对陈冬杨有多少?”
梅茜很想说九十,但她怕尚楠给她下套,或者陈冬杨立刻反了,导致她一起遭罪,所以她给了一个比较保守的数字,六十,然后还快速的接着说道:“师傅,我觉得信任不信任其实不重要,看利益,没有你就没有他,包括现在万豪的利益。他和你作对,他是疯了吗?他即便想反,就目前这个阶段来看,都是不切实际的,他还没有足够的力量,至少万豪他没坐稳是吧?所以,我觉得他没那么愚蠢。”
“万一呢?”陈冬杨蠢不蠢,尚楠比梅茜清楚。
“师傅,他没什么可怕,他有什么啊?”
“尚文现在这情况,我们又有什么?”
梅茜皱起了眉头来:“这倒是个问题,但正因为是这样,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救尚副厅长。他现在人在医院,我们要想办法和他联系上,听听他怎么说,想怎么做。还有陈冬杨都一样,他的口供非常重要,师傅你不但不能怀疑,免得惹怒了他,那样一来受伤的会是尚副厅长。我建议你要哄着他,过了这个风头再想其它。”
尚楠脸色大变:“不会已经录口供了吧?”
“这……”
“你给毛浩打电话,他不是过来了吗?问问情况,让他想办法让我和尚文通话,快。”尚楠急出了火来。
梅茜一刻不敢耽误,立刻出去院子打电话。
尚楠也打电话,给他保镖打:“给你们一个任务,现在立刻启程去省城给我控制四个人,三个成年人,一个小孩子,都是女人,很好控制,你们去六个人就够,其他人待命。地址我等会发你手机,提醒一点,切记不能伤害她们,带走就行,找个地方安排,好生伺候着,之后怎么办,我想好再告诉你们。”
尚楠说完连忙挂断,她并不知道梅茜在外面和毛浩通话,却有注意她的动向,她说的话梅茜全听了进去。不过她装作毫不知情,她和毛浩聊完,若无其事的走回去说道:“师傅,毛浩说他就在公安局,陈冬杨也在,但是他没办法见陈冬杨,他更没办法见到尚副厅长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这件事太严重,尚副厅长的领导亲自下来督促,没办法,死的是副市长,而且周家面子那么大。”
尚楠又怒了,血压飙升,头疼得厉害:“我不信尚文会干这种事,还是在那样的环境干,他疯了不成?这肯定是一个圈套。陈冬杨知不知知情,我不敢说,我猜有可能知情,有可能订婚被逼迫这件事,和后面周丽娟摔下去这件事是一体的。走,我们一起出去,就去公安局门口等着,等他出来了我和他聊聊。”
这怎么行,不能让尚楠跟陈冬杨聊,除非先经过她,让她先和陈冬杨聊。
她对尚楠说道:“师傅你冷静点,我你不能去,我甚至觉得你最好都不要留在这里。”
“你刚不是说他没那么傻吗?”
“他是不会对师傅你怎么着,可他人呢?比如周家?我找个地方让你落脚,事情我来办,我去接他过去找你。”
尚楠瞪着梅茜,让梅茜心里发毛,不敢和她对视,不敢再说话,再给意见。
她以为尚楠是不爱她说那么多,错,尚楠只是想看看她是不是百分百值得信任,没判断出来,她心里很乱,非常乱,头疼,非常疼,似乎上一次这么乱,这么不舒服,这么难受,是十多年前被抓的前夕:“那你给我找个地方吧,事不宜迟,我们现在就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