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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还是吴倩妮的茶楼,陈冬杨第二次见到尚楠。
她自己一个人来,一个人进包间,一身白色的职业装非常亮眼。短发被她修过,修到非常恰当,非常适合她的脸型和整体气质。她的步子不紧不慢,自信,坚定,胸有成竹,气场强横,那整个感觉就是一个从外面走进来的女皇,享受着来自这里面的跪拜和欢呼。
但其实,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她的眼神很友好,不计较,但她不是真的这样。
只是,你在她的心里就是一坨屎,一文不值,无需要对你不友好,无所谓,更无需要计较,你没资格,连让她的情绪波动一下这种资格都没有。
陈冬杨旁边有吴倩妮,茶楼已经恢复营业,她想见识一下尚楠到底有多强,为何在朱曼俪那种级别的超级企业家眼中,都仿佛神一般的存在。
万万没想到,单是那个气场,就有点逼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她的气场,就是会让你感觉自卑,感觉无法抵抗,而自觉地低下脑袋来的,这好恐怖。她迟到了,却是一副所有人都该等她的模样,她是客人,却是一副自己是主人的派头,缓缓拉开椅子坐下来,淡淡说道:“听说这家茶楼的糕点很不错,看看要些什么吧!”听这话当自己是客人吗?说自她的嘴里却没有半点违和感。
陈冬杨是不想吴倩妮见她的,可吴倩妮非要见。
现在见完了,尚楠这样说话,他趁机就接上:“吴小姐你出去安排一下。”
吴倩妮起身就走,关门时陈冬杨发现她的眼神竟然充满了恐惧。
当然那很正常,陈冬杨做好了心理准备都感觉局促不安。尚楠就是那种你无法猜到她内心在想什么的人,朱曼俪陈冬杨还能猜一下,也有信心能猜对不少。面对尚楠真的是无能为力,这个女人似乎没有什么套路可循,比较变态,爱怎么干就怎么干,我行我素,唯我独尊的。
“这家茶楼要是关了真就可惜了,陈冬杨你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,祝贺你。”尚楠对陈冬杨伸出自己的手,脸上笑着,温柔温柔的笑容,看上去真的是在祝贺。
这幅画面很奇怪,令陈冬杨不能适应。
明明是她搞事逼他,被她说的理所当然,他答应了她,还是她给他机会似的。
你妹啊,不要这一副嘴里好不好?
心里对她一顿骂,陈冬杨脸上没有表露,他要适应她。
把手伸过去,和她握了握。
她的手温暖如玉,也很幼细,滑嫩,不像四十多岁的女人,像二十多岁。她是有钱人,这不奇怪,她可以不计代价花钱去养护,但此前十多年她都在牢房里面,根本就没有养护的环境条件,不知她是怎么保持的。这个女人身上太多神奇的地方了,原来朱曼俪说她多厉害,多令人绝望的时候,陈冬杨觉得可笑,现在他觉得可笑的是自己。
朱曼俪已经很不简单了,被她视为劲敌的人,让她每一天都活于恐惧之中的人,怎可能是泛泛之辈,什么无法想象的东西出现在这人身上,大概都是正常的。
手放开,陈冬杨点了一根烟。
尚楠自己冲茶,很慢很慢的节奏,说话也很慢很慢,那口吻就是在吩咐在下命令:“陈冬杨,我要安排你进万豪集团销售部,从卖红酒变成卖房子,我相信你能克服,你不能克服也没关系,你进万豪的任务不是帮万豪赚钱,你是去搞死朱曼俪的,我要她,破产,跳楼。”
陈冬杨心里一寒:“万豪是朱曼俪的商业帝国,没那么容易搞。”
“她的吗?不,那是我的。”尚楠无比霸气的说道,“对我而言,这没什么难度,只要你听我说的去做,我会让你走上人生的巅峰,万豪,时代乐居,任你指点江山。”
“很吸引,可我真不觉得我有这能耐。”
“在遇上我之前,你确实没有,在遇上我之后,我说你有,你就有。当年朱曼俪不就是一个搞设计的吗?我培养了她,而且我只不过花了一小半的精力。我可以培养你,我看你根基是不错的,当然,我最看上的是你身份的特殊性。”这女人真够坦白了,换一种角度也可以说是嚣张,傲气。
“杀人诛心,你够狠的。”陈冬杨强忍住内心对她的恶心说道。
“我坐了十多年牢,狠心吗?那本该是我的公司,如果不是我当年心慈手软,现在全国,甚至全世界范围,最大的地产发展公司,是我的公司,他们耽误了不少人,不只是我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
“两天后给你一个地址,你过来拜我为师,然后我们再谈。”
“你凭什么安排我进万豪集团?”
尚楠呵呵笑了两声,没言语。
她不肯说,这个问题像一根刺似的扎在陈冬杨心里,好不难受。
“行吧,我换一个问题,你真的觉得你能控制我吗?”陈冬杨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她。
“我不需要控制你,你认识了真正的我以后你会服服帖帖,你会心甘情愿帮我做事。就算我失算了,你不会是我想的那样,至少你会恨我,你被我欺负,被朱曼俪欺负,被许多许多人欺负,这些愤怒压在心底逼迫着你前进,所以有了这一场谈话,有了恨,也就有了无比强大的力量。你想要什么?你想要站到食物链的顶端,而我能给予你这样的地位,我是你的神,你还会恨吗?你现在只是没有真正明白什么叫做凡事皆有代价。心越大,想的越大,代价就越大,那都是你应该付出的,我不介意你到了最后反我,因为我会让你明白,你成功的机会非常渺茫,你不可能看到机会,你只会看到绝望,深深的能把你完全吞噬的无边的绝望。”尚楠在自己自若而淡然的节奏里面,说着这些令人发毛的嚣张话。
偏偏,你还无法很坚定的跟自己说,一定不会是她说的那样。
反而,内心却还生出了对自我的质疑来。